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哦!”
閻應元才十六,雖然已經是大人了,但在人情世故方面還欠缺。
他沒懂孃的意思,可作為母親卻是在盼著兒子好!
萬一是真的呢?
京城的天亮了,餘家大門沒開。
餘令覺得開大門沒必要,在蘇懷瑾沒回長安之前,自己這樣的人是不會有客人的。
吳墨陽會來,但他學會了遞拜帖。
老葉又出門了,家裡人多,他要去買菜。
才從側門出來,老葉就驚奇的發現自己家門口竟然有賣菜的。
閻應元見側門開了,站起身,扯了扯自己滿是補丁的衣裳。
“這位老爺,我…我叫閻應元,我想進府裡去看書!”
老葉雖然是一個管家,可是在這些年的人情世故的歷練下,他的氣質和普通人有了很大的差異。
老葉的出現給了閻應元很大的壓力!
見這位老爺面露疑惑,見娘也如此,閻應元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道:
“昨日餘大人說了,他說我可以來貴府看書!”
閻應元努力地站直身子,來證明自己沒有騙人。
老葉也是滿心疑惑,因為他不知道。
打量了一眼眼前人,正想說他晚間問問自己主人,王不二突然伸出來腦袋,大聲道:
“可是閻應元公子?”
閻應元笑了,這個長相的平凡的漢子他認識。
昨日見過,應該也是一位飽讀詩書之人,因為書不離手。
“王先生,是小子呢!”
見肖五也湊熱鬧跑來了,他疑惑的看著王不二。
“他是在叫你麼?”
王不二不想跟肖五囉嗦,不然永遠都解釋不清楚,趕緊道:
“肖大人,勞煩你幫我開個大門,辛苦你了,受累了!”
肖五嘟嘟囔囔的開啟了大門!
“王先生,王先生,這是你的字?”
老葉一見大門開了,就知道眼前這位是貴客。
雖然貴客是個賣菜的,那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過人本事!
“閻公子請!”
大門開了,閻應元卻不敢進,能走側門就算了不得了,閻應元自己都沒想到餘家竟然會開大門。
他都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也聽錯了!
“閻公子請!”
閻應元知道這是真的,閻娘也知道這是真的。
這一刻她懸著的心放下了,他就怕他的兒子去做壞事……
如今好了,可以放心了!
閻應元使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衫,努力的讓衣裳看起來更平整。
回頭朝娘笑了笑,然後大步的朝著餘家走去。
閻娘望著離開的兒子,忽然想到了什麼。
“元兒,哪有空手上門的,來來,把這兩個冬瓜抱著……”
閻應元此刻終於明白臨走時娘為什麼非要帶上兩個大冬瓜了,原來娘是信自己的,是在盼著自己好的!
“娘,等兒子回來!”
“要聽話啊,眼睛裡要有活啊,嘴巴甜一點,見人就喊啊.....”
“嗯!”
“看書記得洗手啊,離開的時候記得磕頭,家越大越是不容易呢.....”
“嗯!”
“去吧,去吧,娘在城門口等你!”
“嗯!”
閻應元進餘家了。
老葉望著滿滿的一車菜,雖然好多都不新鮮了,可他明白這家人一定得令哥看重!
“夫人,這菜賣麼?”
“這位大人,民婦多句嘴問句不該問的,這大門真的是為我兒子開的麼?”
老葉現在也有點不敢信,不過他看出來了,令哥怕是很喜歡這位郎君。
老葉拱拱手,笑道:“你看,他不是進去了麼,多好的孩子啊!”
閻娘聞言笑了起來,她喜歡別人誇他的兒子。
進了餘家,閻應元才發現餘家眾人在吃飯,餘令見閻應元來了,笑道:
“小忠,添一副碗筷!”
“好嘞!”
閻應元吃了這輩子最拘束的一頓飯,連娘臨走時交代的他都忘的一乾二淨。
“吃飽了沒?”
“吃飽了!”
餘令笑了笑,輕輕拍了拍閻應元的肩膀,笑道:“今後這個書房屬於你,這裡的書你想怎麼看都可以,帶走都可以!”
“大人,我....我.....”
閻應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個書房比他在通州的家都大,一丈多高的書架全是書,密密麻麻,讓人眼花繚亂!
“我知道你有點拘束,那是不熟悉,熟悉了就好了,你先看,我忙完了再去尋你!”
餘令輕輕的掩上屋門離開。
望著從書房下來的夫君,茹慈忍不住道:“你這是要收弟子?”
“沒啊!”
“那你這樣又是為了哪般?又是開大門,又是把你的書房都給了這個孩子!”
餘令摘下脖子上的吊墜,細細的麻繩上,那一顆小小的銀豆子泛著光!
“我若說這是傳承你會不會覺得矯情?”
茹慈笑了笑,挽著餘令的胳膊笑道:
“這孩子日子過得苦,手上全是老繭,我想給他做身衣裳!”
“好,他和來財身高差不多!”
見茹慈忙著去準備了,餘令抬起頭看了眼書房,忍不住喃喃道:
“何其有幸,我能見到這個時候的你!”
第43 章 人生如白駒過隙
太陽越升越高,京城越來越熱鬧。
一夜沒睡好的葉向高略顯疲憊。
本想補個覺的他萬萬沒想到中旨回來,也萬萬沒想到皇帝不但不同意他辭離……
還破天荒的加封他葉向高為太傅。
望著宅子裡喜氣洋洋的眾人,葉向高無法解釋這中間的糾葛。
開心的他們又哪裡知道,眼前的恩賞是一副慢性的毒藥,它會在某一日突然生效。
葉向高隔著旨意都能感受得到皇帝的恨意。
這下好了,昨日的朝堂把皇帝徹底的得罪死了。
想到這裡,葉向高又突然想到了當年的張居正。
他突然覺得自己和張居正有點像。
都是閣老,皇帝都年幼,都是手中無權。
如今,他想後悔也來不及了,汪文言的下場已經註定了。
無論汪文言在任上有沒有違法,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問題。
這一個點,就可以把所有人都牽連進去。
御馬四衛在不斷的招人練兵,東廠的探子勢力越來越大。
什麼“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兒”“四十孫”……
這些都在表明東廠正在崛起。
田爾耕把持逡滦l,許顯純任鎮撫司理刑官,魏忠賢提督東廠,這一張大網已經織好了,沒有人可以逃過。
“老爺,不舒服就去睡一覺!”
貼心的老僕阿福端著早飯小心的進了書房,望著一夜沒休息,沒有一點精氣神的老爺,心疼的手足無措。
“受之沒來麼?”
“老爺吃點吧!”
葉向高長嘆了一聲,他知道錢謙益沒來。
他不恨錢謙益,他若是來了才讓人不齒,與朋友交而不信乎?
這件事不該把錢謙益夾在中間。
早間就該聽錢謙益的。
餘令這樣的人如果不能成為朋友,也不該去得罪他,如今餘令羽翼豐滿,已經無懼朝中任何人!
沒有依靠朝廷,他硬生生的把河套啃了下來。
河套可以說是大明的,也可以說是他餘令的!
錢謙益親自參與並見證了這件大事。
對目前的錢謙益而言,什麼都不做就已經青史留名,何必在這名利場苦熬呢?
“老爺吃點吧!”
葉向高知道自己還不能死,身子重要,皇帝已經拔刀了,昨夜的噩夢已經在向他示警了,東林人大難要來了!
“給餘家送帖子,我想見見餘大人!”
“是!”
葉向高決定服軟,他明白,在今後唯一能跟東廠抗衡的只有餘令了。
因為餘令一回來就打了東廠五彪!
不是東廠能忍下了這口氣,而是他們不得不忍,因為餘令是真的會殺人。
葉向高開始吃飯,愈加兇險的局面來了,他要好好地活著。
他要在接下來的這場派系之爭中救更多的人。
“阿福,讓楊漣去大理寺,不要說其他的,他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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