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46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法不責眾是吧?”郭鎮一腳踩著賴麻子的臉,用力碾壓,“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王法!”

  廣場上頓時變成了人間煉獄。太倉衛士兵結成三三陣,手中的棍棒如同雨點般落下。他們是真打,沒有絲毫留手。平時在軍營裡被李景隆操練出來的滿腔邪火,此刻全發洩在了這些地痞身上。

  慘叫聲、求饒聲、骨頭斷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那些原本囂張的混混們,此刻就像是被狼群衝散的羊羔,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半個時辰後。

  府衙門前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鬧事者。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兩百多號人,捂著斷胳膊斷腿在血水和泥水裡哀嚎。至於那些盲從的小鹽商,早就嚇得跑得連鞋都丟了。

  李景隆策馬上前,看著滿地打滾的刁民,冷冷吩咐:“把挑頭的幾個,綁了扔進府衙大牢。剩下的,就讓他們在這裡躺著。誰敢來救,連救的人一起打。”

  ......

  夕陽西下,太倉衛大營。

  操練了一天計程車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房。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和跌打酒的味道。

  總旗張三把手中的白蠟杆往牆角一扔,整個人癱倒在大通鋪上,一邊揉著發酸的肩膀,一邊罵罵咧咧:“這幫刁民,骨頭還挺硬。殿下有令不讓拔刀,咱們這棍子掄了一下午,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真不如去太湖殺水匪來得痛快,好歹一刀一個利索。”

  旁邊床鋪的李四也揉著手腕,附和道:“誰說不是呢。殺人見血那是軍功,這拿棍子揍人算什麼差事。累死個人,還落不著好。”

  張三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準備先睡一覺。剛一躺下,就覺得後腦勺硌得慌。

  “什麼破枕頭,裡面塞了石頭不成?”張三嘟囔著爬起來,一把掀開粗布枕頭。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在枕頭底下的乾草裡,靜靜地躺著兩枚足兩的雪白銀錠。

  張三倒吸了一口冷氣,說話都結巴了:“這……這......”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見旁邊鋪位的李四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張三轉頭看去,只見李四手裡也捏著一塊一模一樣的銀錠,整個人都在發抖。

  整個營房裡,陸陸續續響起了倒抽冷氣的聲音。所有今天參與了行動計程車兵,都在自己的枕頭下發現了一錠銀子。

  沒有任何文書,沒有任何口頭表彰,就是簡簡單單、實實在在的一兩銀子。

  吳王殿下仁義啊!

  張三還在震驚之餘,只見身旁的李四突然翻身下床,三兩下把盔甲重新穿戴整齊,走到牆角一把抄起那白蠟杆,大步就往外走。

  張三愣住了,壓低聲音喊道:“李四,你瘋了?這天都黑了,你拿棍子去作甚?”

  李四轉過頭,雙眼因為興奮而泛著紅光,咬牙切齒地說道:“我覺得我白天沒發揮好,還有幾個刁民跑得快我沒追上。我再去街上轉轉,看看還有沒有敢鬧事的,再去打他們一頓!”

  張三看著李四那急吼吼的樣子,麻溜地把銀錠放好,然後也站了起來,默默穿上了盔甲。

  “等我一下,我突然覺得我胳膊也不酸了。”

第82章 王林:富貴之門正向我開啟!

  吳家園林,李景隆慢條斯理地彙報著府衙前的收尾。

  “殿下,挑頭的賴麻子等人已經下獄,其餘鬧事者也都散了。百姓倒是沒亂,反而有不少人偷偷叫好。”

  他說到這裡,唇角忍不住勾起。

  “至於太倉衛那邊,枕頭底下的銀子,效果比臣罵上一百句都管用。白日里還嫌掄棍累的兵,入夜便自請巡街,恨不得滿街找人繼續講理。殿下,您這一手潤物細無聲,算是徹底把這四千人的魂給勾住了。”

  朱允熥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語氣淡然:“軍心不是靠喊口號喊出來的。你讓他們餓著肚子去講忠眨鞘欠牌āD惆颜娼鸢足y塞進他們的枕頭底下,你指哪,他們就打哪。”

  他放下茶盞,抬眼看向李景隆:“錢萬三那邊,盯緊點。”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逡滦l指揮使蔣瓛的聲音。

  “殿下,府衙大牢裡,有個松江來的小鹽商口口聲聲嚷著想見您,說自己有非常重要的東西交給您。”

  朱允熥眼睛一亮,“人呢,帶進來!”

  片刻後,兩名逡滦l緹騎將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青衫男子押入大堂。

  只見此人髮髻散亂,左眼青腫,嘴角還掛著血,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蔣瓛單膝跪地,冷聲稟報:“殿下,此人名叫王林,松江府華亭縣鹽商,祖上三代都是鹽場灶戶,在松江府有兩間鹽鋪。今日府衙前清場時,此人不退反進,硬生生撞進緹騎陣中,跪在刀鋒前喊要獻投名狀。”

  蔣瓛頓了頓,“臣搜過,他身上藏著地契、賬底,還有一份松江鹽商名冊。”

  朱允熥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目光越過升騰的茶霧,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王林。

  “松江府的鹽商,特意跑到蘇州城裡裝作地痞流氓挨棍子,就是為了見孤一面?”

  王林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艱難地直起腰板,然後重重地將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草民王林,叩見吳王殿下。草民一早便扮成卟衲_伕入城,而後又混進那群拿錢鬧事的潑皮裡。錢萬三的人盯著各處水陸關口,草民若正經遞帖,只怕帖子還沒到行轅,人頭先到了揚州。”

  王林深吸一口氣,用被綁住的手艱難地從胸口摸出一個油紙包,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殿下,裡面有草民兩間鹽鋪的地契,有松江、華亭、青浦一帶三十六家中小鹽商的底細,還有錢萬三昨夜傳下的黑帖拓本。”

  傅忠本來還想笑,聽到最後一句,眉頭頓時一皺,“黑帖?”

  王林低聲道:“錢萬三放話,誰敢來蘇州接觸殿下,揚州八商便斷他的鹽路,砸他的鋪子,還要他全家的命。”

  傅忠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

  朱允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王林高舉的雙手。

  那雙手指節粗大,掌心有鹽灶燙出的舊疤,指縫裡還有洗不淨的灰白鹽痕。這不是賬房裡撥算盤的手,是在灶火邊熬出來的手。

  傅忠剛想開口,朱允熥淡淡道:“傅忠,閉嘴。”

  傅忠立刻把話嚥了回去,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兩間鋪子在孤眼裡的確算不上什麼,”朱允熥站起身,緩步走到王林面前,“可對你王家來說,這是三代人的命。至於這份名冊和黑帖,才是你敢來見孤的底氣吧。”

  “說吧,你想換什麼?”

  王林抬起頭,直視著朱允熥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他知道,這是他此生僅有的一次機會,贏了雞犬升天,輸了萬劫不復。

  “草民想換一個資格。”王林的聲音激動地有些顫抖,額頭青筋暴起,“一個替殿下衝鋒陷陣的資格!草民不僅帶來了全部身家,還有松江府三十六家中小鹽商的底細。錢萬三以為他能隻手遮天,但他忘了,這天底下,想吃肉的人永遠比他手裡捏著的肉多。”

  “想上孤的船?”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轉身走回主位坐下,“錢萬三壟斷了江南鹽引,手裡捏著鹽場和漕船,你一個連貨源都被人卡死的小商販,拿什麼去跟他們鬥?”

  “草民以前鬥不過,是因為草民手裡沒刀,沒權。”王林嚥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青石板,“可殿下有兵、有銀、有欽差大印,如今更有了雪鹽。”

  “揚州八商最怕的,不是殿下殺人,是殿下讓他們的鹽賣不出去。”

  “繼續說。”朱允熥端起茶盞。

  “雪鹽一齣,揚州八商的粗鹽便成了土坷垃。他們現在只能靠恐嚇、燒倉、沉船來維繫同盟,這恰恰證明他們怕了。”

  李景隆微微點頭,這個王林,倒是看得明白。

  王林的語速越來越穩:“殿下掌握雪鹽之法,又有兵馬壓陣,可欽差行轅終究不能日日盯著鹽鋪、賬房、船隊、灶戶。鹽路的細處,必須有人替殿下去鑽。”

  “草民祖上三代都是灶戶,知道灶戶怎麼活,也知道那些小鹽商怎麼想。他們不是不恨錢萬三,也不是不想分肉,只是沒人敢第一個把頭伸出來。”

  他再次叩首。

  “草民願做第一個。”

  朱允熥靜靜聽完,沒有立刻答應,堂內一時無人說話。

  燭芯噼啪一聲。

  王林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下,滴在青石板上。

  朱允熥忽然開口:“王林。”

  “草民在。”

  “你既然敢跟孤談鹽路的新規矩,那孤問你一句。”朱允熥抬眼看他,“你明白什麼是規矩嗎?”

  王林怔住。

  朱允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邊踱步一邊淡淡開口:“真正的規矩,從來不是紙上那幾行字。”

  “規矩是誰佔著糧、鹽、兵、銀,誰就能讓別人跪著活。”

  王林喉結滾動了一下。

  朱允熥繼續道:“揚州八商把鹽引攥在手裡,就能讓灶戶熬瞎眼,讓百姓吃苦鹽,還能把這叫作祖宗成法。”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王林身上。

  “孤弄出雪鹽,不只是為了充盈國庫,也是要砸碎他們那套吃人的規矩。”

  王林低下頭,不敢插話。

  “可孤不想親手扶起第二個錢萬三。”

  這句話落下,大堂裡的氣息頓時冷了幾分。

  朱允熥緩步走到王林面前,朱允熥緩步走到王林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殺一個錢萬三,孤只需一句話。”

  朱允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再捧一個人坐上錢萬三的位置,孤也只需點個頭。可難的是……”

  他微微彎下腰,“孤憑什麼信你王林,他日得勢,不會變成下一個錢萬三?”

  王林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終於明白,吳王殿下真正要看的,不是他的口才,也不是他的地契,而是他能不能被徹底掌控。

  王林猛地直起身子,雙手交疊,再次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草民不敢讓殿下信草民的良心。”

  他抬起頭,額上已經滲出血絲。

  “草民的鋪契在這裡,賬冊在這裡,妻兒老小的去處也可交給逡滦l。草民要的是富貴,可草民更明白,這富貴是誰給的。”

  朱允熥眯了眯眼。

  王林咬牙道:“若有一日草民敢學錢萬三,殿下不必聽草民辯解,只需一道令,收鹽引、封鋪面、抄家產,草民這顆腦袋自會送到城門樓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

  “草民求富貴,也求一口氣!”

  “若草民能替殿下掌鹽路,草民會賺錢,但絕不會再讓灶戶熬瞎眼、讓百姓拿米換不來鹽。”

  王林再次叩首,聲音砸在大堂裡。

  “這就是草民敢拿命來換的規矩!”

  李景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傅忠撓了撓下巴,低聲嘀咕:“這小子……倒有幾分氣魄。”

  朱允熥沒有看他們,只是盯著王林看了許久。

  半晌後,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卻讓王林緊繃到幾乎斷裂的心絃猛地一顫。

  “王林,孤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王林猛地抬頭,“草民在!”

  朱允熥伸出三根手指,“三日。”

  “三日之內,至少帶十家中小鹽商的投名狀來見孤。鋪契、賬冊、鹽倉、船隊,隨便他們獻什麼,但孤不要空話。”

  朱允熥聲音一冷,“孤要看得見、摸得著、能砸在錢萬三臉上的東西。”

  王林伏地叩首:“草民定不辱使命!”

  朱允熥看向蔣瓛,“派兩名緹騎跟著他。”

  朱允熥又看向王林,“你若成了,孤給你第一張欽差行轅發出的雪鹽經銷牌。”

  王林呼吸驟然一滯,雪鹽經銷牌!!!

  這幾個字,比金山還重。有了這東西,他就不再是松江府那個看人臉色的小鹽商,而是吳王親手插進江南鹽路的一把刀。

  朱允熥俯視著他,語氣平靜,“你若敗了,孤會把你的人頭掛在蘇州城門上,告訴所有想上船的人,沒本事,就別來碰孤的船舷。”

第83章 老朱:標兒你快看,你兒子比咱還變態!

  王林拿著欽差行轅的手令,腳步虛浮地走出吳家園林。

  夜風一吹,他才發現貼身的粗布單衣已經溼透了。剛剛在堂內的那番應對,幾乎耗盡了他半輩子的膽氣。

  兩名身著飛魚服的逡滦l緹騎無聲無息地跟在他身後三步之外。不同於白日在街頭彈壓暴民時的凶神惡煞,這兩名緹騎此刻的態度頗為和善,甚至在王林因為腿軟險些絆倒時,其中一人還伸手穩穩地扶了他一把。

  這顯然是吳王殿下特意交代過的。上位者御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王林深諳此道,也更加堅定了自己豪賭這一把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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