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十三四歲的孩子,成了家裡的頂梁柱。
問題是他家還這麼大。
餘令由衷的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厲害!”
茹讓笑了笑,給餘令衝了一杯茶。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末流家族了,已經是末流家族了!”
說到家族,餘令又忍不住想起了蘇懷瑾。
他說他家是三流家族,不算外面的,就算家裡的僕役,家族裡的生意,他老爹得負責近千號人的吃喝拉撒。
後世的影視給餘令了一個錯覺,讓餘令覺得一個大家其實就是那百十號人。
等在蘇家做了幾次客後……
餘令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那百十多號人是心腹,是親眷,僅是這一個家明面上的人。
把一家比作大樹,他們就是露出了給外面人看的。
在樹幹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根鬚,樹幹之下的人可多了。
用餘令的話來說,每一個五品官就相當於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管家就是大秘書。
這還是五品,若是四品,三品,那得多嚇人,怕是有近萬人不止吧。
茹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起頭忽然問道:
“令哥讀書可有人資助?”
餘令一愣,有點明白茹家的意思了,搖搖頭:
“實不相瞞,軍戶之子,薄田幾畝,親眷幾人,並無人出資幫助!”
“今後令哥讀書的一切費用由我茹家來出如何?”
見餘令抬起了頭,望著自己,茹讓想著叔父所教。
可那些話他有些說不出口,有些難為情,有些肉麻,他咬了咬牙,他索性按著自己的想法來。
“令哥,你我年歲相仿,我就直說吧,今後有問題找我,凡是我能出的上力的,我一定會出全力!”
“我就是一個讀書人,不值得!”
“你的卷子我看了,你的字,你的詩詞我都看了,我不如你,沒有什麼不值得,你是案首就當值得。”
“萬一我今後只止步童子,再無進一步的希望呢?”
茹讓笑了,自通道:
“童子試是縣試,縣試能花幾個錢,府試和院試才是真正花錢的地方,打點,拜會,這些人情禮物才是最花錢的!”
“不談錢!”
餘令拒絕的很乾脆,茹讓說的這些的確很誘人,可天底下哪有什麼免費的午餐,若自己真的止步於此。
人家在你身上花出去的錢就當打水漂了?
茹讓聞言有些失望,索性不再談論這個事情,揮揮手,家僕開始上菜。
這才是餘令的最愛,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想吃頓好的。
見餘令吃的香,茹讓笑了,索性也不管了,一邊吃,一邊介紹菜品。
高處的朱縣令望著兩人吃的像豬一樣,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朱沐啊,你是咋想的啊,讓一個孩子去收買一個孩子,怎麼會蠢到這個地步呢?”
一頓飯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兩個人比誰吃的多,茹讓覺得暢快極了,收買人心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做不來。
一想就渾身冒汗。
“令哥,你我算同窗不?”
餘令對付著碗里加肉臊子的油潑麵,頭也不抬道:“算!”
“說句不該說的,我看你很順眼,今後來長安多來找我,我家裡什麼都不多,就書多,你隨便看!”
“王陽明先生的書有不?”
“全套加註釋!”
說著,茹讓突然大喊了起來:
“小慈,去書房把樂山居士的書找出來包好,一會兒讓令哥帶回去。”
“好!”
餘令打了個飽嗝,望著桌上的空盤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今日算你請客,這樣吧,改日你來我家,你若不嫌棄,我也請你吃一頓!”
茹讓眼睛一亮,笑道:“當真?”
“這還能開玩笑?”
“好!”
這一頓飯餘令吃的格外滿意,吃的有點昏昏欲睡了。
茹讓也很滿意,因為客人很能吃,說明自己招待的很好。
在離開時,一個小姑娘正抱著一大摞書站在屋門外。
小姑娘很好看,上穿白細布襴衫,圓領大袖,下著四季花織金妝花馬面裙。
抱著書站在那裡,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很靈動,顯得很靈性。
“這是我妹妹茹慈!”
餘令從茹慈手裡接過書,點點頭:
“嗯,你妹妹很好看!”
這一口餘令知道完蛋了,自己不是大人,這樣的話說出來不合適。
很失禮。
餘令趕緊道:“我也有妹妹,也很好看!”
茹讓笑了笑,他倒不覺得有啥。
送餘令到門口,茹讓往餘令懷裡塞了一包碎銀。
見餘令要拒絕,茹讓按著餘令的手道:
“不關任何事,只是咱兩人的私交,今後你若中秀才,你看過的書給我看就行!”
“好!”
餘令雙手抱著書,避無可避,點了點頭。
忽然想到自己見過的,出自大府邸的孩子好像都很早熟,都很會做事情。
蘇懷瑾、吳墨陽,再算上這個茹讓,待人接物好像都不錯。
至於紈絝,最紈絝的當數譚伯長了吧!
“明日你還在長安麼?”
“我回客棧後就走,大雨要來了,我得回家了!”
茹讓不解道:“明日放案,這個大日子你......”
“一個童子而已!”
茹讓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有點搞不懂餘令在想什麼,或許這就是天才。
餘令抱著書走遠,比茹讓小一點的茹慈忽然喃喃道:
“哥,這是哪家的?”
“去,說了你也不懂!”
茹慈照著茹讓的小腿就是一腳,然後生氣的離開。
茹讓捂著腳,朝著餘令大喊道:“令哥,喜報我給你送過去吧!”
“喂,餘令,喂......”
餘令在找到老爹後就緩緩的離開了長安。
坐在驢背上,數著一顆顆的碎銀,餘令忍不住感嘆了起來。
原來......
書中真的有黃金屋。
第 14章 終於有了一點點的權力
餘令和老爹在瘋狂地往家跑。
餘令時不時的抬起頭望天,不敢說天是一秒變黑,但也比那慢不了多少。
按照往常,一個時辰後天才會慢慢的黑下來。
可現在……
不用老爹多說,餘令也知道大暴雨要來了,越往前跑,天越黑。
餘令忍不住抬起頭,遠處的天邊竟然是淡淡的綠色。
兩頭驢子在驅使下跑得飛快。
豆大的雨點開始落下,狠狠落在了大道的塵土上,像沙包扔在人身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掀起一陣陣煙塵。
眼看家就在眼前……
大雨突然就來了,就跟天漏了一樣,整片天地瞬間被傾盆大雨取代。
數個呼吸不到,餘令和老爹就渾身溼透了。
驚雷突然響起。
驢子嚇壞了,一邊跑一邊“啊——呃——啊——呃”的大叫著。
等跑到家,天地之間只是剩下落雨和陣陣驚雷聲。
土腥味撲面而來。
餘令和老爹成了落湯雞,身上全是泥水。
“老天爺誒,你父子倆也真是的,都知道最近的天氣不好,也不知道在長安多住上幾日,待雨停了再回啊!”
陳嬸望著如同落湯雞的兩人忍不住埋怨了起來。
數落完,她扭頭對著傻笑的小肥開始怒吼道:
“陳肥,你是個死人啊,燒水去!”
如意、小肥,劉玖像是受驚的兔子般跳了起來。
燒火、擔水、刷鍋,不大一會兒院子裡就瀰漫起了柴火的味道。
雨越下越大,天越來越亮,帶著一種詭異的黃光。
劉柚貼心的拿來了毛巾,一邊擰著餘令的頭髮,一邊擦拭著。
悶悶瞪著眼睛望著,然後餘令變戲法從懷裡掏出來一包糖。
悶悶咧著嘴笑了。
這就像是一場不用言語的約定一樣。
只要餘令單獨出門,只要去街上,回來的時候他總是會給悶悶帶來些好吃的。
這次的糖餘令買的多,給每個人都買了。
水開了,餘令鑽到大桶裡,水溫高的嚇人。
“令哥忍著,驅寒呢,早就入秋了,淋了雨,寒氣會進到骨子裡,現在你不覺得,老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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