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趙青禾的手掌貼在一個老兵的背上,閉著眼睛,
她的內力不如張君寶渾厚,二流武者的底子,渡不了太深,但勝在仔細。
她一點一點地往老兵體內送,像繡花一樣,慢慢地疏通那些堵塞的經脈。
老兵們看著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好奇。
他們是知道小丫的,昨天還是張婉清身邊的丫鬟,今天就成了凡王府的人了。
現在這小丫頭正拿內力給他們治傷。
趙凡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同樣沒走過去。
趙青禾昨天下午才拿到功法,晚上就入門了,今天就能給老兵療傷了。
不管她是因為厚積薄發也好,還是天賦異稟也罷,
總之,他的陣營裡又多了一個有生力量。
他轉過身,回了院子。
正堂裡,王德茂已經在等著了。
他昨天忙了一天,安排老兵的事,協調禁軍的伙食,還要盯著三家那邊,一夜沒睡。
但精神頭看著不錯,腰桿挺得筆直,眼睛亮亮的,王德茂看到趙凡,上前一步道,
“殿下,還有一個事。”
“說。”
“三家那邊今早都遞了話,說想見見殿下,當面謝過殿下的救命之恩。
然後就各自帶著自家小姐回去了,另外,醉仙居和綢緞莊,只等殿下回去,就可以交割。”
趙凡想都沒想,同意了。
三家很快都來了,不是一起來的,前前後後差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像是約好了似的,又像是刻意保持距離,
鄭鴻遠先到的,陳定邦後腳跟進來的,
張知遠最慢,但也慢不了多少,三個人在院子門口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
都沒說話,那眼神里寫著同一個意思。
趙凡在正堂見的他們。
三人進來的時候,見過禮後,也沒磨唧,
各自從袖子裡摸出一份房契,放在桌上。
鄭鴻遠先開口,說醉仙居的鋪子已經盤下來了,作價五千兩。
張知遠跟著說綢緞莊的房契也拿到了,也是五千兩。
陳定邦最後開口,說他在南市另外物色了一間鋪子,原先是個茶樓,
地段不如醉仙居,但也算熱鬧,還是五千兩。
三家商量好了一般,五千兩白銀。趙凡看了一眼那三張房契,心裡有數了。
這個價格不高不低,行價,甚至比行價高出一點,但也沒高到離譜的程度。
他們很顯然,不打算和凡王有過多交情,也不想讓人說他們巴結皇子。
公事公辦,銀貨兩訖,五千兩買個心安。很顯然,他們並不想交好凡王。
趙凡也沒在意,
第75章 三家告辭,三女賴著不走
趙凡只是心裡想著,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情緒價值”永遠是最貴的,
他也沒想到,僅僅是兩套玻璃茶具,就能夠和一座大型酒樓相當。
他甚至想著,唉,要是賣茶具的銀子能用來在系統裡購物,
他還要開什麼酒樓哦。
他朝王德茂點了點頭。
王德茂從袖子裡抽出幾張銀票,遞過去,每家五千兩,一分不少。
這銀子是七公主那邊付的定金,九十套茶具的款子,七公主先付了五萬兩,
說是定金,其實就是給趙凡週轉的,畢竟,趙凡進貨也有開支。
王德茂付了銀子,把三家房契接過來,仔細核對了一遍,收進袖子裡,
然後朝三人拱了拱手,說回頭就去官府走手續,
三家都說好,這在他們眼裡不是什麼大事,下面的人跑一趟就行了。
並且,王德茂還提了趙青禾身契的事,這種事,自然不能由趙凡親自出口。
王德茂表示,願付百兩紋銀,
這個價格可謂是相當的高了,當然這也由不得張家不同意。
正事辦完了,正堂裡安靜了片刻。
這時,三家的小姐也來到了正堂。
鄭鴻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了鄭明秋一眼,那意思很明顯,走吧,回去了。
鄭明秋沒動。
鄭鴻遠愣了一下。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也不是那種會在外人面前駁父親面子的人。
今天這是怎麼了?他皺了皺眉,又看了鄭明秋一眼,這次多帶了幾分力道。
鄭明秋還是沒動。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身,把臉轉向窗外,留給鄭鴻遠一個後腦勺。
陳定邦那邊也碰了壁。
陳玉霜站在窗邊,陳定邦朝她招了招手,意思說走了。
陳玉霜看了他一眼,還是沒動,
陳定邦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他女兒他了解,打小就不怎麼聽話,
但這種場合,不至於。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又閉上了。當著凡王的面訓女兒,不合適。
張知遠倒是沒急著叫女兒。
他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碗,目光從張婉清臉上掃過去,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低頭喝茶。
正堂裡安靜了幾息。
趙凡坐在主位上,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說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那意思很明顯,你們的家事,本王管不著,你們想走的可以走了。
鄭鴻遠先開了口,沒辦法,他實在不想呆在這裡,
他看著鄭明秋,語氣還算平穩,“明秋,收拾收拾,我們該回去了。”
鄭明秋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父親,聖旨已下。女兒若是回去了,父親便是抗旨。”
鄭鴻遠的手指頓了一下。聖旨。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聖旨上說得很清楚,於文官、世家、武將之中,各擇一適齡女子,擇機與凡王相處三月。
“擇機”兩個字寫得明明白白,意思是皇帝讓你想什麼時候去,你就什麼時候去,
讓你想待多久,你就待多久。
沒說讓回去了就不算相處,也沒說住在莊子上才算相處。
但是,這事不能明說出來啊,明秋這是怎麼了?才一天,這就看上凡王了?不能吧?
他又看了看趙凡,嗯,這長相確實無可挑剔,但是明秋不是這麼浮湹娜税 �
這倒底是為什麼呢?
陳定邦那邊也沉默了。
張知遠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碗,沒動。
正堂裡又安靜了幾息。
鄭鴻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端起茶碗想喝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了。
他站起來,走到鄭明秋面前,聲音壓低了幾分。
“明秋,你跟父親說實話,是你自己想留下,還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凡王的意思?亦或是凡王脅迫你的?
鄭明秋抬起頭,“是女兒自己的意思。”
她頓了頓,“女兒不願讓父親為難。”
這話說得體面,鄭鴻遠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
“為難”?
我不為難啊!
你現在不走才讓我為難吧?鄭鴻遠站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了。
陳定邦那邊很乾脆。
他站起來,走到陳玉霜面前,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陳玉霜也不說話,父女倆對視了幾息。
陳定邦忽然哼了一聲,隨後向趙凡抱了抱拳,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話。
“缺什麼讓人捎信回來。”
陳玉霜的嘴角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張知遠最平靜。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冠,朝趙凡又是深深一揖,又朝張婉清點了點頭,
沒說一句多餘的話,轉身出了正堂。
鄭鴻遠見狀,也只得告辭離開。
三家走的時候,護衛也跟著撤了。
鄭家那老管家臨走前還特意繞到趙凡面前,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說了一句“殿下保重”,
不像是在跟一個落魄皇子告別,倒像是在跟自家主子說話。
趙凡多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說什麼。
陳家的親兵走得更乾脆,陳定邦上了馬車,他們就跟著走了,連頭都沒回。
張家倒是磨蹭了一會兒,站在院子門口東張西望,最後被張知遠一聲咳嗽叫走了。
莊子外頭的營帳也拆了,氈布牛皮捲成一捆一捆的,碼在車上拉走。
曬穀場上那片空地又空了出來,只剩下老兵們排著隊,一個一個等著張君寶給他們治傷。
趙凡站在院子門口,看著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土路盡頭,轉身回了正堂。
“王總管。”
“屬下在。”
“收拾收拾,我們回京陵城。”
王德茂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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