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0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綁……綁了?”身後的親衛有些不解,“不直接殺了嗎?”

  朱允熥白了他們一眼,有些無語,殺了他們有什麼用?朱元璋不是李淵,我也不是李世民,極度護短的朱元璋有這麼多兒子、孫子,憑什麼選一個殺兄弒母的不忠不孝之人上位?

  他們活著才是我和老朱談條件的資本啊……

  “動手!”

  “是!”

第16章 一齣好戲

  日上三竿,孝陵官道盡頭,煙塵瀰漫。

  跪在馬皇后陵寢前的馮勝、傅友德等人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從心懷忐忑跪到心如死灰,現在,又從心如死灰中,被生生拉扯出一絲期待。

  他們不敢抬頭去看臺階上那個啃燒餅的老人,只能用眼角的餘光,死死地盯著官道的盡頭。

  終於,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黑點。那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不是潰散的亂軍,不是倉皇的逃兵。

  那是一支身披玄甲的騎兵,佇列整齊,殺氣內斂。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在這支軍隊的最外圍,是數千神情複雜的禁軍,他們就這麼默默地跟隨著,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押送。

  馮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清了在那隊玄甲騎士的中央,有十幾騎人馬。

  正中間的那個少年身穿一套玄色打底、金線鑲邊的明光鎧,劍眉星目、風神俊朗,即使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孤傲與瘋狂。

  是三殿下!

  他贏了!他真的贏了!

  馮勝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下意識地想抬頭去看朱元璋的反應,卻又死死地忍住了。

  傅友德的嘴唇哆嗦著,他旁邊的王弼,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定遠侯,此刻正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他們賭對了!

  這一刻,什麼忠君愛國,什麼君臣大義,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們只知道,身家性命,九族親眷,都保住了!

  而在那玄甲騎士的身後,兩匹馬上綁著兩個狼狽不堪的人。

  一個穿著明黃色的常服,癱軟在馬背上,像一條死狗。

  另一個身著鳳袍,雖然髮髻散亂,卻依舊昂著頭,只是臉色難看得很。

  跪在最前面的常升在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時,眼淚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淌了下來。

  他的外甥,那個從小就怯生生的孩子,那個被他姐姐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疙瘩,一夜之間就長成了這般模樣。

  他不知道該是心疼,還是該驕傲。

  而臺階之上,朱元璋依舊坐著,他手裡的燒餅只剩下最後一口。

  他沒有去看那支緩緩駛來的隊伍,也沒有去看那兩個被五花大綁的母子。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那個騎在馬上,身披他兒子遺甲的孫子。

  他看著他,就像在看二十年前,那個同樣穿著這身鎧甲,意氣風發地跟著自己北伐的朱標。

  又像是在看四十年前,那個在鄱陽湖的戰船上面對陳友諒數十萬大軍,依舊談笑風生的自己。

  像,太像了。

  那股子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混不吝,那股子敢把皇帝拉下馬的瘋勁兒和自己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朱元璋慢慢地將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

  很硬,硌牙。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身後的幾個黑影,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能感受到,這位開國帝王身上那股平靜之下,壓抑著的是何等恐怖的風暴。

  蔣瓛趴在地上裝死,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當個隱形人。神仙打架,他這隻小蝦米,多看一眼都可能被碾成粉末。

  整個孝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那隊騎士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陵園中迴盪。

  終於,隊伍在距離朱元璋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朱允熥翻身下馬,身上玄甲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在寂靜的陵園中傳出老遠。

  他沒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公侯,也沒有看臺階之上那位掌控著天下人生死的大明開國皇帝。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朱允熥徑直走向馬皇后的陵寢。

  他的步子很穩,一步一步走到了馬皇后的靈位前,然後緩緩卸下了頭盔,露出那張沾染著血跡卻依舊俊朗的臉。

  然後,雙膝重重跪下。

  “砰。”

  “砰。”

  “砰。”

  朱允熥一連磕了三個響頭,磕完他也沒有起身,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

  跪在地上的常升再也繃不住了,低吼一聲,虎目含淚:“熥兒……”

  “皇奶奶!孫兒不孝!來看您了!”

  這一聲哭喊,如杜鵑啼血,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就連坐在臺階上的朱元璋,那雙古井無波的老眼裡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朱允熥跪在地上,聲音越來越大,字字泣血。

  “孫兒本想安安分分地當個閒散王爺,為父王守孝,為皇爺爺盡孝,就這麼了此殘生。”

  他的聲音裡滿是悲涼與無奈,彷彿一個被命邚氐讚艨宓目蓱z人。

  “可是。”

  朱允熥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一臉悲憤:“他們不答應啊。”

  他猛地回過頭,指向那一臉怨毒的呂氏,“這個毒婦,她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三天前,就是她派人將孫兒按在水缸裡,要活活溺死孫兒。”

  “若非孫兒命大......”

  啊???

  跪在地上的淮西勳貴們,一個個全都懵了,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這場驚天動地的宮變,起因竟然是如此齷齪。

  “你胡說。”

  呂氏聽到這話,煞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股潮紅,她瘋狂地掙扎著,發出厲聲尖叫。

  “朱允熥!你休要血口噴人。”

  “陛下,您不要信他,他這是在構陷。”

  “他址窗。攀悄莻亂臣僮印!�

  朱允熥完全沒有理會呂氏的嘶吼,他猛地一伸手,用力撕開了自己內襯的衣領。

  “刺啦”一聲。

  衣襟被扯開,露出了他尚顯單薄的胸膛和脖頸,在那白皙的皮膚上,幾道淡淡的淤青和指痕,清晰可見。

  “皇奶奶,您在天有靈,您看看。”

  朱允熥的聲音悲愴無比,他指著自己身上的傷痕,對著天空哭喊。

  “父王屍骨未寒,他們就要對您的親孫子趕盡殺絕啊。”

  “孫兒若不反,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您告訴孫兒,孫兒該怎麼辦。”

  這視覺的衝擊,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那些淤青,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也抽在了呂氏的臉上。

  她的咒罵,戛然而止。

  一旁的朱允炆,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看到朱允熥的眼神朝自己掃了過來,他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皇爺爺,救我。”

  “三弟他瘋了,他真的瘋了。”

  朱允熥的泣血控訴,呂氏的瘋狂咒罵,朱允炆的懦弱哀嚎,三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齣荒誕的鬧劇。

  跪在地上的淮西勳貴們都惡狠狠地看向呂氏,這個毒婦趾蕦O!真是罪該萬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朱元璋,終於緩緩站起了身。

第17章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沒有看跪在靈位前的朱允熥,也沒有理會身後那群抖如篩糠的淮西勳貴。

  他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走過蔣瓛,走過常升,最後停在了早已嚇得涕淚橫流的朱允炆面前。

  朱元璋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朱允炆慘白的臉頰。

  “允炆。”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溫和。

  “你告訴皇爺爺,你怕不怕?”

  朱允炆渾身一哆嗦,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拼命地點頭。

  “怕就對了。”朱元璋收回手,目光卻看向了一臉慘白的呂氏,“咱老朱家的男人,兵臨城下了不戰而逃,你就該怕。”

  他轉過身,指向跪的筆直的朱允熥,“你再看看他。你的好三弟,殺了咱的禁軍統領,綁了咱的皇太孫,帶著兵堵在咱的陵寢門口。可他,好像一點都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允炆你說,你們倆到底誰才更像咱的種?”

  這番話,比任何耳光都響亮,狠狠地抽在朱允炆和呂氏的臉上。

  呂氏的身體劇烈顫抖,朱允炆更是羞憤欲絕,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跪在地上的馮勝等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皇帝這是對朱允炆失望了啊!

  就在大家都以為皇帝可能改變心意要偏向朱允熥時,朱元璋緩緩走向朱允熥,淡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追憶,像是在嘮家常。

  “你父王在世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他說允熥性子靜,像他娘,不喜與人爭。”

  “他還讓咱,以後給你尋個富庶的藩地,讓你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朱允熥依舊跪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彷彿一個正在接受長輩訓話的晚輩。

  “可現在咱瞅著……”

  朱元璋說到這裡,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份溫情和追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哪裡是不喜歡爭。”

  “你分明是這天底下,最會爭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淮西勳貴們的心又揪了起來,這老朱這是幹什麼啊,他到底怎麼想的啊?

  祖孫二人,一個站著,一個跪著,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彷彿有電光閃過。

  “你告訴咱......”

  朱元璋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陡然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重如泰山:“你,到底想要什麼?”

  此話一齣,風停了,跪在地上的馮勝、傅友德等人連呼吸都忘了,他們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這是個送命題啊!

  說想要江山?那是大逆不道,是現行的反伲媒o了朱元璋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將他們所有人就地格殺,連罪名都不用再編。

  說什麼都不想要?那這一夜的血白流了?這提著腦袋殺穿皇城的瘋狂成了一場滑稽的鬧劇?皇帝會信嗎?信了,會放過你嗎?一個能攪動如此風雲的皇孫,卻說自己毫無野心,這比直接說想當皇帝更讓朱元璋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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