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36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最前面的一名試百戶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

  “痛快!”傅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斬馬刀大開大合,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郭鎮沒有傅忠那麼狂野,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武藝稀鬆,但那也得看跟誰比,只見他手持繡春刀,專挑敵人的咽喉、人中和胸口去。刀刀致命,絕不拖泥帶水。

  “老郭可以啊,雖然家裡慫,在這外邊可真勇猛!”李景隆橫劍格開一支斜射過來的流矢,偏頭掃了眼郭鎮的背影,忍不住蛐蛐了一句。

  蔣瓛則率領著三十名逡滦l緹騎,在點將臺前結成了一個半月形的防禦陣,不斷收割著衝陣的叛軍。

  但叛軍畢竟人多,且都是吳長貴養了多年的死士,一時間竟死戰不退。

  有兩個叛軍趁著逡滦l陣型換氣的空隙,從側面翻上了點將臺,直撲朱允熥。

  李景隆剛要揮劍迎擊。

  一道黑影突然從他身邊竄了出去。

  “死!”

  常森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不躲不避,直愣愣迎著那名叛軍的刀鋒撞了上去。

  “噗!”

  叛軍的刀砍在常森的左肩甲上,擦出一溜火星。

  常森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中的長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哧啦——”

  那名叛軍的胸膛被瞬間切開,鮮血噴湧而出,滾燙的血澆了常森滿臉,常森眨了眨眼,沒有像之前那樣控制不住乾嘔,蒼白的臉上反倒浮現出一種近乎變態的亢奮。

  他轉過頭,盯上了另一名衝上來的叛軍。

  那副樣子活像嗜血的修羅,叛軍看得頭皮發麻,動作下意識地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常森欺身而上,左手一把抓住對方砍來的刀刃,任憑鋒利的刀口割破手心,右手長刀直接捅穿了對方的心臟。

  “三舅,真男人!”朱允熥站在他身後不禁讚了一句。

  常森拔出刀,隨手將屍體踢下臺,轉過身死死守在朱允熥身側。

  臺下。

  吳長貴看著自己精心培養的死士被單方面屠殺,雙目赤紅。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殺掉朱允熥,自己絕無活路。

  “躲在後面算什麼本事!都給老子閃開!”

  吳長貴推開身邊的親信,雙手握緊一把厚重的斬馬劍,藉著衝刺的慣性,直奔點將臺上的朱允熥而去。

  “拿命來!”

  吳長貴能坐穩千戶的位置全靠吳家砸錢鋪路,平日裡沒少在花架子功夫上下苦功,此刻紅了眼拼命,倒也有幾分唬人的架勢。

  他這一刀藉著衝勢,帶著破風的尖嘯,直取朱允熥面門。刀未至,凜冽的殺氣已經逼得人呼吸一滯。

  蔣瓛剛想回援,卻被三個死士死死纏住。

  李景隆握緊長劍,正準備上前硬接。

  “二丫頭閃開!這顆腦袋是老子的!”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

  傅忠像一頭蠻牛,從側面橫衝直撞殺穿了人群。他雙手握著斬馬刀,腰部猛然發力,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狠狠砸向吳長貴的斬馬劍。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校場。

  火星四濺。

  吳長貴只覺得雙臂一陣發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了下來。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這貌不驚人的年輕人,直呼:

  這他孃的是誰的部將,如此勇猛!

  “就這點能耐,也敢造反?”傅忠獰笑一聲,不給吳長貴喘息的機會,斬馬刀再次高舉,泰山壓頂般劈下。

  一刀!

  兩刀!

  三刀!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絕對碾壓。

  吳長貴只能狼狽地舉劍格擋,每一刀落下,他的雙腿就往下彎曲一分,腳下被激起一陣煙塵。

  “咔嚓!”

  第三刀落下時,吳長貴手中那把精鐵打造的斬馬劍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狂暴的摧殘,從中間斷成兩截。

  吳長貴空門大開,瞳孔劇烈收縮。

  “死!”

  傅忠暴喝一聲,斬馬刀順勢橫掃。

  一道刺目的雪亮刀光劃過,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吳長貴的身體還保持著後退的姿勢,脖頸處卻突然噴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柱。

  那顆滿臉橫肉、雙眼圓睜的頭顱,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吧嗒”一聲掉在點將臺前,骨碌碌地滾到了朱允熥的腳下。

  主將戰死。

第66章 這欽差能處,有肉他真給啊!

  “千戶已死!降者不殺!”蔣瓛適時地發出一聲大喝。

  戰鬥結束得極快。從吳長貴暴起到被梟首,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點將臺下,外圍那近千名底層士兵,早就嚇得丟了魂,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只是想混口飯吃,誰真想不開殺欽差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朱允熥看都沒看腳下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邁過一灘血跡,走到點將臺邊緣,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李景隆。”

  “臣在!”李景隆立刻收劍入鞘,上前一步。

  “帶人去抄了吳長貴和那些參與叛亂之人的府邸。”

  “遵旨!”李景隆點了幾十個逡滦l,快步離去。

  朱允熥的目光緩緩掃過校場上跪倒的一片,近四千名士兵,密密麻麻地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忠提著還在滴血的斬馬刀,走到朱允熥身邊,沉聲問道:“殿下,這幫軟骨頭怎麼處置?”

  朱允熥沒理他,而是抬腳,從點將臺上走了下來,站定在跪著計程車兵方陣前。

  “抬起頭來。”

  沒人敢動。

  “孤的話,只說一遍。”

  前排計程車兵們身體一僵,掙扎了幾秒,終是顫顫巍巍地抬起了頭。

  蠟黃,浮腫,嘴唇乾裂,眼神里充滿了麻木、恐懼和絕望。

  朱允熥的目光落在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臉上,那士兵被他一看,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你,叫什麼名字?”朱允熥問。

  “回……回殿下……小……小的叫狗剩……”

  狗剩“噗通”一聲又把頭磕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殿下饒命!小的……小的不想造反啊!是吳千戶說……說您是來查賬的,查不出銀子,就要拿咱們的腦袋去頂罪……”

  “他還說,朝廷已經半年沒發糧餉,弟兄們都要餓死了,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了……”

  朱允熥靜靜地聽著,又問:“你們,有多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狗剩一愣,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回殿下……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沒見過一粒白米了!每天就是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湯,弟兄們餓得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了啊!”

  一個人的哭聲,引爆了整個校場的壓抑。

  “殿下!我們不想死的啊!”

  “吳長貴那個天殺的畜生!他把咱們的軍餉都貪了啊!”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匯成一片。

  郭鎮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慘,是真慘。”

  朱允熥聽著那震天的哭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緩緩轉身,走回點將臺,重新站在高處。

  一抬手,哭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命叩男小�

  “三寶。”朱允熥淡淡開口。

  “奴婢在。”

  “傳令下去。”朱允熥的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上響起,清晰而冷漠,“將衛所裡所有的牲畜宰了。”

  眾人一愣,殺豬宰羊?這是要幹什麼?

  “再傳令,所有伙伕集合,埋鍋造飯。一個時辰之內,孤要讓太倉衛所有弟兄,都吃上肉,喝上肉湯。”

  “先讓弟兄們,吃頓飽飯再說。”

  此言一齣,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跪在地上計程車兵們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不殺他們?還讓他們吃肉?

  傅忠和郭鎮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殿下,這……”傅忠撓了撓頭,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朱允熥沒理會眾人的震驚,只是冷冷地看著三寶:“聽不懂?”

  “奴婢遵旨!”三寶反應過來,拔腿就往伙房的方向跑去。

  很快,整個太倉衛大營都動了起來,十幾口大鍋被架了起來,燒得通紅。

  被吳長貴當寶貝一樣養在後院的幾十頭肥豬,發出淒厲的慘叫,被手腳麻利的伙伕們放血、開膛。

  沒過多久,一股濃郁得幾乎令人昏厥的肉香,開始在整個營盤裡瀰漫開來。

  校場上計程車兵們喉頭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拼命地吞嚥著口水。

  不少人,眼眶紅了。

  一個時辰後,幾十個伙伕抬著一桶桶熱氣騰騰的肉粥,走進了校場。

  雪白的米粒熬得開了花,肥瘦相間的肉塊在濃稠的粥裡翻滾,上面還飄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殿下有令!”

  “所有弟兄,排隊,領飯!”

  “管飽!”

  士兵們呆呆地看著那些木桶,一時間竟沒人敢動。

  “還愣著幹什麼!”傅忠扯著嗓子吼道,“殿下賞的飯,還怕有毒不成!都給老子起來,排隊!”

  狗剩攥著自己破爛的衣角猶豫了幾秒,見傅忠只是站在一旁吼,沒有要動怒拿人問罪的意思,才抖著腿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到木桶前,一個伙伕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

  他雙手捧著那碗滾燙的肉粥,看著裡面的肉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顧不得燙,猛地喝了一大口。

  那股久違的,混合著米香和肉香的溫暖,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嗚……嗚嗚嗚……”

  狗剩蹲在地上,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嚎啕大哭。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從地上爬起來,默默地排著隊,整個校場沒有喧譁,只有壓抑的啜泣聲和呼嚕呼嚕炫飯的聲音。

  就在這時,營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李景隆派去抄家的隊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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