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東林黨在排除異己。
朱由校就把他們排斥的人變成了刺向他們的利刃。
如今的局面是要輸了!
因為葉向高已經發現王化貞不對勁了!
這個發現讓他滿頭大汗。
因為無論東林黨標榜自己多麼的剛正不阿、清正廉潔,只要王化貞背刺了……
過往的那些私密事就是快刀。
東林人因標榜自己剛正不阿、清正廉潔而揚名天下,也會因剛正不阿、清正廉潔這些被踩在爛泥裡!
一旦東林黨倒下,自己這群人會臭不可聞。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哪怕有些事不是他們做的,那這件事一定會變成就是他們所為。
就像一口痰盂……
誰都可以往裡面吐幾口。
葉向高發現這個問題,他想讓錢謙益給餘令說個情。
代價就是......
他們保舉餘令為三邊總督,萬全都司指揮使!
希望餘令給皇帝求個情,好留個體面。
這件事不是說非要餘令做不可,而是因為現在的皇帝整天做木工,把大事全都交給了魏忠賢來處理。
表面上看是皇帝的昏庸,可出臺的政令明顯不是魏忠賢的腦子能想出來的!
葉向高等人心裡清楚,皇帝並沒有沉迷木工。
他是真的在後面認真的炙阒鴩隆�
在穩固遼東防線、整頓財政和實施朝堂的制衡上無人能敵,袁可立都開始收復遼東失去的土地了!
在他的力排眾議下,餘令斬殺了建奴的大汗。
皇帝其實真的做的了好多,只不過這些成就,“恰好”被魏忠賢專權的陰影所掩蓋。
比如說皇帝如今再向江南富商和工商業者徵收“榷稅”(工商稅)和“助餉銀”。
比如說在裁撤冗餘官員。
一直告病的葉向高看的很清楚。
現在的皇帝用閹黨制衡東林黨,讓兩大派互相掐架,自己坐收漁利。
這不是昏庸,而是帝王心術。
哪怕現在外面的人管魏忠賢叫九千歲這個大逆不道的稱謂。
皇帝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些不知道,遼東戰況皇帝卻是一清二楚。
無論御史怎麼彈劾袁可立,無論怎麼彈劾毛文龍,怎麼彈劾餘令……
皇帝就是留中不發。
山海關這邊也是一樣,無論眾人如何推薦袁崇煥,皇帝就是不點頭。
寧願給一個武舉人馬世龍尚方寶劍,就是不提拔袁崇煥。
在用人方面,就目前來看,皇帝選擇的人都沒問題。
葉向高等人想退了。
這個時候想走就必須有個臺階,這個臺階很重要。
沒有一個合理的臺階,被清算的命呤翘颖懿涣说模�
“你走吧,我們不是一路人了!”
“葉閣老,你難道還沒看出來麼,皇帝的手已經伸到了南方,浙黨又開始抬頭,我想著的是為大明好,我這是在為了大家啊!”
趙南星頗為不滿道:
“我這是為了我自己麼,我要是真想舒服,我何必要攬下這麼大的一個擔子啊!”
“王化貞出了問題你知道麼?”
葉向高冷冷的看著趙南星繼續道:
“就算你想做出一番事業,也不該下猛藥,把人趕走就算了,也不能把人的碗砸了!”
趙南星看著葉向高淡淡道:
“比如說呢?”
“不該把餘令定為叛逆,也不該挑起毛文龍和袁可立之間的矛盾!”
趙南星吐出一口濁氣:
“餘令的崛起是我們的失誤,錢謙益並未起到作用,毛文龍這邊不能再錯了!”
“我們要完了知道麼?”
趙南星面帶嗤笑,看著屋頂意有所指地喃喃道:
“是麼,史書的編纂權在我們手裡,我們說誰是好人,他就是!”
葉向高聞言猛地站起身,驚駭道:“你瘋了!”
“我瘋了?葉大人啊,這話你怎麼說的出口,如果沒有我,汪文言一案你覺得你跑得了?”
趙南星看著葉向高輕聲道:
“世人都在說這是冤案,說他具有俠義之氣,你當那些什麼都不懂的讀書人會知道這些?”
葉向高聞言如遭雷擊!
汪文言無任何功名進內閣本質就是大罪,可現在世人卻忽略了本質,不知道他為什麼進去!
只知道他是被冤死的!
“我建議你去找餘令,求他說個情,救救其他人吧!”
“我去求他?”
趙南星怒了,憤怒的站起身道:
“一個靠著溜鬚拍馬走到這個地步的小子,一個有裂土分疆的僮樱胰デ笏 �
“他沒有,最起碼現在沒有!”
趙南星憤怒的轉頭,雙眼噴火,咬著牙大聲道:
“你我皆是東林人,葉閣老,葉大人,葉前輩,你難道也成了閹黨麼?”
“不能再鬥了,要死人了!”
“我現在是天官,是六部之首,待我選拔可用之人,他們拿什麼跟我鬥?”
趙南星拂袖而去。
看著人離開,想著他口中的閹黨二字,葉向高臉色青紫......
只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整個饅頭,緊握著的拳頭不停的捶著胸口。
哇的一聲,葉向高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門口的僕役慌忙衝來,作勢就要背起葉向高朝家裡走。
葉向高嘆了口氣,擺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你是聰明人,你為什麼就看不透呢?”
葉向高落寞的垂下腦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推開僕役坐到案桌前。
他決定親自給餘令寫信,請餘令進京。
“守心,見字如晤……”
大牢裡左光斗放下筆,抬起頭朝著魏忠賢笑了笑。
魏忠賢點了點頭,他知道魏忠賢很早就來了,見自己在寫字並未打擾,而是一直候著。
“魏公公今日來所為何事?”
魏忠賢笑了笑,輕聲道:
“左公還有做官的心思麼?”
“那個人說我不會做官,開始的時候我並不承認,去了遼東之後我發現我真的不會做官,他說的是對的!”
“如此,左大人明日就可以離開了!”
左光斗詫異地抬起頭,看著看著就紅了眼眶。
他不是捨不得這裡,他知道東林黨完了,這座人人都渴望攀爬的高山開始垮塌了!
“要結束了是麼?”
“是的,結束了,趙南星大人改變舊制,培植私黨,御史張訥會在明日的大朝會彈劾趙南星十大罪狀!”
“還有誰?”
“李邦華、孫鼎相,李三才、顧憲成、孫丕揚、王圖等十五人!”
魏忠賢眯著眼,語氣輕柔道:“已經死亡的都剝奪官職!”
“有官職的會更加慘烈對嗎?”
魏忠賢沒直接說話,而是嘆了口氣道:
“朝堂沒君子,君子不在高堂,左大人,小的說的可對?”
“那我呢?”
“左大人,你得感謝餘大人,若沒有他去哪裡都帶著你,咱家是不會放過你的,包括你的家人!”
左光斗渾身發抖,魏忠賢什麼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
魏忠賢離開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宮外!
氣派的趙家府邸開啟了大門,魏忠賢信步踏入,趙南星眯著眼,敷衍的拱拱手。
“魏公公有何貴幹?”
魏忠賢錯開身子,在趙南星不解的眼神中,魏忠賢身後的兩名小廝掀開了高帽。
在這一刻,趙南星的天塌了!
“王化貞,阮大鋮,你們,你們......”
在此刻,趙南星終於明白為什麼魏忠賢的打擊會這麼狠,這麼精準,會知道那麼多了!
原來......
“原來我們中出了叛徒啊!”
魏忠賢笑了笑,躬身虛引,溫柔道:
“趙大人,是我帶你走,還是你自己走?”
......
天色將晚.....
宮裡等候的朱由校看著那小跑的魏忠賢,端著酒碗笑了起來。
“那邊走,者邊走,莫厭金盃酒.....”
第92 章 依舊是走著瞧
餘令不在京城,餘令的弟弟卻在京城。
杏園裡來了新客人。
這位客人面龐黝黑,衣衫不華貴,雙目打探周圍時顧盼有神,手始終握在腰間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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