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地扁蛇淒厲的呼喊響徹山谷,王承恩站起身,揮袖抹去長刀的鮮血,大腿上的箭矢顫抖。
王承恩朝著身前之人勾勾手!
“我叫王承恩,外號老虎,再來……”
此刻的王承恩豪邁之氣直衝雲霄。
廣興推開眼前的兄弟,獰笑著提刀上前:
“老虎,山中的老虎我都不怕,我會怕你這個假老虎?”
“是麼?那我呢?”
怒喝聲如驚雷,聲音沒落,一杆長槍突然從高處襲來,以無敵披靡之勢朝著廣興襲來,直刺他的胸口!
倉促舉起盾牌的廣興,崩裂的虎口讓他駭然抬起頭!
“山中的老虎你不怕那是因為你沒見過真的老虎,以多欺少不算本事,打了我大哥,現在我跟你打!”
餘暉,餘令帶著小隊人馬從山坡緩緩走下。
在餘令的身側,矯健的男兒如山中巨猿一樣飛奔而下。
帶著刺耳的火炮衝向了天空,在高處炸響!
“自戕或俯首!”
餘令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股威嚴,不是來自於太子之師的官職,未來帝師的強大人脈。
也不是在關外控土千里可以一言九鼎的無冕之王!
是那一場場的大勝,一個個的京觀,是順義王,林丹汗,奴兒哈赤,三個大汗以及無數屍骨堆起來的璀璨軍功!
廣興認識餘令,待看清眼前的臉,廣興身子開始發抖。
餘令眼神掃視,銳利如鷹,如利刃般洞穿人心。
強大的氣場鋪開,廣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他感覺自己在餘令面前……
像個渾身赤裸的嬰孩。
廣興身後眾人顯然也認出餘令來,不可置信掛在了每個人臉上。
上頭要殺幾個人,竟然把西北王餘令招來了?
頭兒是不是聽錯了,把任務搞錯了?
餘令打量著小老虎,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聲音顫抖道:
“沒事就好,大哥沒事就好,放心了,放心了,弟給大哥問安!”
王輔臣深吸一口氣,抱拳後,眾人一起齊聲道:
“我等拜見大爺,給大爺問安!”
見此一幕的廣興使勁的拍了拍臉,他覺得事情不對勁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一個姓王,一個姓餘……
兩人是親兄弟?
王承恩倨傲的抬起頭看著廣興道:
“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餘令,餘山君!”
第22章 他也長大了
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轉身就跑了。
當廣興確認眼前之人就是餘令後,他作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那麼遠,那麼長的一根長槍扔到這裡來,除了王超,這天下估計沒有人能做到。
可他又哪裡知道,剛才出手的不是餘令,而是王輔臣!
要殺餘令,就必須像先前殺李如松一樣。
把情報徹底斬斷,裡裡外外的關節打通好,用外人的手去殺,屍骨無存的那種。
李如松死後,神宗下詔:李如松戰歿虜地,忠魂無依,準照例衣冠歸葬,以示優異。
這個法子殺餘令不行,因為草原的部族現在都喜歡餘令。
目前的朝堂上,沒有哪個人敢說用這個法子去殺餘令。
也就是在這一刻獵人成了獵物,狩獵者成了被狩獵者。
廣興根本就沒有和餘令對陣的勇氣。
趙不器怒吼了一聲,順著腳印就追了上去,餘令也緊隨其後,這傢伙已經挑起了自己的殺心……
不做點什麼,心裡的那股氣吐不出來。
一時間,林子就熱鬧了起來,前面的人在狂奔,餘令等人在後面緊緊追趕。
林子裡的王輔臣依舊厲害,果然是應對了強者在哪裡都是強者這句至理名言。
他抬手扔出去的石頭像是長了眼睛,又準又狠。
地上有灑落的血點子,在這種你追我趕的緊張氛圍裡,受傷的這個人結局已經註定了。
想活,除非他立刻停下來。
山林的人很多,比餘令想像中的還要多!
“二爺,先前跟著小的進山的人數約莫有二百,他們似乎猜到我們要進山,我和大爺發現山裡根本就不止這點人!”
“甩不掉是吧!”
地扁蛇認真的點了點頭,語氣格外的謙卑。
時至今日,哪怕他已經混到東廠百戶,手底下的實力掌管數十條街道,可在餘令的面前……
他還是會很侷促。
“你們當然甩不掉,因為在你們進山後不久,宣府又進來了一批人,所以你們甩不掉他,他們反而可以殺死你!”
“二爺,這事有總兵參與是麼?”
“我猜啊,這裡面不光有總兵還有很多很多的朝廷官員參與其中,可惜啊,真他孃的可惜!”
地扁蛇壯著膽子道:“二爺可惜什麼?”
“我可惜的是尚方寶劍不能斬總兵!”
地扁蛇從這句玩笑話裡感受到了殺機。
在沒出來之前他看的永遠都是眼前能看的,經過這幾日……
地扁蛇發現自己是鼠目寸光!
在先前,他總以為總兵聽朝廷的。
經過小老虎在夜裡苦熬提神時給他講的。
他才發現現在的總兵很像唐朝時候的節度使。
在衛所制度還沒徹底瓦解前,也就是土木堡之變以前……
(土木堡之變後兵部取代了五軍都督府)
那時候的總兵在作戰結束之後會交令。
自募兵制興起後,衛所就徹底的成了某些官員的養老地。
總兵開始掌握固定轄區的兵源、糧餉與指揮權。
“兵為將有”的家丁體系為當前的主流。
在朝堂上,那些想著法兒和皇帝反著來,在地方上,武官需要向文官卑躬屈膝。
你不把我舔舒服,你就別想升官,哪怕你的官職比我高。
不是大明沒人才,打薩爾滸全是老將。
雖說有神宗怠政的原因在裡面,更主要的有能力的都去學文了,沒有人去學武!
因為武官的地位太低了,
因此,這種畸形官場和制度是出不了人才!
用餘令的話來說,大明最能打的一代人都在準備造反。
無論是大局觀超前的王自用,還是邊軍的代表王嘉胤,還有那些起著各種諢號的草頭王都是人才。
這些人的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沒能力的人是不可能把人聚集在他身邊的。
地扁蛇此行學到了很多他在京城不知道的事情。
知道的越多,也越無力,他都不明白自己等人為什麼會被追殺。
林子裡的追殺還在繼續!
自那聲炮響後,分散在四處的餘令部族如收網般朝著響聲聚集。
先前是廣興的網在圍剿小老虎!
現在的他們也進入到了網裡,餘令部開始絞殺他們。
吳秀忠甩出震天雷,一聲巨響,面前的漢子毫髮無損。
在看了一眼吳秀忠後,他拔腿就跑,速度極快!
“他孃的,這麼會躲火炮,這是邊軍啊!”
漢子沒跑多遠就遇到了另一側的曹鼎蛟。
一聲“狂妄”的怒吼響徹山林,捂著脖子的漢子滿臉不可置信的栽倒在雪坑裡。
“頭,他應該認識你!”
曹鼎蛟也覺得死的這個漢子認識自己。
他並未多想,他現在官集寧路(烏蘭察布)忙著當文官。
他要這裡建一個小城鎮,忙前忙後……
認識他的人自然就多了!
另一頭其實也在修建,鄂爾多斯部也在建一個鎮,名字就叫鄂爾多斯。(現在的鄂爾多斯)
集寧路,歸化城,鄂爾多斯,外加大板升城,這四個地方把這片草原牢牢的鎖在了一起。
如此一來,戰略縱深就有了。
這數個點位置非常重要,東懾宣府和大同衛,西逼寧夏衛和西域,南扼榆林衛,瞰制中原。
大明幾個衛所被餘令這邊盯的死死的。
餘令其實不怕和草原各部打交道,餘令是實在害怕自己人給自己來一刀。
對外餘令可從不對人講他這是在防備自己人。
對外,餘令說這是為了方便關內和關外的互相交流,物資上的互通有無。
“快跑,兄弟們快跑,上面的人要害死我們,後面的人是餘令,是歸化城的餘令,快跑,快跑……”
這聲呼喊讓營地的人愣住了,不是來圍剿江洋大盜麼?
這個江洋大盜是餘令?
現在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一看到那以破廟為中心的營地,地扁蛇終於知道為什麼自己和大爺總是跑不了了!
孃的,有後勤啊!
破廟裡有人,震天雷立馬就甩了進去,轟的一聲巨響。
在歲月侵蝕下沒倒的土牆,爆炸聲成了壓死駱駝的稻草。
“裡面的反俾犞槐K茶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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