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102章

作者:Sablin

一個老管事,堆著滿臉笑容,把高化文往裡頭請了進去。

而高化文帶著兩個手裡拎著禮品的隨從,跟著進了園子。

很快,就到了一處三開間的正廳門口。

朱成正已經站在臺階上候著了。

他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身形偏瘦,身著一身華貴絲制常服。

見到高化文後,他立即面帶笑容地迎了上來。

高化文連忙雙手抱拳,恭敬道:“姨父!侄兒來看您了!”

“這些日子公務纏身,一直沒能登門問安,今日特地來給姨父賠個不是。”

他這聲“姨父”喊的十分親熱,不知道的恐怕還真以為倆人關係有多好了。

朱成正笑著上前,扶住了他的手:“哎!都是自家人,何須這般拘禮?”

“你肯來坐坐,我高興還來不及,說這些話作甚!”

高化文臉上也堆滿了笑:“姨父既這麼說,那侄兒今日便不跟您客氣了。”

接著,他朝兩個隨從招了招手,隨從立刻上前,將手中的禮盒捧到朱成正面前。

高化文開啟了盒子,語氣諔┑溃骸安皇鞘颤N稀罕物件,就是從北虜購來的老參,特意拿來孝敬給姨父,還往姨父收下,以全侄兒孝心。”

然而,朱成正低頭看見這人參後,心中卻是咯噔了一下,大感不妙!

高化文這廝是什麼德性,他心中自然有數。

他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當初神宗還在的時候,他就沒少打著皇帝的名義到處撈錢。

而今大梁變天了,他又屁顛顛的投了新主。

這時候提著這麼貴重的東西登門拜訪,肯定不會有好事兒。

朱成正面上笑容依舊感些道:“賢侄有心了,下次就別這麼客氣了!”

“快別站著了,進屋坐,進屋坐。”

兩人就這樣進了正廳。

廳內陳設頗為雅緻。

正中掛著一幅山水畫,落款人乃是光宗朝的一位名家。

左右各懸一副對聯,落款人更是仁宗朝的宰執之一。

可見這朱家之富貴綿長。

朱成正和高化文各自落座。

丫鬟連忙端上兩盞新沏的上品團茶。

茶湯清白透徹,一看便是上品。

高化文喝了一口茶後,再度看向了朱成正:“姨父,實不相瞞,侄兒今日登門,不全是來看望您的。”

“主要是替官家來辦一件正經事兒的。”

“哦?”

朱成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然後,他才放下了杯子,輕聲問道:“不知官家有何事相托?”

高化文嘆了口氣:“唉,姨父如今在家中也該有所耳聞。”

“先前廟堂奸佞當道,王黜為首的奸黨,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貪墨公帑。”

“把公帑都掏了個底朝天。”

朱成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

高化文則是繼續道:“而今社稷百廢待興裡裡外外處處都要錢。”

“這讓官家十分為難啊!”

“這些日子,愁得都睡不著覺了。”

朱成正輕輕敲了兩下桌子,並沒有接話。

高化文也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繼續說了下去:“所以,官家與列位諸公,商議了一下,決定發行國債。”

“國債?”朱成正茫然地看向高化文,一臉不解地問道:“這...是個什麼意思?”

高化文耐心地解釋道:“這國債,就是戶部發行的一種債券。”

“由民間人士自願認購,買了這債券,就等於您把錢借給了朝廷!”

“為期五年,五年期滿之後,戶部連本帶息一併奉還。”

“利息雖不算高,但也不至於讓人白借。”

“借了多少,何時借的,利息幾何,五年後連本帶息總共該還多少,全都會明明白白的寫在債券上面。”

“只要購買人拿著債券,五年後來尋朝廷,朝廷就一定會歸還本金,支付利息。”

朱成正大概聽明白高化文意思了。

這不就是要飯來了嗎?

在他看來這就是說得好聽。

什麼皇帝找他們借錢,都是鬼話罷了。

這不就是,那些反偾闪⒚縼砝账麇X財嘛。

就算把錢借給這些反伲退阏娴搅宋迥曛幔膊桓艺嫒ヒ�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借肯定是不行的。

肯定會被反儆浐蓿貌粌斒А�

朱成正沉默了片刻,他把背靠在了椅子上,做出了一副為難的模樣:“賢侄啊,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

“朝廷有難處,咱們這些人家世受國恩,自然是該出力的。”

“唉...”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賢侄也不是外人,那我也不瞞你了。”

“我這家裡也就是表面光鮮,不過是也就是強撐著門面罷了。”

“這內裡早就大不如從前了。”

“這些年,我們朱家沒出過什麼人物。”

“我一直以來,也就領了一個閒差。”

“家中全靠著一點薄田和產業過日子。”

“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語氣又開始淒涼起來:“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

“這幾年,為了支撐著體面,我都開始變賣京畿的田產了,甚至偶爾還要變賣些許舊物週轉。”

高化文聽完,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這話糊弄糊弄別人還行,但是想糊弄他高太尉?

在開什麼玩笑?

他可是知道朱家的底細的。

但他卻沒有立即戳穿,而是保持微笑道:“還請姨父放心,官家說了,這是借,五年之後絕對歸還。”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不瞞姨父,侄兒自家,已經帶頭認購了一百萬貫的國債了。”

朱成正聞言看著高化文,微微張大了嘴。

一百萬貫?

不是,你高化文真把大晟江山當成你高家的了?

“賢侄...”朱成正乾笑了一聲,“真乃國之棟梁啊,這份忠心,我自然是拍馬不及!”

“唉...只是我這家中實在沒有賢侄家中那般殷實啊!”

他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張開了好幾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猶豫了許久,才自慚形愧般開了道:“最多...最多...認購五萬貫。”

接著他望著高化文,一臉認真道:“這已是朱家這幾年積攢的全部積蓄了。

“再多...再多我也拿不出來。”

五萬貫自然是他故意喊的。

其實,他的心理上限是十萬貫,頂破天了也不能超過二十萬貫。

喊五萬貫,自然是為了等高化文還價。

你漫天要價,我坐地還錢,大家討價還價一番,最後折箇中,十萬貫不就差不多得了。

只可惜,高太尉根本就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高化文聽完朱成正的話,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

只見他冷著臉說了一句:“既如此,那高某就告辭了。”

朱成正見高化文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瞬間急了,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他喊道:“賢侄!賢侄!莫急,莫急啊!”

“有話好好說嘛!”

“咱們坐下來再商量商量!”

可高化文壓根就不理會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外面走了。

而且越走越快,轉瞬之間就沒有影了。

朱成正連追到正廳門口,他就這樣看著高化文的背影徹底消失了。

他臉上的神情陰沉了下來。

朱成正拂袖轉身,快步走回來椅子旁,然後拿起杯子就灌了一大口茶水,給自己消了消火。

“呸!”他啐了一聲,然後怒罵道:“直娘伲 �

“高化文你算個什麼東西?!”

“當初神宗皇帝還在的時候,也不見你來老子面前耍橫!”

“如今換了新主子,倒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風了!”

“你不過就是條替主人來要飯的狗罷了!”

“直娘伲敢跟老子硬氣了!”

“你和那些逆俣疾坏煤盟溃 �

朱成正罵完之後,心中那口氣也出了不少。

“唉...”

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嘆息了一聲。

他不是傻子,輕重緩急,他還是知道的。

現在大梁換天了,是那位張大帥說了算了。

這高化文就是他派來咬人的狗。

但,俗話說:打狗還是要看主人。

他現在可得罪不起那個反伲靼走@個錢他必須要出,否則後患無窮。

他偏過頭,對身邊的老管事沉聲道:“你趕緊追上去。”

“態度恭敬著些,就說我朱家願意認購二十萬貫的國債,再不能多了。”

“就當是破財消災了,也算給朝廷盡忠了。”

然後,朝著他揮了揮手:“快去,快去,待會人走遠了!”

那管事聽完,連連點頭,然後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