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他也不敢不提前說,在沒有完全猜透他父皇下旨獨嫡的原因之前,
還是不犯錯誤的好,
其實哪怕就是提前說了,他父皇不允許,那也無所謂,大不了換一套方案,
反正他有郭嘉,分分鐘能想出幾十個來。
他說完之後,殿內安靜了幾息。
趙天衍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小九,你這是拿朕的聖旨做生意?”
趙凡低著頭,“兒臣不敢。兒臣只是覺得,強扭的瓜不甜。
三家都不願意嫁女兒,兒臣也不願意娶一個不情不願的人回來。
與其到時候鬧得不體面,不如趁早把話說開。各退一步,大家都好。”
趙天衍沒接話,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
趙凡垂手站著,不急不躁。
過了好一會兒,趙天衍開口了:“你很缺銀子?”
趙凡心頭一鬆,聽這口氣,父皇沒生氣?這父皇果然不一般。
他立刻嘆了口氣:“父皇,太缺了。兒臣那一大家子要養,您是知道的。
還有莊子上那800號傷殘,總要吃喝吧?就兒臣那點月例,哪夠啊?
兒臣臉皮薄,又不好開口找您要,就只能自己琢磨著做點小生意了。”
趙天衍嘴角抽了一下。
什麼朕是知道的?你那800號人,朕該知道嗎?
……好吧,朕確實知道。可你就這麼當著朕的面說出來了?
於是,他的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
“你想怎麼做,朕不管。但有一條,朕不想看到任何一家出事,特別是別鬧出人命。”
趙凡心頭一鬆。父皇這是默許了,只是“別鬧出人命”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網路上的那梗?怕自己亂來?父皇是穿越者?
但還是說道,“兒臣明白。”
趙天衍又看了他一眼,忽然換了個話題。
“你那個琉璃,不對,是叫什麼玻璃的,還有沒有?”
趙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剛進來時,隨身物品放在門口禁軍那裡。
這時,李德全也立即進來,雙手捧著那兩套茶具,放在御案上。
趙凡開口道,“兒臣給父皇帶了兩套,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都在這裡了。”
趙天衍拿起一隻茶杯,對著光看了看,又拿起茶壺端詳了片刻,放下。
“這東西不錯。這包裝也比你七姐鋪子裡那些強。”
趙凡心裡一動。父皇連七姐鋪子裡有什麼包裝都知道?
這麼說,七皇姐已經行動了?果然不能小瞧了天下人啊!
“父皇謬讚了。兒臣也就是邭夂茫錾狭艘粭l海路。”
趙天衍“嗯”了一聲,沒再問。
他把茶杯放回去,靠在龍椅裡,看著趙凡,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小九,朕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
“父皇請問。”
“你到底想不想坐朕這個位子?”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凡抬起頭,看著趙天衍,沒有威壓,沒有試探,就像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趙凡不敢沉默,這個時候沉默可是大忌!
他立即開口了。“父皇,兒臣說實話。那個位子,兒臣沒想過。以前沒想過,現在也沒想。
兒臣就想做個富家翁,
手裡有點銀子,吃穿不愁,出門有人跟著,回府有人伺候,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銀子越多越好。”
趙天衍聽完,忽然笑了一聲。“你倒是實铡!�
趙凡低著頭,應了一聲。
趙天衍揮了揮手。“行了,下去吧。那三家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還是那句話,別鬧出人命,剩下的隨便你。”
“兒臣遵旨,兒臣告退!”
趙凡行了個禮,後退三步,轉身向門外走去。
同時在想著,父皇應該不是穿越者,要不然,不會連玻璃都不知道,
可是,“別鬧出人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說了兩遍,難道有什麼事會讓自己開殺戒?
不至於啊,自己這多好的一個脾氣啊,大好青年一個,怎麼會動不動就開殺戒呢?
這時,李德全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笑眯眯地躬了躬身。“九殿下,慢走。”
趙凡點了點頭,走了。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趙凡靠在車壁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跟父皇說話,比跟七公主談判累多了。
每一句話都得掂量,每一個字都不能出錯。
馬車轆轆駛回王府。
趙凡剛下車,小順子就迎了上來。“殿下,郭先生和王總管已經出發了。
郭先生走的時候留了話,說讓殿下放心,事情辦妥了就來稟報。”
趙凡點了點頭,往後院走。
他回到後院,換了身衣服,在蒲團上坐下來,繼續咂稹毒抨柹窆Α贰�
他能感覺到,離超級武者就差一層窗戶紙了,他準備加把力,爭取今天晚上就突破。
另外,他還在想著,父皇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明天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那就更需要突破了。
第56章 下帖子,三家狐狸都沒接
快到天黑的時候,小順子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了進來。
“殿下!殿下!郭先生回來了!”
趙凡走出後院。
郭嘉回來的時候,天光還亮著。
聽著他的簡述,原來今天他帶著王德茂,先從滎陽鄭氏在京城的宅子開始。
鄭家在京城的宅子不在鬧市,選在了城東北一片清靜地段,佔地極廣,
從外面看灰牆黑瓦,不怎麼起眼。
門口沒有擺石獅子,只蹲著兩隻抱鼓門墩,磨得油光水滑。
郭嘉遞上拜帖,門房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小跑著進去通報。
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出來,客客氣氣地把他們請進了花廳。
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鄭家當家的才出來。
鄭明秋的父親叫鄭鴻遠,四十出頭,是滎陽鄭氏這一代在京城的掌事人。
面容清癯,看著像個讀書人,但一雙眼睛精光內斂,顯然不是凡俗之輩。
郭嘉沒繞彎子,把趙凡的意思說了,
九殿下想請三位小姐去莊子上游玩,明日一早出發,殿下會在莊子上小住幾日。
鄭鴻遠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沒有城府的人,但聽到這話,眉頭還是微微皺了一下。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要拉自己站隊。
但他沒有急著拒絕,而是問了一句:“郭先生,這是九殿下的意思,還是……”
郭嘉微微一笑:“自然是殿下的意思。殿下說了,三位小姐都是大家閨秀,他不敢唐突。
只是父皇有旨,三月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總得見上一面,才好有個計較。
莊子上清淨,不比城裡人多眼雜,說話也方便。”
鄭鴻遠端起茶碗,沒喝,又放下了。
他不是不想拒絕,而是不知道怎麼拒絕。
九皇子親自遞了帖子,請的是他女兒,話說到這個份上,
他要是直接說“不去”,那就是打皇家的臉。可要是說“去”,那更不行。
誰知道去了會發生什麼?
他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郭先生,明秋這孩子,自幼被她祖父慣壞了,
性子野,又練了些拳腳功夫,不像尋常閨秀那般安分,在外面還比較認生。
九殿下盛情,明秋本不該推辭,只是她這幾日身子不太爽利,怕是去不了莊子上。
這樣吧,改日殿下得閒,來府上坐坐,讓明秋給殿下敬杯茶,也是一樣的。”
拒絕得委婉,但意思明明白白,
見面可以,畢竟有聖旨壓著,但站隊不行。
郭嘉聽完,臉上的笑容不變,心裡卻在想: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他沒有糾纏,只是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鄭先生說得是。殿下其實也料到諸位小姐不便遠行,因此今天殿下沒有親自前來,
而是去了皇宮,面見陛下,想看看這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另外,殿下臨行前還特意交代了另一句話。”
鄭鴻遠抬眼看郭嘉,心裡那叫一個幽怨。
殿下都去進宮面聖了,你還過來問我去不去幹什麼?
別說明秋沒病了,就是有病,抬也得抬去。
而郭嘉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殿下說了,他昨日在南市看中了兩家鋪子,一家綢緞莊,一家酒樓。
那綢緞莊的原東家得罪了威遠侯,鋪子空了許久沒人敢動;
那酒樓是鄭家的產業,生意不溫不火的,殿下瞧著感覺實在太可惜。
殿下說,要是有人能幫他把這倆鋪子拿下來,
他明日說不定因為事態緊急,早上去了莊子上,說不定也能明晚就回來了,
這樣也不至於叨擾三位小姐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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