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陛下,老臣的意思是賜婚!”
“國公說笑了,朕沒有女兒,就算有也不合適,餘右庶已有掌家大婦!”
“臣的意思是皇八女!”
朱由校一愣,忍不住道:“朱徽媞還小,不合適!”
英國公張維賢笑了笑,低聲道:
“臣聽說餘大人的小名叫來福,他有個弟弟叫來財!”
朱由校的臉色變了,他明白英國公考慮沒錯,可若真是做了,那就代表著不信任。
“朕再考慮考慮吧!”
“臣告退!”
望著英國公張維賢躬身離開,朱由校突然道:
“國公年歲高了,開春了,京城的風沙又來了,身體要緊,國朝無大事,朕準你休息!”
英國公張維賢聞言身子一抖:“臣遵旨!”
朱由校趕緊將謝恩的英國公扶起,帶著歉意道:
“國公切莫多想,你始終是朕的左膀右臂!”
望著英國公離開,朱由校臉上的笑消失了,輕聲道:
“大嘴!”
“臣在!”
“抓緊往京營裡滲透,我心裡有點不踏實!”
“是!”
望著朱大嘴,朱由校忍不住道:“餘大人的弟弟來財人如何?”
朱大嘴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剛才國公的話在皇帝心裡生根了!
“回陛下,有餘大人的七分!”
第2 章 大明第一布衣
英國公的話還是讓朱由校的心有了波瀾。
自從大明立國以來,為了防止權貴有了“外戚”身份加持,從而結黨營私,在嫁公主方面有著明確的限制。
洪武爺這麼做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防止外戚擅權。
按照祖訓,高官家庭不能迎娶公主,必須保證公主嫁給的人都是寒門之輩。
從而保證他們在官場上沒有動機與地位。
所以,強大的如日中天的鄭氏一族在神宗駕崩後也土崩瓦解了。
嫁公主的事情並不是那麼絕對,也有很大的問題。
弘治年間的騙婚案,一個叫做袁相的民間員外通過賄賂當時的宦官李廣娶公主。
如果不是被人揭發他就成功了。
嘉靖六年的永淳公主更過分。
也不知道是群臣故意讓嘉靖難堪,還是真的命呤谷唬来竟髯钺峒藿o了禿頂醜陋的謝昭。
最有趣的是在駙馬名錄裡的記載。
禿頂醜陋的謝昭被描繪成了“成熟穩重”,在外貌上是“八分俊俏”的好少年,結果卻是一個禿頂醜漢。
最可憐的萬曆皇帝的妹妹永寧公主。
駙馬梁邦瑞在娶了公主後兩個月就死了。
永寧公主也在抑鬱中去世了,享年二十八歲,膝下無一子女。
在大明,公主其實很可憐。
上有宮內宦官欺上瞞下操控選婿,下有民間富貴人家賄賂官員來讓自己成為皇親國戚。
好好的一門親事成了產業鏈,官員不但樂見其成,還在裡面推波助瀾。
反正自己家也娶不到公主,看皇室出醜也是一件趣事。
可事情也無絕對。
嘉靖三十六年的嘉善公主和許從战Y婚就很好。
大兒子許顯忠曾任逡滦l指揮同知,二子許顯純是逡滦l都指揮僉事。
可朱由校不明白英國公到底是何意。
朱由校並不敢得罪英國公,別看他窩在朝堂不插手任何臣子之間的爭鬥。
可任何臣子也不敢去招惹他。
那是因為他家子嗣掌管著京師三大營!
“皇后,你說英國公告訴我這些是何意,是怕餘右庶成為下一個李成梁,還是和其他臣子一樣怕我握兵權!”
張皇后認真的想了想,低聲道:
“臣妾覺得兩者都有,國公的榮耀是京師大營。
說句大逆之言,他在為陛下考慮,他又何嘗不是在為自己考慮?”
“你說說我聽聽!”
“臣妾覺得陛下最近的步子太大了,御馬四衛人數不斷增長,臣妾聽說鹿大人已經因為換防之事和神機營起了衝突!”
朱由校一愣,慌忙朝著存放臣子奏摺的地方跑去。
鹿大少知道火器的威力有多大。
如果合理的利用會有多大的威力,他認為御馬四衛就該配火器,餘令也不吝嗇,把圖紙都給了他。
他以為自己當官後一切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可等真正當官後他才發現,別說火器了,他才有這個想法就遭到了神機營的激烈反對。
衝突自然就來了。
鹿大少爺想從頭開始。
可從頭開始就代表著他必須有匠人,有煉鐵爐子,有完整的火藥製造的體系。
也就代表著他鹿大少要跳過神機營自己來做這一整個流程。
這個工作量根本就不是他能完成的。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給他結結實實的上了一課,除非他有本事從頭再來,不然就別想著把新式火器搞起來。
張皇后見狀趕緊道:
“陛下,別找了,臣妾也是聽說,鹿大人要火器,要匠人,神機營不給,險些打了起來。”
“你聽誰說的?”
“過年的時候家裡人來省親,聽家裡人說了一嘴,臣妾也沒在意,今日陛下問了,才斗膽說了這麼一句!”
朱由校懂了,也想通了。
朝廷裡很多官員,他們在一個職位待的久了,自然就會認為這地方是他的一畝三分地,不容別人染指。
遼東李家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如今四衛開始崛起,崛起自然要觸碰其他人的利益,張國公心裡自然不舒服了。
今日自然要證明一下他的存在感。
“難的都讓我來做,他們當好人啊!”
張皇后很聰明,她輕輕吐了口氣,低聲道:
“妾身知道,皇八女之事無論陛下你同不同意,臣子一定會宣揚出去!”
“是啊,他們一定會說朕要聯姻!”
朱由校無奈的閉上了眼:
“皇后,這又是什麼狗屁的大義,說來說去都是為我好,是未雨綢繆!
我反駁不了,也辯解不了,可餘右庶那邊才大勝,這個法子就是在傷人心!”
“他們說害怕餘令成了李成梁功高震主,他們一個個的豈不都是李成梁!”
朱由校痛苦的拍打著腦袋:
“餘令就算千不好,萬不好,可餘令敢去殺敵,他們呢,只會窩裡鬥,插手內廷之事,到底是誰在震主啊!”
張皇后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因為這個法子就是無解的。
這個法子最惡毒的點就是一旦出手就必然破壞信任。
哪怕皇帝沒多想,可餘令又怎麼知道這是真的嫁女,還是防止功高震主呢?
人心,是隔著肚皮的!
“妹妹很喜歡餘家你知道麼?”
張皇后點了點頭:
“妾身知道,自從那一次在餘家學刺繡回來之後她足足開心了半年,前不久還在我面前唸叨,她說她刺繡沒學好!”
張皇后莞爾道:“這哪是沒學好,這是想出去學呢!”
朱由校也笑了起來,他還是希望妹妹能開開心心的。
“移宮一事是我和她母親之間的事情,那一場火併非天災,先帝子嗣不多,現在也只有六女,七女,八女,五弟和我,一共五人!”
朱由校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如今是皇帝,我希望他們都能好好的。
父皇對他們的虧欠,我想由我來彌補他們,我又何嘗不知道餘右庶有個弟弟啊!”
朱由校痛苦的揉著腦袋,咬著牙低吼道:
“八女是我的妹妹,是我朱家事,我皇室的事,什麼時候輪到臣子來教我如何做事!”
群臣一計,險些誅了朱由校的心。
明明可以做一件好事,可現在成了他和功臣之間的裂痕。
等餘令回來,他無法去證明他是信任餘令的。
餘令也不敢信,信,就是賭上了全族。
現在這件事唯一的結果就是明知是個坑餘令還得往裡面跳。
自古以來,君臣之間就不存在什麼完全的信任。
真要有,大明立國後也不會死那麼多的功勳了!
朱由校知道自己以後可能會走上那一步。
可他不想現在就走,他不想成為一個只會蓋章的皇帝。
“陛下,苦憋在心裡會出事,你如此豈不讓他們遂意了?
何不妨讓群臣來解決這件事,何不妨試試日久見人心?”
朱由校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麼,趕緊道:
“對對,我不提,讓他們來開口,既然是他們的主意,那就讓他們來跟餘右庶去說,朕真的沒那麼多想法!”
說罷,朱由校輕輕嘆了口氣:
“可八女的婚事,唉……”
朝堂之事瞞不住人,君臣之間也沒想瞞著這件大事。
在遼東戰事不堪的情況下,就該需要一場大勝來激勵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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