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你他娘別囂張,你認閹人為兄長,你是閹黨,你的戶籍存在造假,你這是在欺君,我為什麼不查?”
餘令笑了,哈哈大笑了起來。
餘令就是要在今日提前引爆這些問題。
這些問題不能放在朝堂,餘令不允許這件事波及宮裡的小老虎。
“汪大人,當初是誰投靠王安王公公,管人家叫做乾爹來著,是你麼?”
汪文言聞言身子猛地一抖。
這是他的過去, 也是他最不堪回首的過去,位置越高,他就越恨當初的自己。
“沈大人,你說他是不是也是閹黨麼?”
沈潅是真的想跟著餘令去罵娘。
原因很簡單,他在擔任翰林院官員時曾為宮中宦官講授課程。
魏忠賢就是他的太監學生之一。(非杜撰)
真要按照捕風捉影的這個打擊法,他沈潅也是閹黨,閹的發紫的那種。
見餘令正盯著自己,有朝著自己走來的趨勢……
沈潅福至心靈,半開玩笑道:
“那我也是閹黨!”
沈潅被拖進了“閹黨”這話題,一旦這個問題扯到朝堂上,這打擊面實在太廣了。
自己沈潅就不得不站在餘令背後。
如今的朝堂已經變了。
在汪文言,趙南星等人的眼裡,只要你支援其他的聲音或者與他們的立場不一致,那你就是閹黨。
“葉大人,汪大人是你提拔起來的,莫非你也……”
葉向高眯著眼道:
“餘大人,我不是!”
“那敢問葉大人,汪大人是不是你提拔起來的,大明這麼多進士,你偏偏提拔一個有前科的罪人……”
餘令拱拱手,不好意思道:
“葉大人,你是有什麼把柄被他捏在手裡麼?”
汪文言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這是他給餘令準備的致命一擊,沒想到這卻是一個“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打法。
汪文言哪裡知道,餘令從未想過去證明和否認這件事。
他哪裡知道,劉廷元已經把一切脈絡都給餘令整理好了!
見招拆招就可以了,最懂東林人的永遠是浙黨!
餘令只是把自己遇到的問題拋給其他人。
自己幹嘛要拼命的去解釋,拼命去證明,有事一起扛唄!
“你餘令的戶籍有問題!”
“那你就查唄,看看我餘令做了多少惡事,看看我貪汙了多少錢財,我這個事再大,也沒你一個白身進內閣的事大!”
餘令嘿嘿一笑:
“能走到這裡,你身後一定有不少人在給你托舉吧,一個看大牢的,還監守自盜的,搖身一變成了中書呢!”
汪文言覺得胸口有點疼,餘令總是在不斷的重複這個問題。
重複自己無法反駁的這個問題。
大門開了,左光斗喘著氣衝了進來。
餘令看了眼左光斗,又看了看自己已經被收拾乾淨的座次,走了過去,坐到自己位置上,衝著所有人一笑。
“頭一次進內閣,有點激動,大家繼續忙啊……”
“汪大人,你不會生氣了吧!”
“葉閣老,這個事我沒亂說吧!”
“左大人,謝謝啊!”
第 37章 禍不及家人
大門開了,出了門的秦雙飛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先前,他認為內閣的大臣們都是品德高潔之士。
說起話都文縐縐的,都是那梅竹菊蘭,都是君子。
今日一見……
原來他們也是人,也會罵人,也會拉幫結派。
就像那冬日裡聚在一起曬太陽的婦人一樣,也會說屁事。
秦雙飛不知道,當初的餘令也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的餘令覺得海瑞在《告養病疏》的話說的真對。
他說:今舉朝之士皆婦人也,如今的內閣就是如此。
他們甚至還不如婦人。
瞄準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後就開始了。
百姓活不下去了他們不管,遼東的艱難他們不管,他們滿腦子想的是如何的排除異己。
在罵完了之後餘令就安靜了下來。
湝地出了一口氣的餘令心情很好,開始看書。
書裡寫的很清楚,內閣的準確成立時間應該是建文四年。
建文四年也可說是永樂元年。
當初內閣其實就是分權,永樂帝把原來宰相擁有的決策權牢牢把持在自己手中,議政權交給了內閣。
行政權給六部,六部管地方三司。
當時的內閣直白的說來就是皇帝的幕僚,負責分擔皇帝肩上的擔子。
他們只能提建議,並不具備決策。
內閣的改變其實是從楊士奇、楊榮等人開始的。
仁宗時期他們是內閣的大學士,但楊士奇、楊榮等人又均兼有六部尚書職位。
身居內閣,但官職卻又以尚書為尊。
嘉靖時,內閣的權力已經完全與從前的宰相一樣了。
等到張居正成為閣老,內閣就徹底的成為了朝廷咿D的中樞。
那時候的張居正不是皇帝,可他所掌握的權力比皇帝還大。
“娘咧,這不就是君主立憲制下的首相?麼?”
眾人不知道餘令嘴裡在嚬臼颤N。
不過此刻的他們又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餘令,坐在那裡看書一個時辰都不動一下。
雖然內閣的制度,在權力平衡方面堪稱完善,可它卻有一個大問題。
如今的內閣裡,閣臣的任用、權力大小、去留,好像沒有一個非常明確的規章制度。
想到這裡,餘令不由的又抬起頭看向了汪文言。
他能進內閣的最大原因恐怕就是因為這些。
餘令這一看,直接看到內閣散衙。
走到門口的葉向高看了一眼餘令,又轉身走了回來,看著聚精會神的餘令,葉向高忍不住道:
“餘大人,明日朝堂你我都不說話如何?”
餘令合上書,站起身道:
“葉閣老是前輩,也是長輩,餘令是小子,也是晚輩,為何要?“以強凌弱”呢?”
“軍戶之事,我們罷手如何?”
“不好,軍戶之事涉及我爹,我爹是軍戶,他的兒子我也是軍戶,我爹是第一次逃軍戶,按照大明律例……”
餘令朝著葉向高笑了笑:
“按照我大明律例,軍戶首逃,被抓獲後需接受杖刑一百,並繼續充軍服役,我餘令如今還在殺敵呢!”
餘令頓了一下,忽然道:
“我現在可以進宮,請皇帝開口,幫我把軍戶抬籍為民,如何?”
葉向高深吸一口氣:“那你的戶籍呢?”
“戶籍我認,我沒說我不認,怎麼搞我都認了,但請葉閣老記住,拿著這個問題搞我,那就別管我要去查你們的田產了!”
邊上的汪文言忍不住了,直言道:
“真不怕死麼?”
“我餘令怕死,可你們也沒想過讓我活啊,我活不了,自然要把你們都拉下去,要不要試一試?”
汪文言望著餘令笑了,讚道:
“好,既然餘大人要玩,可不要說我們以大欺小了,真到了那個地步,也不要說我們這些長輩以強凌弱!”
餘令認真的點了點頭:
“可以,這樣才有意思,既然劃出了道,那我下死手的時候別哭,我是軍伍上的人,耳刮子會有點重!”
“你配麼?”
餘令笑了,直接跳了起來,掄圓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將汪文言扇翻在地,也直接將他打懵了。
“疼麼?力道是不是有點重?”
汪文言捂著臉,他都沒想到餘令竟然真的敢出手,真的敢在內閣打人,他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來,長輩起來,再來!”
見餘令開始挽袖子,葉向高趕緊堵在兩人中間。
沒走遠的左光斗也跑回來了,他衝進來直接死死地抱著餘令。
“快去把涼涼君找來……”
左光斗很瞭解餘令,餘令不善言辭,喜歡動手。
在回來的路上餘令就說了,能動手就別逼逼。
“餘令你鬧夠了沒!”
見孫承宗也來了,餘令冷笑道:
“怎麼,孫大人你也要一起上麼,他們欺負我的時候不吭聲,你現在開口是什麼意思,這麼勸架?”
“這是朝廷,這是內閣,是祖宗制度!”
“你也知道這是朝廷這是內閣,是祖宗制度啊。
按照制度,這姓汪的有資格進內閣麼,他是哪一年的進士,有何政績,又或是有膾炙人口的詩詞?”
孫承宗聞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這個問題就是汪文言進內閣的問題。
這個問題看似很小,如今卻格外的致命。
孫承宗覺得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一旦明日朝會餘令把這件事提出來,皇帝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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