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她曾跟護衛統領請教過,對方說,做我小妾就教你。
她沒答應。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一個王爺會對她說“你隨便挑一本,練完了就能走”。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說話。
那可是王爺啊。
天底下,她所能接觸到的,還有比王爺還尊貴的人嗎?
張婉清伸手握了握丫鬟的手,沒說話。
趙凡沒再看他們。
他說“入門了就能走”,這是實話。
但沒說的是,這兩本功法《葵花寶典》和《九陽神功》不管練哪個,
入門之後忠斩染褪前俜种佟5侥菚r候,你們都是本王的人了。
當然,這個不能說。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殿下隨手賞的兩本功法,堵他們的嘴罷了。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或者說一個平素透明不理世事,私下裡實力強勁的皇子,
隨手拿點功法,堵他們的嘴,這不很正常嗎?很正常。
趙凡轉過身,朝山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五個人。
“跟上。”
五個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下山比上山好走多了。不是路平了,是心態不一樣了。
上山的時候是逃命,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冷箭從背後飛過來。
現在追殺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山頂上站著的可是自家宗師,腿反而軟了。
鄭家族弟走了沒幾步就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齜牙咧嘴,
爬起來繼續走,一聲沒吭。
張家丫鬟倒還好,但是多少也有點飄,
三個小姐走在中間,誰也不說話。
鄭明秋在想回去怎麼跟父親交代。
陳玉霜在想怎麼開口跟九皇子學武,那丫鬟能學,憑什麼我不能。
張婉清在想丫鬟學了功法以後怎麼辦,是繼續留在自己身邊,還是留在九皇子府上。
各自的心思,各不言語。
張君寶站在山腳下等著。
僧袍上全是血。
看見趙凡從山坡上下來,他雙手合十,微微躬了躬身:“殿下。”
趙凡看了他一眼:“那個人呢?”
“死了,屬下留了活口,他不肯招,屬下不善逼供,就送他上路了。”
趙凡點了點頭。
對,這才是他認識的張君寶,你當甲子蕩魔的人,會是個好說話的?
山腳下,禁軍正在打掃戰場。
趙凡走過去的時候,周鐵山渾身是血,拄著刀站在路邊,看見趙凡過來,單膝跪了下去。
“殿下,屬下護衛不力,請殿下責罰。”
“起來。你沒什麼不力。對方來了宗師,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拼了命了。”
周鐵山起身,站立一旁,低著頭沒動。他不是做樣子,是真覺得丟人。
羽林衛出來的,堂堂校尉,
帶著19個禁軍,護衛一個王爺,結果差點讓王爺遇難。這要是傳回京城,他這張臉往哪擱?
趙凡沒管他在想什麼。他站在路邊,把戰場掃了一遍。
傷亡怎麼樣?
周鐵山單膝跪在地上,聲音發澀,像含了一把沙子。
“殿下,禁軍兄弟……還剩下2個。”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抬頭,趙凡看見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疼。
他身上至少有六七處刀傷,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順著指尖往下滴。
但他跪在那兒,腰桿挺得筆直,
“三家的護衛,除了那陳家的一流高手,以及鄭家的老管家,無一生還。
那些僕從,丫鬟、婆子、趕車的……也都……”
他沒說完,但趙凡聽懂了。
全軍覆沒。
趙凡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趙凡收回目光,看向周鐵山身後那兩個人。
兩個禁軍,一個傷了右腿,拄著刀站著,血從靴子裡往外滲;
另一個傷在肩膀,整條左臂垂著,動不了,但右手還握著刀。
兩個人臉上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羽林衛的底子,確實是硬。
趙凡知道,這些人能活下來,不全是因為命大。
禁軍的護甲是特製的,內襯軟甲,外覆鐵片,尋常刀劍砍上去能卸掉大半力道。
他們平時練的戰陣也是專門為了應對武者圍攻設計的,
第65章 暫居莊子,一千禁軍護衛
三五個三流武者禁軍結成一個小陣,互相掩護,就能跟二流武者周旋一陣子。
但今天來的是黑衣人,光是二流武者就有十幾個,剩下的三流武者也不在少數。
禁軍,能活下來兩個,已經是把命豁出去了。
當然了,如果不是張君寶過來,一巴掌拍死的那兩個超級武者,
隨後王德茂幫他們減輕了壓力,就是這三個禁軍,也全軍覆沒了。
周鐵山抬起頭,眼眶紅了,“殿下,屬下無能。”
趙凡沒接這話。無能不無能,他心裡有數。
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前方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不是風聲,是人的喊殺聲,夾著刀劍碰撞的脆響和慘叫聲。
周鐵山猛地站起來,握緊了刀。那兩名禁軍也掙扎著站直了身子,擋在趙凡前面。
幾息之後,樹林邊緣的樹叢劇烈地搖晃了幾下,然後幾個人影從裡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是黑衣人。
之前潰逃的那批。
他們跑得很狼狽,身上的黑衣被樹枝颳得破破爛爛,有人連刀都沒了,
空著手跑,腳下一步一滑,摔倒了爬起來再跑。
他們身後追著黑壓壓的禁軍,也在跑,不過,他們是在追。
那幾個黑衣人看見趙凡這邊,愣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往另一個方向跑。
王德茂沒有猶豫,提刀追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樹林邊緣安靜了下來。
王德茂回來正要跟趙凡說話,忽然停住了。
他順著趙凡的目光看去,只見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
那些騎兵的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他們速度很快,前一息還在遠處的彎道上,後一息已經到了一里開外。
趙凡一眼就看出來,那是禁軍,而且不是普通禁軍,是禁軍羽林衛裡的騎兵,
那是精銳中的精銳,平時在皇宮周圍巡邏,輕易不出城。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校尉,濃眉大眼,一臉兇悍之氣。
他帶著騎兵衝到近前,猛地勒住砝K,馬匹嘶鳴著揚起前蹄,
在趙凡面前二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然後他從馬上翻下來,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身後整隊騎兵齊刷刷下馬,嘩啦啦跪了一片。
“屬下羽林衛左營中郎將韓虎,率部一千,奉命前來護衛殿下。屬下護衛來遲,請王爺責罰。”
趙凡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黑壓壓一片騎在馬上的禁軍。
一千人,騎兵,全副武裝,連馬都披著輕甲,
這些人不是護衛來遲。是早就到了,就藏在那莊子附近山坡的那個樹林裡面。
趙凡心裡明鏡似的。
這邊戰鬥剛結束,羽林衛就到了,有這麼巧嗎?
這裡距離京陵城,可是有著近100里路程,就算是騎兵,沒有近兩個時辰也到不了,
再加上他們這裡,並沒有人回去報信。
因此,綜合判斷,從他離開京陵城的那一刻,這支騎兵就跟著他了。
不,也許更早,早在他還沒出城門的時候,這支騎兵就已經在路上等著了。
這支騎兵肯定是他父皇派來的,是來保護他的,是來收場的。
他父皇知道今天會出事。
不是大概知道,是精準地知道,所以他才提前派了一千騎兵候著。
不過,他父王可能有一點猜錯了,那就是對於今天的刺殺,對方的實力猜錯了。
這左營中郎將韓虎,只是一流武者的實力,這樣的人,可留不住宗師,
甚至連超級武者都留不下。
趙凡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被算計了。
他父皇在試探,想看看他手裡到底藏著什麼牌。
當然了,如果他真的不敵,相信這位中郎將韓虎應該會立刻帶人衝上來吧。
趙凡心裡沒什麼波瀾。
雖然被算計了,但也不全是壞事。把底牌亮出來固然危險,可至少說明了一件事,
今天對他動手的“細雨樓”不是他父皇的人。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韓虎。“起來吧。”
韓虎站起來,垂手而立,目不斜視。
趙凡直接問道:“韓將軍此行,可還有什麼別的交待?”
他是在問他父皇有沒有別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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