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183章

作者:明月還是那個明月

  “只能沿閩粵海岸分段行駛,再借近岸海流通過占城外海。一路順利,也需要三十日左右。若遇上風暴,航期可能拖到四十五日。”

  朱允熥沒有猶豫,直接道:“承恩,記令。”

  王承恩鋪開紙張,提筆候命。

  “命鄭和統率第一遠洋艦隊出征。”

  “四十八艘福船啟用預留炮位,從泉州炮庫配發長身艦炮一百二十門。遠洋衛補足至六千人,另調軍醫二百,攜六個月糧食、藥材與彈藥。”

  “十日後,主力艦隊先行離港。”

  “太倉、松江水師抽調二十艘戰船,組成第二補給梯隊。經泉州補水後,前往占城商站會合。”

  “泉州、琉球、占城三處倉場同時開放,沿途商船受徵調者,皇家銀行照價給付。”

  王承恩快速落筆。

  朱允熥走到海圖前,指尖按在舊港的位置。

  “艦隊離開泉州後四十日內,封住舊港外海航道與入港河口。”

  “主動繳械、釋放俘虜者,登記身份,分營編管。參與圍攻官船、殺害大明軍民者,逐一核驗,依法追責。”

  “至於陳祖義,死活不論,必須帶回應天!”

  “半年之內,拔掉他控制的所有海寨,接管舊港,肅清泉州至南洋的主航道。”

  “臣遵旨!”王承恩高聲領命。

  殺機定下,殿內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緩和。

  朱允熥走回御案,卻沒有坐下,而是抬手一揮:“把新圖掛起來。”

  兩名太監快步上前,將一幅嶄新的《大明疆域圖》覆蓋在原本的地圖上。

  群臣抬頭看去,呼吸同時一滯。

  新圖上,硃色標出大明舊疆。朝鮮布政使司與蒙古軍管區用墨線圈定,琉球駐軍點、鎮滇開拓府和南洋航線,則用金線連線。

  東面的朝鮮完成初步編戶,南面的琉球設有市舶司與駐軍,西南的沐家正在整編土司,為南征安南、緬地做準備。

  這張輿圖承載著大明空前的武功,同樣暴露出一個致命問題。

  太遠了。

  朱允熥站在地圖前,抬手點向朝鮮、漠北與南洋。

  “疆土打下來,只是走完了第一步。”

  “能不能把政令、糧草和軍隊及時送過去,決定這些土地十年後還屬不屬於大明。”

  解縉盯著大寧、飲馬河與狼居胥之間的漫長路線,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殿下擔心朝廷的手伸得太遠,後勤與驛傳已經跟不上擴張速度?”

  “正是。”朱允熥看向朱高熾,“熾哥兒,把應天向飲馬河呒Z的賬,報給諸位聽聽。”

  朱高熾起身,從袖中抽出一冊賬簿。

  “從太倉裝船,經海路咧吝|東,再換車進入大寧,最後沿新設牧道分段轉咧溜嬹R河。整個過程需要呼叫轉叨∫蝗f餘人、馱畜六千頭。”

  “倉儲黴耗、搬邠p失、牲畜草料與沿途口糧全部扣除,一萬石糧抵達飲馬河時,通常只剩三千五百石。”

  殿內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十存其三!

  這還是在沒有遇到暴雨、風雪等惡劣天氣的情況下。

  三十六座糧堡、十二處馬場和六座互市一旦全面開建,每日消耗的糧食、木料、鐵器和藥材都會變成驚人的數字。

  朱允熥又問:“耗時多久?”

  “風向與道路順利,最快也要兩個半月。”朱高熾合上賬簿,“入冬之後,大寧北面的牧道被大雪封住,耗時還會增加。”

  朱允熥點了點頭,“軍報呢?”

  兵部尚書茹瑺接過話頭,“狼居胥山捷報按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規格傳遞,沿途換馬百餘匹,倒斃十八匹,十二日才送進奉天門。”

  “十二天。”朱允熥環視殿中眾臣,“對朝廷而言,已經足夠快。可對戰場,十二天足以讓一支邊軍全軍覆沒,也足以讓一座剛歸附的部落重新舉旗。”

  他轉身指向飲馬河。

  “這裡若是爆發大規模兵變,訊息傳回應天需要十餘日。兵部擬令、調軍、籌糧,再從大寧出塞,至少還要一個月。”

  “等援軍趕到,糧堡早已換了旗。”

  眾臣的目光都落在輿圖上。

  過去,大明守長城。九邊與內地之間已經形成成熟的驛路和糧道。

  如今國境線被推到飲馬河、狼居胥和朝鮮北境,原有體系立即顯得遲緩。

  解縉思索片刻,開口道:“可擴建驛站,增加馬匹。大寧、遼東與漠北也能繼續增加軍屯。”

  “軍屯必須建,驛站也要擴。”朱允熥點頭,“這些法子固然能夠減輕糧荒,卻無法讓重炮走得更快。”

  “遼東和大寧的作坊眼下只能修槍、配藥、打造車軸。關鍵火器仍要從應天和太倉呷ァ!�

  “如此算來,一門重炮送到飲馬河,最快也要月餘。”

  “等它到了,仗早已打完。”

  茹瑺皺眉道:“可陸路咻斠呀浀搅藰O限。”

  “重炮和糧車全靠騾馬拖曳。增加車馬,沿途消耗也會跟著增加。漠北缺少可以直達腹地的大河,吆油瑯訜o能為力。”

  大殿再度陷入沉默。

  問題已經擺在眾人面前,卻想不出解決辦法。

  朱允熥走下御階,目光掃過這些大明最頂尖的人精,擲地有聲道:

  “所以孤今日急召,不只是因為陳祖義,而是為了大明的下一個百年。”

第290章 把路修到狼居胥

  “一萬石糧送到飲馬河,只剩三千五百石。”朱允熥抬手點住輿圖上的狼居胥山,“這樣的糧道,可養不起蒙古布政使司。”

  文華殿內,無人出聲。

  嚴震直盯著應天至大寧的漫長路線,硬著頭皮走出班列,“殿下,工部能夠拓寬官道,也能在險要路段鋪設青石。”

  “可這條路長達數千裡。採石、修整、轉摺佋O,每一項都要銀子和民夫。縱然耗費千萬兩,十年之內也未必能夠貫通。”

  他頓了頓,繼續道:“北地凍土開裂,石板接縫一旦進水,入冬便會凍脹錯位。重車反覆碾壓,修得起,也未必養得起。”

  解縉隨即拱手,補充道:“沿途州縣還要征夫徵役。耽誤一季農時,新政宣講團前面積攢的民心便會折在這條路上。”

  殿中不少官員點頭。

  修一條橫跨大明南北的石路,著實有些得不償失。

  朱允熥頷首,看向一旁的內侍,“把東西抬上來。”

  很快一張矮案被抬了進來,案上擺著兩輛巴掌大的木車,車身、銅錠、車輪一樣不差。

  一輛壓在鬆散沙土上,另一輛架在兩根平直硬木上。兩根細繩分別拴住車頭,繩尾越過案沿,各懸著一枚同重銅墜。

  朱允熥放開兩枚銅墜,沙土上的木車搖晃幾下,只向前挪了半尺,車輪已經陷進土中。

  木條上的小車卻一路滑過矮案,直到撞上盡頭的擋木才停下。

  嚴震直猛地向前一步,微眯著眼道:“同樣的車,同樣的重物,只因路面不同,結果便差了數倍。”

  “正是。”

  朱允熥拿起陷在泥裡的小車。

  “車輪陷入鬆土,每向前滾一尺,都要重新擠開泥沙。坑窪還會讓車身左右偏擺,牲畜大半力氣都浪費在這裡。”

  他又指向那兩根平直木條。

  “車輪若始終壓在堅硬、平整的軌面上,陷落和偏擺都會大幅減少。這條專供車輛行駛的路,孤稱它為軌道。”

  殿內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朱允熥走到自制小黑板前,畫下兩條平行直線,又在下方添上等距排列的橫木。

  “路基夯實以後,每隔三尺鋪設一根枕木。枕木上固定硬木長軌,軌面覆蓋熟鐵。”

  “車輛統一軸距。鐵輪內側鑄出輪緣,貼著軌邊行進,防止車身左右滑脫。”

  嚴震直盯著圖樣,低聲問道:“若遇彎道呢?”

  “外軌略高,彎幅放緩。”

  “遇到坡道?”

  “重車加設手輪制動,陡坡另配挽馬。超過限度的坡段改線繞行。”

  “軌距、輪距、車軸和連線件全部採用統一尺寸。沿線設定料場,任何部件損壞,都能立刻更換。”

  嚴震直的臉色逐漸變了。

  軌距、枕木、彎道、制動、備件,朱允熥顯然早已把整套體系推演過多次。

  而且,這東西看起來貌似真的可以。

  茹瑺最關心的還是吡Γ_口問道:“殿下,一匹馬究竟能拉多少?”

  “兵仗局已經鋪過十丈試驗木軌。”朱允熥拿起一冊記錄,遞給茹瑺,“十二次測試,載重最低三千斤,最高接近八千斤。短軌平直,八千斤只能作為極限資料。”

  “製成實車以後,先按三千斤定額執行。五千斤作為下一階段目標。”

  茹瑺翻看記錄,手指輕輕發抖。

  大明普通雙馬輜重車,滿載只有兩千斤左右。只要一匹馬能穩定拖動三千斤,軍需咻敱銜䦶氐赘膶憽�

  即使算上裝卸、養路、空車返程和坡道增畜,民夫與牲畜也能削減三成以上。

  朱高熾已經抽過轉哔~簿,手指沿著畜料、腳伕、黴耗三欄迅速劃過,片刻後抬起頭。

  “先按單車吡υ黾游宄桑赝旧鬁p少兩成計算。遼東至飲馬河的糧道,每年最多可以節省八十萬兩。”

  “這只是紙面上的上限。”

  “雨雪、坡道、軌道損耗、駐軍護路,全都可能繼續吃掉銀子。”

  朱允熥問道:“回程呢?”

  朱高熾思忖片刻後,道:“飲馬河和狼居胥附近有皮毛、牲畜、鹽鹼與礦料。南去的車呒Z、鐵器和火藥,回程再裝北貨,便能攤掉一部分養路錢。”

  “這條軍道,有機會自己養活自己。”

  嚴震直沒有被銀子衝昏頭腦,他伸手點住圖紙上的軌面,“木軌包鐵,終究還是木頭。”

  “北地暴雨沖溝,漠北凍土反覆開裂。路基只要沉下半寸,兩側軌面便會錯位。重車一旦脫軌,整條線路都要堵住。”

  “想讓軌道穩住,路基仍需大量石料。”

  “嚴尚書說到了根上。”朱允熥說著,從御案取出一隻封著火漆的長匣。

  匣中放著一疊圖紙,最上方寫著兩個大字:水泥。

  嚴震直接過圖紙,快速展開。

  石灰石、黏土、少量鐵質礦料。破碎、混合、高溫煅燒、冷卻研磨。

  每一道工序旁邊都留著大片空白,用來記錄試驗結果。

  “殿下,這種灰粉有何用處?”

  “將它與砂石加水拌勻,灌入木模。”朱允熥取出一塊灰白色的小樣,放到案上,“配比合適時,兩三日便能成形。持續養護二十餘日,強度還會繼續增加。”

  “它能築路基,也能修堡牆、碼頭、倉場和水渠。”

  嚴震直用指節敲了敲樣塊。聲音沉悶,質地遠勝普通石灰漿。

  他拿起銅鎮紙,用力砸下,灰白樣塊只崩落了一個小角。

  嚴震直的呼吸頓時亂了。

  工部修建城牆、河堤和倉場,最耗時間的環節就是採石、呤c修整石料。這種灰粉若能穩定燒製,工匠便可以直接立模澆築。

  “造價呢?”朱高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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