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他們?”
“他們以為我來了,今後榆林這張圓桌上就會多一個來吃席的人,他們怕我從他們的碗裡搶吃的!”
“明白了!”
王輔臣明白了這些人的心思。
可明白後心裡卻不舒服了,忍不住道:
“在瀋陽尤世功和賀世賢都和令哥你很熟,一口一個鄉黨,他們這是……”
餘令擺了擺手,忍不住道:
“在遼東那個環境之下,錢謙益是咱們的主簿,袁應泰又和涼涼君交好,他們會傻到來得罪咱們?”
王輔臣點了點頭,輕聲道:
“令哥,咱們現在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街道清理完之後好好地練兵,衣食住行全部按照隨時要上陣的標準來,一場大勝後,他們就會看眼色了!”
“我們要提前動手?”
“對,不提前,我們就會變得和他們一樣了!”
王輔臣認真的想了想,雖然不懂為什麼會變得和他們一樣了。
可王輔臣這次沒有問餘令,而是決定自己琢磨。
“遵命!”
牙堂裡很快又只剩下餘令一個人了,想著今日的所見,想著今後的破局之法,餘令拿起筆飽蘸筆墨。
“槽裡無食豬拱豬……”
幾個平凡的字,恨意卻呼之欲出。
……
餘令在想著錢謙益,錢謙益也在想著餘令。
在京城順風順水的他初到地方官場就被狠狠的擺了一道。
錢謙益望著考生作弊的考卷,頹喪的坐在椅子上。
過了好久,錢謙益笑了笑。
他知道,經此一事後他有了餘令常說的案底,有了這個案底,這輩子已經告別內閣了。
這件事情會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理由。
錢謙益主持的浙江考場發生了嚴重的作弊事件。
考生錢千秋將“一朝平步上青天”作為暗語,巧妙地放在了他文章每段的末尾。
這件事錢謙益開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
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那些考官因為分贓的問題吵了起來。
說什麼都是提著腦袋在徇私舞弊、貪贓枉法、作奸犯科……
憑什麼你比我拿的多。
因為分贓不均勻,自然就有不滿,不滿的人就將這件事宣揚了出去。
浙江科舉考試舞弊的訊息就洩露出去了。
作弊的考生還姓錢,作為主考的錢謙益是黃泥巴掉褲襠……
禮科給事中顧其仁立刻上書朱由校揭發了浙江會考舞弊的官員。
錢謙益也跟著一起檢舉了參與浙江會考舞弊案的考官。
案子一到朝堂,來自北方的官員全都要求給個說法。
溫體仁在散朝之後回到家裡喝的酩酊大醉。
他不喜歡錢謙益,他一直將錢謙益作為自己的對手。
得知這個訊息,他如何不開心。
朝廷裡其餘派系臣子回到家裡也是喜笑顏開。
習慣站在道德制高點,喜歡把大義掛在嘴邊的東林人也有今天。
新的一輪黨爭又開始了,被奚落的東林人準備整人了。
錢謙益有責任,但他絕對不會參與進來,這個作弊的法子太準,那姓錢的考生若真是他錢家人。
錢謙益何必費這麼大勁?
他錢謙益是主考,他要作弊,他一句話就足夠了。
至於受賄就更可笑了,真要缺錢他可以去賣他的藏書,一本就能賣好多錢呢!
朝廷官員也沒在這件事攻擊他,只攻擊他失職,翫忽職守。
其實在官場上,不論你是大官還是小官,是權官還是散官,不會整人是不現實的,也是不可能的。
錢謙益的罪名是“失於察覺”,革職回家!
錢謙益還不知道他被革職了,但他知道這件事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在枯坐了許久後,錢謙益提筆寫了辭官的摺子。
“大牛,餘守心現在在哪裡當差!”
“老爺,京城來信說咱們走後不久餘大人就回了長安,回去延綏擔任總兵一職,老爺是想餘大人了麼?”
“你覺得他好麼?”
管家笑了笑,低聲道:“餘大人性子雖然乖戾,但心思卻是好的,為人也很真眨〉耐ο矚g餘大人的!”
大牛當然喜歡餘令了。
因為每次餘令去借書的時候都會給他帶各種好吃的,
“那咱們去看看他?”
“去延綏麼?”
“嗯,咱們去看看吧,先前已經看過了北國遼東的雪。
這一次我想去看看延綏的雪,想去看看黃河百害,唯有一利的河套地方!”
“那小的去準備!”
“去吧,趁著現在不冷不熱咱們早些出發!”
“好嘞!”
想著朝廷裡的那些人會拿這件事來抹去自己近乎所有的功勳,錢謙益越想越難受,站起身,筆走龍蛇。
“槽裡無食豬拱豬,分贓不均狗咬狗!”
“他孃的,一群大傻逼!”
第 90章 別來無恙
餘令種出的馬鈴薯長高了,可榆林的天卻也一天比一天冷了起來。
遠處草原的綠意在減少,幾乎一天一個樣。
在這個冬季即將到來的時候,城中的商賈也突然多了起來。
商人入城,好多的晉商入城。
這些商隊多來自隔壁山西的忻州。
忻州可不是一個小地方,洪武初年廢秀容縣後,其地併入忻州。
忻州成了州府,人就立刻多了起來。
另一部分商隊是來自永寧州,在隆慶三年之前這裡稱為呂梁地區。
來自這兩地的商隊帶著糧食來到榆林城。
用糧食來換銀錢,然後用銀錢換鹽引。
“十三,聽說榆林衛來了新的總兵,你吩咐下,讓夥計們都安生些,嘴巴少說話,莫要得罪人!”
“知道了!”
負責四座城門進出的守衛已經替換了。
先前這些城門是杜松的侄兒杜文煥的家人在負責,如今全部被換了。
餘令帶來的人自然要把這些拿回來。
看守城門是肥差,每年商賈進城多多少少要給些孝敬。
當然這裡也是緊要的職位,城門的安危關係著榆林城的安危。
除了位置緊要,對那些商家而言也格外重要。
商賈要進城門你得聽話,聽杜家的話,得先滿足他們。
不滿足杜家人,這城門你就進不去,各種理由挑你的問題。
在餘令看來,這就是服從性測試。
這些年“測試”下來,能來榆林衛做生意的人那可都是跟杜家有些關係。
來之前必備重禮,準備孝敬。
失去了城門看守職位,杜家人很不開心。
原先這榆林城的幾個城門都是自家的,薩爾滸之戰頂梁柱杜松戰死,四個城門讓給了其他幾家兩個。
如今餘令把剩下的又全部拿走。
這麼緊要的崗位餘令可不管杜家人開不開心,就算撕破臉餘令也不會退讓半步。
自家大門守衛是別家人這怎麼能行。
在這裡餘令若是退讓了,那總兵也別當了!
餘令不但把杜家負責的城門拿走了,其餘幾家的城門也全都拿了,他們只要敢動,餘令就敢平叛。
如今,商賈又來了,生意也來了……
杜家有些忍不住了,一群家丁虎視眈眈的望著這群秦兵。
在這群人眼裡,秦兵雖英勇善戰,可他們一點都不怕。
真要歸根結底算下來,他們也是秦兵。
“倌銒囊蝗和鈦響簦呹P是我們守的,也不看看你們那個死樣子,背個鐵管管就當自己無敵是麼?”
“額倌銒專 �
“額倌氵_!”
杜家人忍不住開始了挑釁,他們在逼王不二動手。
只要王不二先動手了,那事情就不嚴重,鬥毆,各打三十大板。
“也不看看你們是啥,餘令怎麼了,總兵怎麼了,我家主人是你們大人的長輩,你們是晚輩……”
蹲在邊上一直不說話的肖五忽然站起身,抽出長刀,慢慢的走到這群人身後,掄圓了胳膊揮斬而出。
“肏你媽,罵我大哥!”
蠻力揮刀,兩個無頭人愣了一下,轟然倒地,兩顆人頭在地上翻滾。
在一刀斬殺兩人之後,肖五回首一拳又放倒一人。
死了人,場面大亂。
坐在邊上喝茶的杜弘域猛地站起身。
隨著他的站起,身後的家丁也動了,弓弦繃緊,數張強弓對準了肖五。
杜弘域咬著牙。
他認為餘令不敢動手,但沒想到事情就是出乎意料,他不知道肖五一旦動手就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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