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29章

作者:微微的薇

  官員,富人,讀書相公。

  朱大嘴今日給所有人都點了外賣,光是給外賣閒漢的跑腿錢都花了十三兩銀子。

  飯錢沒給,留下的字據,酒樓食肆會派夥計去家裡取!

  官員大戶都這樣,出門是不用帶錢的,相中的貨物說個地點,自然就會有人送到府裡找管家結賬。

  餘令今日給所有的戶部官吏點了外賣。

  這筆錢花得餘令直打哆嗦,京城果然是居之不易。

  忽然想到自己現在是代戶部尚書可以奏銷,想了想餘令覺得還是算了。

  就當請大家吃飯了。

  餘令這麼一搞,腿肚子打哆嗦的人更多了。

  這一下直接斷絕了他們和外面人溝通的機會,這是鐵了心要殺人立威了。

  “不管這件事結果如何,我辭官!”

  望著前日還說要好好做事的李郎中,唐員外郎無奈道:

  “成品別說氣話,餘令這麼搞在京城是待不長的!”

  柏成品往嘴裡扒了口飯:

  “誰知道猴年馬月啊!”

  “餘大人若不在戶部這麼搞,還真的說不準他什麼時候離開,可如今他這麼做了,那就快了,忍忍吧!”

  “安安靜靜的當個官不好麼?”

  唐員外郎撿起面前的一米粒,看了看,想了想,屈指一彈,米粒飛出。

  屋簷上的麻雀衝了下來,如獲珍寶的匆匆離開。

  “惡狗放出來是要咬人的!”

  “也就欺負一下小吏,立個威,顯得自己很厲害,有本事就把咱們所有人下監牢,看看這一攤子他玩的轉麼?”

  唐員外郎壓低嗓門道:

  “皇帝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他來了就能解決?

  還想當海瑞,海瑞沒有兒子,他餘令餘大人可是有兩個兒子!”

  “唐大人慎言!”

  “我也就說說罷了,他餘令若真的是聰明人就應該懂得收手,這群小吏懂個什麼,動了上頭的人才最要命!”

  “有人會動餘令的家人?”

  “狗急了還跳牆呢!”

  柏成品郎中不說話了,心裡的那個坎也過去了。

  他覺得員外郎說的很對,天塌了個高的頂著,這樣的人是遲早要離開。

  這頓飯是眾人吃過有史以來最難吃的一頓飯。

  這邊人吃飯,那邊還時不時的發出慘叫,擱在以往眾人一定會把飯食倒掉。

  如今不敢,餘大人說了不準浪費糧食。

  除了開始被打死的那個,剩下的小吏都活著。

  高起潛那邊的口供已經送過來了。

  望著口供,餘令才知道這水有多深,除了新來的,每個人都不乾淨。

  消失的那二十萬幾乎是人人有份。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主動交代的這個人只貪汙二十兩銀子。

  他之所以主動是因為他想證明他沒有通敵叛國,他想把家裡的錢送來買命!

  望著供詞,餘令好久沒回過神來。

  戶部太大了,清吏司下有四科,寶鈔提舉司下有兩局兩庫。

  文書部門的照磨所,還有甲乙丙丁四大庫等等……

  這些部門就如那案子前堆積的文書一樣臃腫。

  餘令覺得這要鐵了心地查下去,按照律法殺下去,這戶部將會徹底沒人,這不是戶部的問題,這是整個大明的問題。

  這些小吏花錢買官到戶部,本質就是為了搞錢。

  “告訴陛下吧,這件事我好像做不了了!”

  陳默高疑惑的看了一眼餘令。

  在他對餘令的認知裡,他覺得這是餘令第一次對某一件事如此沒有信心。

  “好!”

  陳默高跑著離開,餘令回到大廳,眾人陸陸續續站好,等待戶部大人接下來的命令。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望著眼前這麼大的一群人,餘令終於明白什麼叫,有心殺伲瑹o力迴天。

  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好了,吃飽了,喝足了,咱們繼續,我依舊給大家一炷香的時間,接下來我們依舊嚴查投敵叛國之人!”

  望著餘令唐員外郎低下頭笑了笑。

  一炷香的時間又到了,餘令很平靜的又念出了一大串名,朱大嘴等人又進來了,拉著人往外走。

  這一次,沒有人堵住他們的嘴巴。

  隨著板子落下,慘叫聲像殺年豬一樣。

  朱大嘴打出了手感,也找到了節奏,他能通過叫聲來改變力道。

  此刻剛好是辦公的時間……

  禮部的人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後離開,吏部的人也來了,看了眼也離開了。

  遇到這麼一個狠人……

  只能自求多福吧,軍陣上下來的殺氣都大,還好餘令去了戶部。

  翰林院的錢謙益來了,他貼心的帶來了糕點和茶品,一個人施施然的進了戶部,拉著餘令出了大廳。

  兩人坐在大廳的臺階下,享受著下午的時光。

  “守心,這麼搞不行的,前不久打御史,如今在戶部行雷霆之法,哪怕你做的是對的,可在群臣眼裡你是錯的!”

  “我就要這群人人頭滾滾,我都沒打算當戶部尚書,我又何懼怕得罪他們呢!”

  “殺人解決不了問題的,你把戶部的人殺完了,就算找人來補充,他們第一時間就能上手,就能處理政務?”

  “今日的話說的直白,不像你的為人!”

  “我要走了,內閣商議了,我要出任浙江,擔任那裡鄉試的主考官,既然要離開了,自然什麼都可以說了!”

  餘令朝著錢謙益拱拱手:

  “恩情記下了!”

  錢謙益擺擺手,繼續道:“陰陽有定,你現在殺人多暢快,朝堂後面的路你就有多難走。

  你愛快刀斬亂麻,這是優點,又何嘗不是你的缺點?”

  “缺點?”

  “缺點就是你怕麻煩,可你不知道,官場本來就是麻煩事,真要靠雷霆手段,那就沒有麻煩事情了!”

  “我是真的想讓大明好!”

  “守心啊,所有臣子都說他是在為大明好,這本來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說的人多了,也就失去了味道!”

  “我是在依照律法來做事!”

  “葉大人等了三天,你三天沒出門,既然沒有選擇加入任何一派,那就趁著風雨沒來離開京城吧!”

  餘令笑了,懂了,得選擇圈子了,得站隊了。

  “我也想啊,你當我多稀罕呆在這裡一樣!”

  見錢謙益笑而不語的望著自己,餘令好奇道:

  “不是,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也不是瘦馬!”

  “你的兒子我看到過了,很好,我很喜歡,你真的就不打算跟我錢家聯姻,不論其他,只為私交!”

  “我的兒子是親生的!”

  “狗日的,又來了,我錢謙益的女兒就是撿來的啊!”

  “今後再看吧,我怕你後悔!”

  錢謙益笑了,有餘令這麼一句話他就很滿足了。

  因為他還沒女兒,他準備回去後再努力下,時間還來得及。

  “我來的時候溫體仁已經去宮裡!”

  餘令懂了,說了那麼多,這才是重點。

  “彈劾我?”

  “對,彈劾你殘忍嗜殺,杖殺士大夫,沽名亂政等等……”

  餘令無奈道:“別這麼搞我啊!”

  “你知道京城文人多恨你麼,恨你得神宗欽點,恨你帶兵能打仗,恨你會的他們不會的,他們會的還不如你!”

  “太誇張了!”

  “誇張麼,你的出現讓眾人顯得很無能,如日中天的建奴在你手裡吃了大虧,豈不顯得他們碌碌無為?”

  餘令覺得這個有點誇張了,那麼多人都出力了,趕緊道:

  “他這個人如何?”

  “城府極深!”

  餘令點了點頭,忽然道:“你跟我說這麼多,你是不是近幾日就要離開了,說說你什麼時候走?”

  “後日!”

  “這麼著急?”

  錢謙益壓低嗓門道:“不瞞著你,現在的朝堂我有點怕,雖然我不知道怕什麼,但我就是覺得很讓人不安!”

  “說人話!”

  “聽說姚宗文在革職之前帶著一幫子人去見了魏忠賢,也就是當初的李進忠,這個人邪的很,我懷疑浙黨和他們混到了一起!”

  “不罵我閹黨了?”

  錢謙益很不理解餘令的思維,說正事呢,餘令竟然扯到了自己。

  “你算個屁啊,你頂多是和閹人親近,沒有禍亂朝堂,他們不一樣,他們有能力!”

  餘令不得不佩服涼涼君的政治嗅覺。

  如果浙黨跟魏忠賢搞到一起,以他們和東林人的矛盾,九千歲是真的要來了。

  魏忠賢送溫體仁離開,回到大殿,朱由校忽然開口道:

  “忠賢,剛才你也聽到了,你覺得溫大人說的是對還是錯!”

  “奴不敢說!”

  “說,無罪!”

  “奴覺得餘大人無罪,今日餘大人在戶部殺人,殺的是販賣訊息,私通建奴的偃恕!�

  朱由校點了點頭,喃喃道:

  “朕也知道,可你也看到了,朕才把右庶子抬出來,才有一點掌權的心思,他們就來了,他們就來了啊.....”

  “這就是我大明的上午睡不醒,下午酒不醒的好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