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blin
這皇城司的主要職責是:執掌宮禁、刺探情報,監察內外。
一般由皇帝身邊的親信宦官實際統領。
大晟初年,皇城司權力還算可控,到了光宗朝,便開始逐漸的成為了皇帝打壓官員的主要政治工具之一了。
光宗曾經利用皇城司對於舊黨官員,進行長期監控和清算。
而神宗親政以後,皇城司徹底成為了皇帝肆意屠戮官員的工具。
神宗任用宦官呂滻和寵臣尤俊臣掌管皇城司。
在呂滻和尤俊臣手裡,皇城司達到了權勢巔峰。
皇城司的邏卒遍佈全國各處,對中樞官員和地方官員進行監控。
而呂滻和尤俊臣最擅長的就是構陷了。
倆人執掌皇城司十幾年,製造了無數的“冤假錯案”。
大晟朝立國以來最大的三場政治案件,都是二人炮製出來的。
牽連官員無數,甚至連宰執、樞密這些相公,都難以倖免,被倆人拉下馬了好幾位。
總之,他們總能找到證人、口供、物證。
然後,環環相扣串聯起來,推導成為“鐵證”。
當時的廟堂可以說是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而神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在乎皇城司製造了多少冤案,他只在乎百官怕不怕。
百官越怕,他便越放心。
百官越噤若寒蟬,他睡得才越安穩。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一場大內的爆炸案。
神宗當時讓方士替他煉丹。
而那方士在煉丹的時候,丹爐突然爆炸了,炸塌了半座殿宇。
當時,神宗剛好前往,差點就被炸成碎片了。
之後,百官紛紛上書彈劾道士。
而神宗則是心有餘悸,在他看來這些道士沒有問題。
反而,懷疑是有人要趾λ�
於是,神宗便開啟了特務政治。
說到底,還是他已經對當時的廟堂,感到嚴重不信任了。
而英宗登基後做的頭幾件事之一,便有削弱皇城司是一件。
呂滻被捕的當天,就橫死在了獄中,死後腦袋還被掛在了菜市口。
尤俊臣則是在流放的路上,離奇死亡,全家都死無全屍。
皇城司也就此沒落,權柄被極大的削弱。
邏卒不得再隨意出入官員宅邸搜查,緝拿審訊之權更是被徹底沒收。
皇城司也就此淪為了清水衙門。
張澈把這差遣扣在高化文頭上,自然拿去給他唬人的。
神宗時代,其實才過去不到五年年。
大梁這些權貴,豈會忘掉往日種種呢?
張澈給他安排的這兩個差遣,也屬於是把面子和裡子都給高太尉了。
現在,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收拾那些不願意買國債的權貴了。
高化文雖然沒啥軍事才能,實幹能力也不行。
但這斂財和投機倒把的本事。
這大梁城裡能比他強的,可能還真找不出幾個來。
國債的事,他回去思量了一番。
覺得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胡亂攤派給這些大戶。
攤派絕對是下下策,肯定會搞出亂子,把許多人都得罪死了。
高太尉不想給自己結太多仇人了。
他思來想去,決定把國債分成若干等級:一百萬貫、八十萬貫、五十萬貫、三十萬貫,再往下是十萬貫、五萬貫、三萬貫,最末一檔是一萬貫。
因為這些國債並不針對老百姓,所以數額,不需要搞得特別低,大點反而更好。
然後,把每個檔次的利息調控一下。
最高檔利息的自然是一百萬貫的國債。
然後,依次遞減,利息最低的自然是一萬貫。
雖然,這並不能增加大戶認購的積極性,因為大帥現在確實沒有信用。
但他高太尉攤派的時候,可以方便不少。
高化文對於大梁這些大戶的底細瞭若指掌。
這樣分級,就算是制定了不同的指標。
什麼樣的人家,該認購什麼等級的國債,他心裡自然有一杆秤。
家裡錢多的自然要多掏,錢少的也不讓他多拿。
這樣比直接攤派下去的好處就是,不會逼的太緊,把大部分人都逼破產,甚至是把人逼死人了,
而且,他都已經這樣貼心了,那些一分錢都不想掏的人...
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張大帥聽取了他的意見後,思慮了一下,認為確實不錯,便接納了他的建議。
然後,反手給了他一個五百萬貫的kpi。
但是,張大帥也明確表示了。
五百萬貫之外的那部分,可以抽一成給他當做獎勵!
這自然是為了調動他的積極性了。
張大帥也不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知道要想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吃草的道理。
而張大帥這個套路,高化文實在是太熟了。
神宗當初就是這麼對底下人的。
那位讓你辦事兒,一定會先給你畫個大餅。
事兒辦成了,這個餅肯定能讓你吃到爽的。
但是,如果事情辦不成的話...
哼哼。
這個操作反而讓高太尉警惕了起來。
那一成分潤高太尉現在也不敢去想。
他現在只想著,趕緊把這五百萬的指標落實到位了。
高化文心裡明鏡著了,他只要把事情辦好了,大梁這些權貴就是再恨他也沒有用,因為張大帥肯定會保著他。
但他要是辦砸了,那就是兩頭不落好了,張大帥絕對會第一個拿他開刀,給那些大戶洩憤。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放開手腳幹了!
而高太尉決定先挑塊硬骨頭啃。
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了。
那就跟殺雞儆猴的效果一樣了。
剩下的那些軟柿子,只會更好拿捏。
高太尉在正午時分,便帶著張大帥分配給他的五百人馬。
徑直出了內城,往城東而去。
大晟開國至今,已經有一百餘年了。
而這大梁裡的高門大戶,也逐漸養出了一個共同的癖好,那就是修園子。
但凡家底殷實的大戶人家,總要在宅邸之外,另置一處園林。
不論文臣武將都一樣,都覺得要有這麼一方山水,才能彰顯自己的身份。
這風氣在神宗朝達到了頂峰。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神宗自己修艮嶽修得舉國側目,底下的人自然有樣學樣。
大梁更是號稱:“百里之內,並無闃地。”
意思是說從城中心往城外延伸百里,目光所及之處,全是各家的園林池沼,找不著一塊空閒的地皮。
這話固然誇張了些,卻也差不太多。
光是皇家就有金明池、瓊林苑、艮嶽這幾大型園林。
百官勳戚們更是各顯神通了。
其實就連高太尉都有一處園林,神宗也親自用御筆給他題過名。
高化文今日要去的這座園子,在城東算得上排在前列。
園子佔地雖然不如現在張大帥住的那座西園,卻也是花了大心思營造的。
引了一條活水入內,在園林的正中心處,形成了一個小型人工湖。
湖畔亭臺軒榭錯落,迴廊依水而建,可以沿著迴廊漫步,湖光山色盡收眼底。
奇石嶙峋,珍木蔥蘢,一步一景,極盡風雅之致
曾是大梁文人騷客們雅集酬唱的常去之處。
這座園子的主人姓朱。
朱家在大晟是個什麼分量,大梁城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朱家先祖朱彬,那是當年跟著太祖皇帝從龍功臣。
跟隨太祖南征北戰多年,立下不小的功勞。
大晟立國之後被封為國公。
死後,更是追贈濟陽郡王。
這一百多年來,朱家並未徹底衰落,反而頗受恩寵,因為曾數次與皇家聯姻。
神宗皇帝之母,獻烈皇后便是朱家嫡出的女兒。
有了這層關係,朱家在神宗一朝日子自然過的安逸。
神宗那個人雖然心眼不大,但對朱家還是頗為照顧。
朱家在神宗朝,雖然沒有出過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也沒有受到政治風波的影響。
朝堂上的風波一輪接一輪,朱家始終安安穩穩地坐在岸上。
既不站隊也不出頭,而是悶聲發大財。
朱家在神宗大興土木的時候,可是沒少跟著柴相公撈錢。
而今朱家的當家人叫做朱成正,按輩分高化文可以叫一聲姨父。
因為沾著這一層老親,高化文還算是很客氣,讓人遞了帖子拜見。
一行人在園門外等了不多時,裡頭便有人出來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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