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
在宮裡,魏忠賢看著孩兒們彙報上來的訊息笑了笑!
在他的打算中,弄了楊漣就弄左光斗!
把這兩人弄完,剩下就是一盤散沙,因為這兩人可是號稱“東林鬥士”!
京城的讀書人把楊漣、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顧大章稱為六君子。
魏忠賢心裡很清楚,既然這些人願意頂在前面,那就弄這幾個人絕對錯不了!
槍打出頭鳥!
現在左光斗辭官了,變賣了家宅,把書全都給了餘令.....
魏忠賢抬起手,拿著筆重重的一劃:
“孫兒,派人告訴調查的人,饒了左光霽,左光明,今後不查左光斗了!”
“是!”
左光斗不知道他的辭官救了他一命,如果沒去遼東,沒有看到變故,魏忠賢就準備出手了!
有王化貞在手裡捏著,弄死左光斗太簡單,太簡單。
……
“哥,左大人來了!”
“誰?”
“左光斗左大人!”
餘令聞言猛的站起身,擱下筆猛的衝出!
滿是灰塵的集寧路兩人四目相對,左光斗推開史可法,猛的跪地。
沙啞的悲啼如堤壩潰決!
“餘山君,報仇啊,一定要報仇啊......”
第7 章 殺雞儆猴
餘令其實很怕左光斗!
除了怕左光斗的那張嘴,還怕他的那雙眼睛。
左光斗是聰明人,是少有的聰明人!
別看他脾氣又臭又硬,這只是餘令認為的缺點,在朝堂裡這不是缺點。
人左光斗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水利專家呢!
如蘇懷瑾所說,左光斗,溫體仁,楊漣等這群人只要遇到了點頭之交就很好。
他們說的話別往心裡去就是。
因為這群人自詡清流!
在一盆盆清水端進來,一盆盆的黑水端出去後,左光斗在大浴桶裡睡了過去。
震天的呼嚕聲響了一夜!
史可法也難得睡了個好覺。
在這一晚,師父沒有做噩夢,沒有突然驚醒後大喊大叫,而是睡的很安穩,心裡的坎像是過去了!
天亮了,左光斗也醒了!
“左大人最好躺著,你的腳凍傷嚴重,昨晚才上好的藥,所以,請別亂動,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左光斗看著餘令……
他發現,餘令還是以前那個死樣子。
看人的眼睛永遠帶著淡淡的鄙視,隱隱的居高臨下,他都不知道餘令在傲氣什麼!
“我錯了,遼東……”
餘令不耐的擺擺手,淡淡道:
“我不想聽這些,遼東之事從神宗,先帝,再到如今,一群聰明人吵了快五年,一個破事吵五年!”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左大人,你不會以為我去求官他們不允許我餘令就鬱志難伸?
我一個乞兒走到這一步一點都不鬱悶,我甚至都需要告誡自己莫要沾沾自喜呢!”
左光斗忽然笑了,這個時候的餘令像個人,像一個受了委屈的人!
“這個事情我回京就知道了,這一次他們派孫承宗去,孫承宗你知道的,他磨難多,經歷的多……”
這個事情餘令沒法反駁。
神宗十七年去大同做房守士子弟的先生。
那時候他就和邊兵一起攀登關隘邊壘,還順手平了一次叛亂!
當年餘令第一次見皇帝的時候孫承宗就在旁邊!
那時候餘令還好奇皇帝為什麼會安排他在一旁聽自己如何送歲賜?
如今看來,神宗也是想知道自己說的是真是假。
他在神宗三十二年殿試榜眼。
其實是真的夠苦了,他成為進士的時候都已經四十多了,比袁崇煥成為進士的時候年紀還大!
讀書讀的頭髮都白了。
如今的孫承宗快六十了。
所以,在遇到孫承宗的時候餘令不敢跟他吵,兩人似乎也沒什麼可吵的!
他這個人和其他東林人不一樣。
孫承宗有底線,朱由校也很喜歡他,格外喜歡孫承宗的課程。
“本來群臣推薦的是閻鳴泰、李三才、王之寀、王之臣。
但這些人好像都不怎麼樣,孫承宗自薦前往山海關!”
餘令給左光斗倒了一杯白開水:
“兵部尚書張鶴鳴就一點事沒有?”
“他啊,這一次應該是有事的,承宗自薦以後陛下就封他為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閣辦事!”
餘令懂了,張鶴鳴卸職了,斷尾求生了。
後面其實還有,左光斗不敢說!
在官職確定後,孫承宗準備出發之際,皇帝賜尚方劍、銀幣、坐蟒,百官身穿吉服入朝。
內閣大臣親自將他送往宮門外 !
那場面想想都令人激動……
皇帝站在高臺上,群臣奼紫嫣紅浩浩蕩蕩,孫承宗手持尚方寶劍孤身走在最前,這場面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
反觀餘令……
疾行數百里,孤身入朝,自薦去遼東殺伲黄摹�
可群臣一起反對,就連離開的時候都沒人知道,送的人都沒有。
收回河套,連個歡慶都沒有!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左光斗不知道餘令怎麼想,他覺得,若是他被人這麼對待,他絕對受不了!
這一刻,左光斗突然明白什麼是過分。
不是說孫承宗不配享受這種待遇,而是不該如此去傷一個人的心。
如果餘令是惡人也就罷了,有名無實也就罷了……
問題是餘令做的事對得起良心。
問題是餘令是真的能打,敢打,敢拼命!
可惜,這樣的一個人到頭來連在朝廷為官的機會都沒,一直被排擠。
“山君,你覺得孫大人如何?”
“孫大人挺好,最起碼他比王化貞要強。
其實拿回遼東真的不是很難,我們一萬萬多人,一人一口唾沫奴兒都能撐死。”
“安排我做事吧!”
餘令看了一眼主動要求做事的左光斗,輕聲道:
“我安排不了你,你如果真的閒不住,就去延綏吧!”
“我想留在軍中!”
“不瞞著你,我準備繼續往北,我會一直往前壓,我要逼著林丹汗跟我決戰,我要逼死他!”
左光斗閉上眼,慢慢的想著!
餘令的這個做法很簡單,就是慢慢的往前推。
夾在餘令和奴兒中間的林丹汗會越來越難受,他就像一個夾在中間的受氣包。
“我還是想和你們一起!”
“也罷,那你就留在這裡吧,這裡打算成為一個補給點,破破爛爛的需要從頭再來,不覺得累,就呆在這裡吧!”
說罷,餘令站起身:“好好養傷,身子重要!”
見餘令要走,左光斗猛地一咬牙,忍不住道:
“守心,你跟我說個實話,東林是不是要完蛋了?”
“你心裡都有答案了為什麼還問我?”
“為什麼?”
“你們太貪了,推出一個王化貞輸成這個狗樣子還不想放手?
哪有什麼狗屁的熊廷弼和王化貞不和,說白了就是在奪權!”
餘令長吐一口白氣,喃喃道:
“都這樣了還不想放手, 現在群臣舉薦,又把孫承宗推出去,你們這幫子人其實什麼都知道,就是捨不得放手!”
“守心我……”
“左大人,真若是到了那麼一天,我餘令就當個小人,走上前去,狠狠地吐口唾沫,怒罵一句活該!”
左光斗聞言面不改色。
“你當初如果和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可別,你們那麼恨我,就像我拿走了你們的盆一樣,在那裡使勁的叫!”
“啥盆?”
“飯盆!”
“什麼意思?”
“自己想,不是好話就對了!”
左光斗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不過餘令說話還算客氣,熊廷弼那話說的才叫一個難聽。
對比之下,左光斗突然覺得餘令還算講理,並沒冷嘲熱諷!
左光斗感覺東林會出事,盛極必衰麼!
但他心裡卻想著孫承宗去了會好些!
可他又哪裡知道,他們眼中德行高潔的王化貞已經把所有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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