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漠之緣
最後想了想,又在網上搜了曲轅犁的圖紙,這張圖更簡單。三幅圖紙剛畫好後,
何淵來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短褐,腰間別著一柄短刀,看上去倒有幾像個護衛,
只是他走路時步子微微發飄,也不知是他平時就這樣,還是平衡還沒有完全找回。
趙凡沒有多說。
“殿下找屬下?”何淵問。
趙凡點了點頭。“本王要去一趟千機門,你認識路嗎?”
何淵眉頭動了一下,“千機門?殿下要去千機門?”
“嗯。去談樁生意。”
“殿下,千機門屬下倒是去過幾次,
不過,那裡的人實力不強,卻特別傲氣,不好交流的那種。”
隨後,經過何淵的解釋,原來這些年他在江湖上走動,
替凌雲閣送過幾封信,也替人遞過幾件東西,一來二去,
對千機門也算熟悉。
趙凡便讓何淵去準備了,他又轉頭看了小順子一眼。
小順子會意,先往莊子東邊去找張君寶,又折了個彎,去西邊那排新修的廂房門口站定,
敲了兩下門板,壓著嗓子喊了一聲:“王宗師,殿下有請。”
門板吱呀一聲開了。
八皇子那邊派來的那位宗師從門縫裡露出半張臉,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點了下頭,也不多問,提了那柄隨身短槍便跟了出來。
他住在莊子上,這些天沒人攔他,也沒人問他,飯食照常送來,屋裡窗明几淨,
比他在宗門聯盟待著時還清淨。
他本以為自己會被盤問,被盯著,被冷落,結果什麼都沒有。
凡王的人該幹什麼幹什麼,連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沒有。
這反倒讓他心裡更沒底了,他現在,不為殿下做點事,總覺得內心不安,
他覺得,這輩子能認識殿下,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此刻聽見殿下傳喚,二話不說就跟上了。
一行人還沒出莊子,王德茂已經站在了莊子門口的樹底下。
他沒穿總管那身靛藍袍子,換了件灰褐色的短打,腰間別著一柄長刀,
刀是定遠侯那邊送來的,他們自己的刀還沒有打出來。
他身後站著十個老兵,個個都換了同樣的灰褐色短打,腰裡彆著新打的刀胚,站成一排,
腰桿挺得筆直,目光齊刷刷落在趙凡身上。
這十個老兵都是一流武者。
王德茂很顯然,那是上了心了,
趙凡掃了一眼,這個配置,是去滅門去的還是幹什麼的?不過,他也沒有說話。
王德茂也是一番好心。
他翻身上了馬,趙青禾也跟來了,連那把正在鍛打的劍也不要了。
何淵騎在最前面,張君寶和趙青禾跟在他旁邊,八皇子那邊的姓王的宗師綴在隊伍末尾,
十個老兵散在兩側,一行16人出了莊子大門,沿著土路往城南方向去了。
太陽還沒升到頭頂,晨風涼絲絲的,帶著深秋時節特有的草木枯敗氣息。
第165章 到達,水車圖紙當敲門磚
官道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挑著擔子的貨郎迎面走過,遠遠看見這一隊人馬的氣勢,
就自動讓到了路邊。
趙凡騎在馬上,偏頭看了王德茂一眼,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王總管,你如今什麼境界了?”
王德茂愣了一下,沒想到殿下會在這時候問這個。
他坐直身子:“回殿下,屬下已經恢復了巔峰時期的實力,超級武者巔峰。
離宗師只差臨門一腳,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屬下這十幾年經脈受損,丹田雖然完好,但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機緣。
張宗師替屬下梳理過經脈,說屬下根基已經夯實,但是還差一個契機。”
趙凡聽完,沒有接話。
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心裡卻在轉著念頭。
王德茂的底子他知道,十五年前就是超級武者,在宮裡藏了這麼多年,
這人天賦肯定沒得說,另外,總是聽練武的說差一個契機。
那麼,這些契機從哪來?
趙凡暫時沒有頭緒,也就不再多想,只點了點頭。
一行人繼續往前,官道兩側的田野漸漸變成了起伏的丘陵,路也窄了不少。
兩旁的樹越來越密,枝丫交錯,把頭頂的天遮去了大半,
何淵放慢了馬速,偏頭朝路邊的山坡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的山勢,像是確認什麼。
就這樣,走走停停,
一共走了大約兩個半個時辰,天色已到了中午,那路也到了盡頭。
前方出現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山腳處長滿了雜樹和野藤,看不出有路可通。
何淵勒住馬,翻身下來,把砝K遞給身後的老兵,
走到山腳邊,撥開幾叢野藤,露出後面一條窄得只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他回頭看了趙凡一眼:“殿下,從這裡進去,走兩裡山路就到了。馬過不去,得步行。”
趙凡翻身下馬,
張君寶和八皇子那邊的王宗師也各自下了馬,何淵走在最前面,側身擠進了那道石縫。
留下一人看護馬匹後,其他人也魚貫而入,
山路比想像中難走得多,腳下是鬆動的碎石,稍不留神就會滑下去。
趙青禾走在趙凡身後,手裡握著那柄刀胚,眼睛一眨不眨地掃著四周的山林。
走了大約兩裡地,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密林在這裡中斷,露出一片不大不小的谷地,四面環山,谷底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碎石,
正中央有一座青灰色的院落,院牆不高,但用大塊的山石壘成,看著十分紮實。
大門是兩扇厚木門板,
漆面已經斑駁脫落,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頭,門口沒有匾額,也沒有掛任何標識。
如果不是知道路,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就是千機門的所在。
何淵在谷地邊緣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趙凡一眼:
“殿下,到了。”
趙凡點了點頭,往谷地中央走去。
走了大約百來步,那扇厚木門板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縫,從裡頭探出半個腦袋來。
那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刻,
他眯著眼看了看趙凡,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人,
目光在何淵和那王宗師的臉上各停了一瞬,然後縮了回去,木門又合上了。
趙凡沒有繼續往前走,
也沒有開口喊門,剛剛他打量了一下那老頭,發覺他是位一流武者。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等了幾息,門再次開了,這回開得大了些,
那個老頭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上去,也就三流武者境。
年輕人走到趙凡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問了一句:
“閣下是?”
王德茂立即上前:“這是我們的凡王殿下。今日前來,想跟千機門談一樁生意。”
年輕人為難地搖了搖頭:“凡王殿下,我們千機門的規矩,不跟朝廷做生意。”
趙凡心想,這些江湖門派怕不是有什麼毛病?動不動就不跟朝廷做生意,
那是你們體量太小,朝廷不想搭理你們,要是朝廷想,就你這門派,夠朝廷大軍輾壓的嗎?
他也沒急,從懷裡抽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來,遞了過去。
紙上畫著一架水車的結構圖,
年輕人接過去,低頭看了幾息,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
然後他抬起頭,把紙摺好,卻沒有還回來,而是側身讓開了門口:“請進。”
趙凡邁步跨過門檻,腳踩進院子的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帶著焦炭的氣味。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青石板鋪地,縫隙裡連根草都沒長。
院子正中央是棵大槐樹,長的挺粗,看上去很多年了,但是並不茂盛,
可能和這周圍的環境有關,院子的一個角落,架著一座極其龐大的鐵爐,
爐膛裡幾個人圍著爐臺各自忙著手裡的活。
旁邊那座鐵砧上擱著一柄沒打完的劍胚,劍身泛著暗藍色的光澤。
一行人沒有停留,那個年輕人把趙凡引到院子東側一間敞亮的屋子裡,
屋裡擺著一張長案,案上堆著半成品的零件,大的大,小的小,形狀各異。
他看了一眼趙凡,請他落坐後,這才開口道:“殿下,這圖是從哪來的?”
趙凡坐下後,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道:“本王畫的。”
年輕人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沒有追問,也沒有懷疑,又低頭看了一遍那張圖,
把圖紙放回桌上:“這架水車,若是按這張圖造出來,怕是要比尋常水車多打三倍的水。
殿下畫得精細,雖然沒有詳細標註,但不像是隨手畫的,倒像是專門研究過的。
殿下此來,不只是為了送一張圖吧?”
趙凡沒有隱瞞。“本王想請千機門幫個忙。
本王莊子上在打一批兵器,人手不夠,爐子的火候也總是差一點。
聽說千機門的爐子能燒出比別處高兩成的火溫,本王想借個法子,或者借些人。”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在權衡什麼。
千機門在這深山裡立了上百年,跟各路人馬打過交道,
皇子親自上門來談生意的,不是沒有過,凡王他也不是不知道,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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