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659章

作者:微微的薇

  “不能等餘令回來!”

  “確實如此,劉廷元一回來,再加上餘令本身就和宮裡的那些太監不明不白的關係,這中間的變數太大!”

  “餘令是閹黨麼?”

  喝著茶的汪文言見大家又看著自己,點了點頭輕聲道:

  “現在,我已經查明餘令就是閹黨,他有個兄弟叫王承恩!”

  眾人輕輕吐了一口氣。

  這是按死餘令的殺手鐧。

  一個宮闈秘事的罪名下來就夠了,此即“漏洩禁省語”,是不可赦的大罪。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自兩漢以來,歷朝歷代,因漏洩秘事而遭棄市免官,或貶黜遠流者不可勝計。

  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王公大臣,一旦坐實就翻不了身。

  大明立國以來更是如此。

  妖書案中戴士衡等人指控呂坤“結納宮闈”。

  呂坤可比餘令厲害,他和沈鯉、郭正域並稱“萬曆三大賢”,是二十四儒之一。(非杜撰,呂坤這個人厲害的有點變態。)

  這件事本來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最後的結果就是,他以“結黨造書,妄指宮禁,干擾大典,惑世誣人”的罪名分別謫戍廣東雷州和廉州。

  如今餘令和宮裡的太監有勾連……

  此罪名一旦坐實,餘令最好的結果是瓊州島釣魚。

  王承恩也活不了,會遭受酷烈無比的刑罰。

  順著這條線牽連下去,依附魏忠賢的浙黨也將遭受最嚴厲的打擊。

  妖書案歷歷在目,呂坤都不能獨善其身,何況人人嫌的餘令。

  這個法子是汪文言為餘令準備的。

  可他不知道,有個人已經看出來了,已經走在了他的前面。

  因為,只有小人最懂小人。

  都是從市井底層爬起來的,又都是絕頂的聰明人。

  鬥法一旦開始,弄死對手就是他們最終的目標。

  在鬥法的路上,一切人和物都是可用之物。

  “既然如此,眾人開始票擬吧,餘令這個人太邪了,搞不好就是下一個李成梁,關在京城最好!”

  “我推薦袁崇煥!”

  “贊同!”

  “甚好!”

  內閣的織網開始了,在內閣之外,被按倒的浙黨也沒閒著。

  他們也想去河套,但他們想作為餘令左膀右臂去河套。

  他們不希望餘令出事,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這群人哪裡知道,朱由校不上朝不是在做木工,而是在算賬。

  他在通過錢財來算餘令這一次殺了多少人。

  這些其實是可以算出來的。

  戶部沒給餘令糧草,餘令能打下河套的第一步用的一定是榆林衛的錢糧。

  這個錢糧不多,因為還欠著將士們十個多月的軍餉呢!

  朱由校估摸著榆林衛的糧草只夠十日。

  在沒有糧草的補充下,朱由校已經想到河套那些部族會遭遇什麼?

  餘令一定會搶,把他們的糧食搶成自己的。

  “如此算來,死的人應該非常多了……”

  算完了這些,朱由校開始算銀錢。

  這一算他才明白餘令的心意有多重,在沒有朝廷的支援下還能給自己七十多萬。

  這份心思已經難得。

  按照慣例,餘令可以不給這些錢,因為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

  他甚至可以攜如此功勳問朝廷要錢。

  可餘令並未這麼做。

  這七十多萬讓朱由校既心酸又欣慰。

  他算了三次,這些錢真的是擠出來,不是餘令拿著一點零頭來哄騙自己。

  “我給不了你什麼,但我可以給你君臣之間最難得的信任……”

  見皇帝站起身,鋸木頭的朱大嘴停止了手裡的的活。

  他已經鋸了十多日的木頭,再幹下去他就成木匠了!

  “大嘴!”

  “在!”

  “你去御馬監把鹿入林和林間秀喊來,對了,那裡的銀錢你拿十萬,留下三十萬給他兩人,剩下的錢入內府!”

  朱大嘴懊惱的低下頭:

  “萬歲爺,我沒用!”

  朱由校拍了拍朱大嘴的肩膀安慰道:

  “不是你沒用,而是你沒錢,京師大營的那些人都是兵痞,沒有錢他們又如何肯聽你的!”

  “我……”

  “把錢花出去,一定要掌握王恭廠,那裡不但有火藥,還存著盔甲、武器和弓箭,安插人手,掌握那裡!”

  “遵命!”

  “去吧!”

  望著朱大嘴離開,朱由校祈吨齑笞炷荛_啟局面。

  王恭廠隸屬工部,雖設監廠太監去管理.....

  自己這個皇帝都這樣了,王承恩派去的人也和自己一樣難。

  既然五大營“不缺人手”,朱由校決定掌握王恭廠。

  那裡有專供京營禁軍使用的武器,盔甲,火藥。

  掌握了那裡,就有部分的話語權。

  永定門城守望著城門外排起的長隊輕輕抿了口茶。

  聞著馬屎味,他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

  先前在遼東的那幾個月,天天都是這個味道。

  高文樂不喜歡遼東,可若沒去過遼東,他也不可能進兵馬指揮司,更不可能得到這個肥差了!

  只能又愛又恨吧!

  餘令已經在排隊了,這一次帶的人比較多。

  見路人頻頻看來,餘令有些不好意思,不斷地拱手錶達歉意。

  “為什麼還要排隊啊?”

  “傻逼,這是規矩!”

  吳秀忠望著肖五,沒好氣道:

  “就你屁話最多,我發現你的這張嘴現在怎麼就這麼煩人,怪不得苦心大師教你煉氣呢,你這樣的應該修閉口禪!”

  “你書背會了麼,你倒數你知道麼?”

  王不二忽然捂著胸口,無奈的看著悶悶。

  這話肖五說不出來,肖五能說出來,那一定是悶悶教的。

  “閉嘴吧,吵了一路!”

  高文樂含著茶壺嘴,斜著眼望著要進城的隊伍。

  瞥了眼騎在馬上的人,喝茶的他響起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推開準備前去搜身的兄弟,高文樂大叫道:

  “是餘大人回來了麼?

  哎呦,文宗大人也在啊,下官高文樂拜見兩位大人,下官給兩位大人行禮!”

  餘令翻身下馬,笑道:

  “這是個好活兒啊!”

  高文樂撓著頭,朝著身後的肖五眨眨眼,偷偷的給肖五塞了一坨銀子。

  忽見自己的昔日的隊長也在,高文樂大喜,連忙招呼道:

  “王隊長,我是小高啊……”

  見這個高文樂有變成大媽的趨勢,餘令趕緊道:

  “先辦事,不然後面的人就要把我罵死了,快些!”

  高文樂回過神來,大手一揮道:

  “大人請……”

  餘令的隊伍就這麼進城了,連應付的流程都沒有。

  城門的守衛望著進城之人個個都攜帶著長刀,忍不住道:

  “大人,會不會……”

  “你看著這裡,我跟隊伍一起走,情義歸情義,我不能讓餘大人難做,也不會讓諸位兄弟難做!”

  “好咧!”

  餘令順利進城,高文樂圍著隊伍跑前跑後。

  隊伍裡的熟人多,近乎一半都是熟人,短短的一會兒功夫他都約好了十多個飯局了!

  老爹再次回到京城,望著沒怎麼變的京城搖搖頭!

  正待目光收回之際一個乞丐映入眼簾。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會的遠處那個落魄的乞丐像是在哪裡見過!

  “爹,你在看什麼?”

  “來福,十多年沒來了,按理來說我認識的人也老了,為什麼那個人爹卻覺得似曾相識,你說奇怪不?”

  “哪個?”

  “那個!”

  順著老爹手指的方向,餘令扭頭看去。

  這一看,餘令的目光也收不回了,因為他也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等我,我去看看!”

  餘令打馬朝著乞丐走去,下馬,掀開那雜亂的頭髮。

  望著那被挖去空洞的雙眼,望著那熟悉的臉,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老嚴,你是老嚴,你怎麼了,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