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趙凡看了他一眼,“你認識?”
周鐵柱激動得嗓音都粗了:“回殿下,小的雖沒見過墨少門主,
但千機門在咱們這一行裡的名頭,那是祖師爺級別的!
殿下若是能讓千機門幫忙搭爐子,那莊子上這些活計就不愁了!
只是,千機門,那是出了名的難請啊。”
趙凡沒有多說,說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
周鐵柱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躬身退到一邊,卻怎麼也壓不住嘴角那點笑意,
幹活都比先前更賣力了幾分,隱隱中,還帶著些許興奮,
似乎,這周鐵柱還是千機門的粉絲。
趙凡沒有再說什麼。
他在工坊裡又站了一會兒,看著幾個老兵輪流掄錘,讓大家早些休息去。
隨後轉身出了工坊,
趙凡走出工坊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身上沾著的炭火氣。
他走了沒幾步,身後就傳來幾個老兵壓著嗓子的議論聲。
“聽見沒?殿下把千機門請動了!千機門!”
“那是能隨便請動的?我當年在邊軍的時候,聽人說過,千機門連兵部的人都不搭理。”
“所以說殿下厲害啊!出去一趟就把人請回來了。”
“可不是!還有那鐵料,你見過那種鐵?一刀下去,陳小姐帶來的軍中舊刀應聲而斷,
那舊刀可比我們以前的刀質量還好,擱在邊軍裡都是上乘了。”
“我打了這麼多年鐵,頭一回見這麼好的料子,殿下到底從哪弄來的?”
“你管它哪來的,殿下弄來了,咱們就有了。
這鐵料打出來的刀,要是拿到軍中去賣,一把至少能換十匹好馬!”
“換什麼馬?這麼好的刀,只能擱在殿下這裡,也只有殿下配擁有。”
“對對對,我剛才嘴快了。這刀,是殿下的。”
趙凡腳步沒停,這些話飄進他耳朵裡。他沒回頭,也沒接話。
千機門的事定了,兵刃這事應該也沒問題了。
至於甲冑,墨恆肯定有辦法,剛剛那個老兵提醒他了,他這邊馬匹好像是個問題。
整個莊子上,滿打滿算也就20多匹馬,這肯定不夠。
想了想是不是該找他五皇姐買一批馬?
至少先把這八百老兵裝配起來,暫時一人一騎,甲冑在身,刀在手,那才叫親王府的底子。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就先否了。
五皇姐手裡攥著最好的馬源,跟她做買賣不是不行,
可那是生意,得談,得討價還價,而且對方還不一定肯賣,賣了又得欠人情。
他趙凡不喜歡欠人情,尤其是欠這些兄弟姐妹的人情,
理由很簡單,萬一哪天翻臉了,在宮門前對掏的時候,對方跟你講人情,那怎麼辦?
趙凡一邊走,一邊想,忽然想起一個人。
郭嘉。
那傢伙現在正跟著他大哥在西線,西線什麼最多?
戰馬啊。
西戎年年犯邊,年年被大玄軍打回去,每次打完仗,繳獲的戰馬少說也有數千匹。
這些馬按規矩是要上交兵部備案的,
可兵部遠在京城,那馬多死幾匹,丟幾匹,誰能說得清?
實在不行,就是上報時,多上報一些戰損,誰說的清?他越想越覺得這路子走得通。
郭嘉那個人的能力不用懷疑,弄幾百匹戰馬回京?對他而言恐怕連腦子都不用動。
他當即研墨鋪紙,提筆寫了一封信,不長,幾句話把事情說清楚了,末尾加了一句:
“若事有不便,不必勉強,本王另想辦法。”
寫完了吹乾墨跡,摺好,封上火漆,叫來小順子,讓他找個可靠的人送去西線。
小順子接過信揣進懷裡,轉身出去了。
趙凡沒再多想,回屋繼續練功。
這些天來,也許是《九陽神功》愈發熟練的原因,
趙凡感覺,剛突破不久的他,似乎又要突破了,這次再突破,就是超級武者巔峰,
和王德茂一樣了。
第171章 千機技藝精湛,御史人選
接下來兩天,莊子上一切按部就班,該平的地基繼續平,該砌的牆繼續砌,
那幾間鐵匠鋪子日夜不停地響著錘聲,叮叮噹噹從早到晚沒歇過。
墨桓那邊確實上心,頭天夜裡就派人把風箱和泥料送了過來,
第二天一早又來了50個鐵匠,連帶工具和鋪蓋卷一併拉來,
在莊子東頭那排空屋子裡安頓下來。
周鐵柱是有風箱的,
可當他親眼看到千機門那套腳踏式風箱時,還是蹲在旁邊看了半天沒站起來。
那風箱比尋常風箱大了一圈,底下裝著一組木製齒輪和連桿,腳踩踏板就能鼓風,
省力不說,風量還比手拉的大了不止兩倍。
墨桓親自帶著兩個老手,花了大半天工夫把新爐膛抹好了。
泥料是千機門自家配的,好像也不全是智商稅,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那泥灰白色,抹在爐壁上厚厚一層,抹完了後反覆壓平,不能有氣泡,不能有裂縫。
趙凡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看懂,也沒多問,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就行。
爐膛晾乾需要一夜。
當天夜裡,莊子東頭那排工坊燈火通明,
鐵匠們三班倒,風箱聲、錘聲、淬火的嘶啦聲混在一起,一直響到天明。
當墨恆見到趙凡這邊成噸的螺紋鋼時,整個人不好了,
合著殿下你這邊有這麼多神鐵,你去請我們時,就帶了那麼一小截?
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他們現在是合作考察階段,凡王越神秘,他們越有信心。
墨恆帶來的鐵匠手藝確實好。
到底是千機門出來的人,每一個都是熟手,下錘有準頭,落點有力道,下錘有條不紊。
到了第二天,第一批50把刀就下了鍛臺,開了刃,裝上了木柄。
趙凡讓人取了一把試刀。
試刀的是個一流武者老兵,他用那把新刀同時劈向兩把舊軍刀,
兩者相撞,只聽一聲脆響,那兩把舊刀應聲斷成兩截,
而新刀刃口上連個捲刃的痕跡都沒有。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墨恆帶來的人,他們很多人打了一輩子的鐵。
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鋒利的刀。
趙凡讓他們繼續,他轉身往院子那邊走。
因為他今天還有事,
鄭家幫忙推薦的御史中丞人選來了。
一路上,趙青禾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那把新打出來的劍。
劍還沒劍鞘,只是一把劍,但刃口已經開了,泛著一層冷光。
青禾握得很緊,走兩步就要低頭看一眼劍身,像是在確認什麼。
鄭明秋站在院子門口等著,遠遠看見趙凡過來,往前迎了兩步。
“殿下,人到了。在正堂等著。”
趙凡點了點頭:“來了多久了?”
“約莫半個時辰。”
趙凡“嗯”了一聲,沒再多問,邁步進了院子。
按照趙凡的要求,鄭家推的這個人,還真是個六品官,是個京官,
但是在朝中跟同僚處得不大好,據說已經到了見面都不打招呼的地步。
這年頭,能在官場上混到跟所有人都不對付,這也是個不容易的事。
至少說是個犟種級別的。
估計要不是鄭家的,有點後臺,早就被人擠走了,
趙凡走到正堂門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廊下站著的那個人。
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
這人面容清瘦,顴骨微微凸起,下巴上蓄著一把修剪得極整齊的短鬚,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連一根碎髮都沒露出來。
他站在廊下,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正堂門口的石階上,
不東張西望,也不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
趙凡走近的時候,那人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目光在趙凡臉上落了一瞬,
然後躬身行禮,腰彎下去的角度恰到好處,既不算過分恭敬,也不算敷衍了事。
“下官,戶部度支司員外郎,鄭懷安,見過凡王。”
趙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進了正堂,在主位上坐下來:“鄭大人,請坐。”
鄭懷安道了聲謝,在趙凡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坐姿跟方才在廊下站著的時候差不多,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目光平視前方,不躲閃也不逼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趙凡語氣隨意:“鄭小姐跟本王說了你的事。鄭大人在度支司做了幾年了?”
“回殿下,下官在度支司做了七年。”
“七年?從六品的員外郎,做了七年沒挪過窩?”
鄭懷安面色不變:“回殿下,是下官自己不想挪。”
趙凡挑了挑眉:“自己不想挪?戶部度支司,管的是天下錢糧賬目,說忙也忙,說閒也閒,
底下的人來來去去,你一個從六品做了七年不升不降,是跟上官處不來?”
鄭懷安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殿下說得不錯。下官確實跟上司處不來,也跟同僚處不來。”
這話說得直接,坦坦蕩蕩,沒有一點遮掩的意思。
趙凡反倒來了幾分興趣,多問了一句:“怎麼個處不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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