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因為自己哪怕天天在看書,天天在背書,也說不過能把書倒著背的史可法。
在引經據典方面,是真的比不了!
可在管理民事,對人心的揣測上,一百個史可法也比不過從底層爬起來,見過形形色色各種人的閻應元。
“軍政上若是不投錢,不用什麼大同宣府榆林衛,異族就能把歸化城撕成碎片!”
閻應元也不敢相信什麼大同宣府榆林衛。
這群人連治下的百姓都照顧不好,還能指望他們做什麼?
還自己人?
閻應元敏銳的感覺到這群人根本就沒把長城外的百姓當作自己人。
他從上一次朝廷來的高官身上嗅到了高高在上。
王輔臣大哥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給個五品還說開恩了?
他們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開恩”!
王輔臣大哥這樣的人才五品,讓底下的那群不如王輔臣的人怎麼想?
這不是開恩,這是在明著羞辱。
所以,他們註定要失望著離開!
我在歸化城管數千人,跟你走去管數百人,然後還跟我說這是開恩了?
見閻應元惜字如金,史可法無奈道:
“不知道朝廷的人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總感覺這裡有各種問題。”
“你想知道?”
“說唄!”
“他們打斷了先生的腿,給師父一個木棍,他們告訴先生說,如果沒有他們,先生連路都走不了!”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閻應元笑了笑,這個沉重的話題他不想再說了,說的再多有什麼用呢?
史可法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家中有我,虎狼不入!”
閻應元看著史可法道:
“我的任務很簡單,在師父回來之前守好這個地方,守好那一萬出征男兒的家,守家需要大家手裡拿刀!”
史可法無言,可目前歸化城乾的事情太恐怖了!
歸化城在河套這片區域進行“耕者有其田”的大事情。
餘令成為王的呼聲越來越高了,有的人都在給餘令立廟了!
誰把百姓放在心裡,百姓就把誰高高地舉起。
現在的大雪將一切冰封了,可在城外,那一條條人走出來的路將雪地分成了一塊又一塊!
那一塊塊的都是田!
史可法知道這是好事情,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情!
可史可法在怕。
哪怕這件事是在塞外做的,可這件事就相當於一個火種。
一旦這個火燒了起來,最倒霉的就是那些大戶。
這個問題大戶肯定知道,他們一定不會坐以待斃。
“不說這個問題了,我問你,你覺得遼東那邊的戰事需要幾年,聽逃難的百姓說,今年秋收朝廷就已經開始加稅了!”
“為遼東的將士籌集糧餉是麼?”
“嗯!”
這個問題閻應元等人計算過,知道的越多,心裡也就越喘不過氣。
閻應元種過地,他記得稅吏上門的兇狠模樣。
閻應元和史可法小聲的說著稅收,說著遼東。
遼東的奴兒哈赤已經在前往科爾沁部的路上,還有一半的路程就到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奴兒喝了滿滿一大碗鹿血。
他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奴兒只想證明自己沒老。
還能上馬,還能指揮大軍作戰,還能如當初一樣帶著人馬進行一場遠征!
自從知道餘令來了,自從決定和餘令一戰後……
奴兒已經好久沒做過噩夢了!
他認為這就是自己的天命!
餘令又如何,昔日讓人恐懼的杜松,劉大刀,名將馬芳次子馬林不也死在自己八旗的鐵蹄之下。
年輕氣盛的餘令,打了幾場勝仗的餘令敢和自己一戰?
喝完了鹿血,奴兒開始吃肉,為了證明自己能吃,他特意的要了一條羊腿。
吃了幾口,他發現吃不下了!
“護衛辛苦,來吃一口!”
開國功臣額亦都第十六子,鑲黃旗旗,鈕祜祿氏遏必隆躬身上前接過羊腿開始大口咀嚼。
他這一次來是拿功勳的。
只要功勳到了,他就能承襲一等昂邦章京的世襲職位!
按道理來講,身為十六子的他是沒資格繼承這個世襲爵位的。
可是他有一個好母親,他的母親是穆庫什!
奴兒哈赤的第四女!
如果按照大明來算輩分,他的母親穆庫什應該是他的八嫂。
因為他爹鈕祜祿氏額亦都死後,他娘穆庫什嫁給了他爹額亦都的八兒子圖爾格!
也就是他娘嫁給了他八哥,他娘成了他嫂子,他的八哥成了他的新爹?
(非杜撰,把我腦子都乾燒了。)
因此,穆庫什既是和碩公主,又是和碩格格!
穆庫什其實是二婚,她的第一任丈夫是烏拉國主布佔泰。
奴兒哈赤滅烏拉後穆庫什回到了赫圖阿拉。
然後才嫁給了額亦都!
因為種種非人倫的原因,奴兒對和碩公主的兒子遏必隆格外的照顧。
因為遏必隆身上也流淌著他的血。
索尼跪在遠處,看著吃肉的遏必隆滿眼的羨慕。
索尼有很多話要說。
可剛才大汗的那一瞪眼,索尼就明白自己不能說,應該私下的去說,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吃完了飯,索尼才敢上前。
“說!”
“科爾沁部完了!”
“再說一次!”
索尼跪倒在地,低聲道:
“大汗,科爾沁部完了,二萬人不但大敗,族地裡草垛近乎全部被燒,他們成不了我們的後勤了!”
奴兒哈赤眯著眼,輕聲道:“你的意思是退兵?”
“請陛下退兵,再做打算!”
奴兒哈赤長吐一口氣,喃喃道:
“你是說,你讓我承認滿萬不可敵是假的對麼?”
“你是說,我要避餘乞兒鋒芒是麼?”
“臣不敢!”
奴兒低下頭看著跪地的索尼,輕聲道:
“索尼,一萬對一萬,優勢在我!”
第69 章 夢魘照進了現實
“你要嫁給餘令!”
“孩子,全族人的性命就全靠你了,我從餘令的眼裡沒有看到善意,只看到瞭如禿鷹餓狼般的殘忍!”
“我的孩子,靠你了……”
海蘭珠看著父親布和離開,他以為父親死了,沒想到他父親是唯一存活的人。
明安率領的那幾千人就只活了他一個!
布和雖然活了,可膽子也嚇破了,他親眼看到那個姓王的把明安的臉皮給剝了!
做完了這一切,還順手帶走了明安的嘴唇。
布和能活著不是王輔臣仁慈,而是王輔臣要通過他的嘴告訴其他人!
做人彆嘴賤!
父親走了,祖父莽古斯也走了!
海蘭珠的心是亂的,餘令殺了自己這麼多族人,到頭來自己還要去伺候這個劊子手?
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
抬起手心,看著那催情的藥物,海蘭珠哭的更狠了!
這是何等的諷刺啊!
即便知道餘令是劊子手,可自己這群人卻不能露出一點仇恨的模樣,反而還要露出微笑!
就像族裡祭拜那些喇嘛!
他們說好的來年一定會風調雨順,可來年依舊苦。
即便他們說的什麼都沒實現,可來年依舊要繼續去祭拜。
哭完了,海蘭珠還是認真的打扮了起來。
不打扮沒辦法,不去做外面的那群人就開始殺人。
海蘭珠覺得這就是報應,先前族裡不把奴隸當人看!
現在這群奴隸也不把自己這些人當人看!
他們現在只聽餘令的,一個眼神,一個不合適的動作,就會迎來這群人最兇狠的報復。
用牙咬,用手抓,用最原始的法子殺人!
這群人,明目張膽的把報復刻在了臉上!
族裡也出大事了,自從那個什麼十一抽殺之後,族人之間明顯就不一樣了。
原本彼此親近的兄弟有了隔閡!
“你殺我兄弟的時候為什麼要砍他臉?”
“你殺我兄弟的時候為什麼不給他一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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