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9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一個人,衝三千人的軍陣?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己手底下所有猛將的名字。常遇春?徐達?藍玉?

  不,就算是常遇春那個瘋子,當年在採石磯也是帶著人一起衝的。

  一個人?

  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然後呢?”朱元璋的聲音有些乾澀。

  “陳將軍下令放箭,箭矢如雨,可……”黑影的聲音艱澀無比,“可盡數被三殿下用刀……格開了。”

  “他衝入陣中,如入無人之境,擋者披靡。御前衛……陣型大亂。”

  “陳亨將軍拍馬迎戰,與三殿下交手……一合。”

  黑影頓住了,他似乎不敢說下去。

  “說!”朱元璋發出了一聲低吼。

  “一合,陳將軍手中畫戟被斬斷,人……當場陣亡。”

  轟!

  彷彿一道天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馮勝、傅友德、王弼……所有跪在地上的勳貴,全都僵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極度的震驚之中。

  一刀?

  那個在軍中號稱萬人敵的陳亨,那個連蒙古鐵騎都衝不垮的猛將,就這麼……被一刀殺了?

  還是被那個他們印象中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

  朱元璋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風吹起他洗得發白的衣角,那蒼老的身軀,此刻竟顯得有些蕭瑟。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允熥被亂箭射死。

  允熥被兵敗被俘。

  允熥血戰之後,慘勝或是慘敗。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那個孩子……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種!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很長,彷彿要將胸中的震驚與煩悶一併吐出。

  他沒有再去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老兄弟,而是重新轉向那幾個跪在地上的黑影。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咱的好孫兒,現在到哪兒了?”

  “回陛下,已……已至奉天殿外。”

  朱元璋點了點頭,好像忽然想起什麼般問道:“允炆呢?咱那位皇太孫,在做什麼?”

  黑影遲疑了一下,才低聲回道:“皇太孫殿下……正在文華殿,與……與懿文太子妃商議,似乎……似乎準備從東華門潛逃。”

  空氣,再一次凝固。

  一個,在奉天殿外,浴血搏命,殺穿三軍。

  一個,在文華殿內,陣腳大亂,準備跑路。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跪在地上的馮勝,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賭對了。

  朱元璋沉默了。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可怕。

  “傳旨。”

  “讓郭英的五萬大軍,原地待命。”

  “沒有咱的旨意,一片甲,也不許入城。”

第15章 朱允炆:差一點我就跑了!

  奉天殿的巍峨殿頂在晨光中泛著金輝,漢白玉廣場上,御前衛們都扔掉了手裡的兵器,顫抖著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央的身影。

  “殿下,拿下了!”

  藍玉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他身上的鎧甲也砍出了幾個豁口,臉上混著血和汗,滿是亢奮。

  “這下,咱們只要衝進後宮,抓住呂氏和朱允炆那小子……”

  “他們不在後宮。”朱允熥打斷了他,聲音平靜。

  藍玉一愣:“那他們能去哪?”

  朱允熥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朱允炆和呂氏的臉。

  一個是自詡仁德、實則優柔寡斷的偽君子。

  一個是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毒婦。

  這樣兩個人,在得知前線潰敗,陳亨戰死之後,會怎麼做?

  堅守待援?等著孝陵的皇爺爺回來救他們?

  不。

  他們沒有那個膽子。

  他們只會跑。

  朱允熥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皇城東側的方向。

  “舅姥爺,博弈之道,首在求生。若你是呂氏,在禁軍統領戰死、內廷失守的瞬間,你會選哪條路?”

  不等藍玉開口,朱允熥便自顧自地分析道:“午門乃皇城正門,是咱們進攻的主軸,她不敢去;西華門緊鄰武庫和外廷官署,兵馬排程最是頻繁,她怕亂軍;至於北邊的玄武門……”他輕笑一聲,“她知道咱們是從北邊殺進來的,更不敢撞刀口。”

  “唯有東華門。”朱允熥的手指虛點向東方,“那裡離文華殿最近,而且從東華門出城,直通孝陵官道。”

  藍玉聽得頻頻點頭,剛想說那咱們去東華門,卻見朱允熥已經翻身上馬,對著藍玉和身後那群已經殺紅了眼的死士下令。

  “舅姥爺,你帶人立刻控制奉天殿、謹身殿、華蓋殿,封鎖內宮各處要道!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闖入後宮,驚擾后妃。”

  “最重要的一點,”朱允熥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看好那些太監和宮女,別讓他們趁亂縱火,或者毀壞宮中任何一件東西。這都是咱們老朱家的家當,燒了可惜。”

  藍玉聽得一愣一愣的,都這個時候了,殿下居然還在關心這個?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頭,應道:“是!殿下放心!”

  看著藍玉帶著大部隊氣勢洶洶地衝向後宮,朱允熥調轉馬頭,只帶了十幾個親衛朝著東華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

  東華門,這裡是文武百官上朝時出入的宮門,此刻卻是一片混亂。

  “快!快開門!”

  朱允炆身上胡亂地套著一件外袍,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分皇太孫的儀態。

  呂氏被幾個宮女攙扶著,臉色煞白,但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她死死地盯著守門的將領,聲音尖利:“太孫在此,京城有逆僮鱽y,爾等速速開門,護送殿下出城!”

  守將趙忠見狀大驚,帶著幾名校尉急匆匆上前道:“殿下,娘娘?這……這到底出什麼事了?末將方才聽聞奉天殿那邊有喊殺聲……”

  “廢什麼話!”呂氏厲聲打斷,語速極快,“藍玉造反,已攻入內廷!你若再耽擱,太孫有個萬一,你全家都要陪葬!”

  趙忠被呂氏的威嚴所懾,又見朱允炆那副驚恐萬狀的模樣,心中雖有疑慮,卻哪裡敢攔?他一咬牙,揮手喝道:“快!開啟城門,護送娘娘和殿下出城!”

  眾人手忙腳亂,沉重的東華門緩緩開啟,門外的寒風灌了進來,帶著一絲自由的味道。

  朱允炆看著那越來越寬的門縫,眼中露出一抹狂喜:“母親,開了!開了!我們能活了!”

  呂氏也長舒一口氣,只要出了這道門,去孝陵找到皇爺或者去召集勤王大軍,朱允熥那個孽種就死定了!

  然而,就在那門扉徹底敞開,兩人正要邁步衝出城門的剎那。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地傳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宮道盡頭,晨光之下,十幾騎黑甲騎士緩緩而來。

  為首一人,身披戰甲,手持一把仍在滴血的長刀,安然地坐在馬背上。

  晨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讓他那張俊朗的臉,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陰影裡。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什麼都沒說,可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三……三弟……”

  朱允炆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了“咯咯”的聲響。他像是見了鬼一樣下意識地向後退去,腳下一軟,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來了!就差一步啊!

  呂氏雖也驚慌但反應很快,趕忙對著趙忠喊道:“護駕!護駕!快,給本宮殺了他!殺了這個亂臣僮樱 �

  守衛東華門的百餘名禁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知所措。他們看看跌坐在地的皇太孫,又看看那個渾身浴血、氣勢駭人的三皇孫,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辦了。

  趙忠腦子嗡的一聲,握著刀柄的手全是冷汗,他本能地將朱允炆和呂氏護在身後,對著宮道盡頭那道身影厲聲喝問:“來者何人!速速下馬……”

  他的話沒能說完,朱允熥動了,一道寒光脫手而出。

  “咻!”

  “噗!”

  趙忠的喝問聲戛然而止,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只覺有什麼東西穿透了自己,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向後飛出,被死死地釘在了硃紅色的宮門之上。

  血,順著刀柄滴答落下。

  全場死寂。

  朱允熥緩緩催動戰馬,馬蹄踏在染血的石板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像死神的催命鼓點。他走到那群已經徹底嚇傻了的禁軍面前,用刀尖輕輕抬起一個校尉的下巴,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凍徹骨髓:“跪下,或者,死!”

  “撲通!撲通!”

  不知是誰帶的頭,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的守門計程車兵都識趣地扔掉手裡的武器,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那個馬背上的魔神多看一眼。

  朱允熥沒有再理會他們,他騎著馬,緩緩走到朱允炆和呂氏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不久前還高高在上,掌握著他生死的人。

  朱允炆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反倒是呂氏,在最初的恐懼過後,竟強行鎮定了下來。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朱允熥,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寫滿了瘋狂。

  “朱允熥!你這個孽種!你不得好死!”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這是帜娣干希』噬喜粫胚^你的!天下人都會唾棄你!”

  “我等著,我等著看你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的那一天!”

  面對她的咒罵,朱允熥只是靜靜地看著,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等呂氏罵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母后,”他輕聲喚道,這兩個字卻讓呂氏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您說得對。”

  朱允熥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俯下身,聲音輕得如同情人的呢喃,說出的話卻讓呂氏如墜冰窟。

  “可是,您恐怕是看不到了啊。”

  他直起身,不再看這對面如死灰的母子,只是淡淡地對著身後的親衛吩咐道。

  “把他們兩個,給孤綁了。”

  “咱們該去孝陵給皇爺爺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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