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袁應泰望著戚金,望著餘令,望著秦良玉。
他知道,這三人要踩著洪流逆行,以不到一萬的人數去衝擊大營。
明知會死,卻悍而無畏。
“老將軍,我站在這裡,親自為你擂鼓,我大明必勝,瀋陽必勝,將軍必勝!”
戚金走下城牆,望著那飄揚的旌旗,忽然笑了,忍不住喃喃道:
“我只想為戚家軍正名!”
袁應泰望著秦良玉,望著這個比自己高一頭的夫人,袁應泰撫平衣衫,朝著秦良玉深深一禮。
“將軍必勝!”
身後諸人全都朝著秦良玉行禮。
一個婦人,一個將軍,竟然這麼多文人心甘情願彎下脊梁,朝著她的行禮。
這一禮的重量宛如泰山。
秦良玉轉身走下城牆。
袁應泰看著餘令,望著這位為人處世瘋瘋癲癲的狀元,袁應泰上前親自為餘令整理甲冑,隨後也是一禮。
“山君,當虎嘯山林了!”
餘令咧嘴一笑,看著遠處已經動起來的八旗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什麼話都沒說,靜靜的走下城牆。
城下升起了一杆旗……
玄鳥旗在遼東的春風裡飄啊,飄啊……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存,老祖宗,保佑你可憐的大明男兒……”
怒吼聲在城裡迴盪。
袁應泰熱淚盈眶,這一戰,怎麼敢輸!
第 42章 成了
攻城之戰開始了。
戰鼓聲震天響,奴兒親自督軍以示決心,站在高高的哨塔上不斷的往前壓。
今天是第二天了,他不敢等到第三天。
往後拖的時間越長,遼東萬餘人衝過來的可能性就越大。
城牆上的血戰已經開始了。
春哥帶著族人要守第一波,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就會有人替換,他們一百多人負責了一處馬面牆!
一手拿木棒的大漢衝了上來,衝著人群就是一棒!
春哥舉盾前壓,一棒子砸在盾牌上,胳膊發麻的春哥覺得自己胳膊要斷了,只能用後退來卸掉力道。
他沒料到這個人這麼猛!
瞅了一眼這傢伙,春哥就怒了……
“草你祖宗.....”
他孃的這是奴兒的八旗子弟。
粘罕發現了,滅族的人就在眼前,他怒吼著衝了上去,建奴側身避開,重重地一拳砸在粘罕的腰桿上。
粘罕發出一聲悶哼,噗哧一聲摔在地上。
就在他獰笑揮舞著木棒準備解決粘罕的時候,身子猛地一抖,一支長矛從他腦門裡鑽了出來……
春哥喘著粗氣:“粘罕,粘罕,死了沒?”
“沒死!”
西側傳來了爆炸聲,春哥看了一眼城下,護城河上多了數十道木板橋。
薪柴為基,上面鋪木板,左右打橫樁固定。
越來越多的人過了河……
密集的箭矢往上射,同時還伴隨著火藥的爆炸聲。
衝上城牆的人都是高手,都是先登之人,護甲齊全,力大無比,兇狠異常。
他們在給後面登場的人鋪路。
城下死的人數不勝數,開始那一會兒,扔一個磚頭就能砸死一人。
現在夠嗆了,他們有弓箭,還有盾牌在防禦。
城牆上的喊殺聲越來越大。
噗噗的砍肉聲如同案板剁肉聲,爆炸聲,從耳邊飛過的咻咻的利箭聲.....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害怕是死。
拼死說不定就能活!
賀世賢如須發皆張,如在世張飛,手持雙刀氣勢如虹,刺蝟般的鬍鬚渣子上掛著碎肉!
錢謙益怕的要死。
可很怕的他卻站在了最前方,將是兵的膽,要想贏,就得大膽,就得樹立榜樣。
吳墨陽的老爹殺瘋了,扯掉頭盔,披頭散髮的橫衝直撞。
瀋陽城裡家家戶戶房門緊閉,婦人安慰著孩子,老人跪在案桌前低聲陡妗�
男人去殺敵的小家裡哭聲不斷。
怕,咋能不怕呢?
沒有人不怕。
袁應泰在城牆上來回奔走,給所有人鼓舞打氣。
隨著建奴的火箭在城牆上殺下一片火海,建奴六大旗已經壓上來了。
望著他們翻越壕溝,袁應泰怒吼道:
“他們來了,他們都來了,發訊號,發訊號,快,給餘守心他們發訊號,可以出兵了,可以出兵了!”
轟隆的戰鼓如同雷鳴。
葉赫部的人望著越來越多的建奴順著梯子爬了上來。
一腹部外掛著腸子的漢子抱著一建奴滾下了城牆。
“阿孃啊,兒報仇了!”
春哥目眥欲裂,怒吼道:“胡力漢,胡力漢....”
城牆下的葉赫那拉·胡力漢望著天空,一邊吐血一邊笑。
“春哥,記得報仇啊....”
丈許寬的城牆,成了絞肉場,大明男人越戰越勇,建奴也士氣如虹。
約定好的戰鼓聲響起了,城後一處山坳的餘令看了一眼身後人,軍旗立了起來。
血脈僨張的號角聲突然響起……
城牆上的人看的很清楚……
一朵黑雲突然升起,朝著不遠處的渾河就衝了過去。
近乎萬人的隊伍撕開凌冽的倒春寒,一往無前……
“上了,上了,客軍上了,孩子們,守住城牆啊……”
錢謙益望著那奔襲的黑雲,胸口像是塞了一大塊石頭。
奴爾哈赤也發現了右側的一支騎兵,他現在是騎虎難下,來攻城的時候他只帶了少量的騎兵。
因為這一道道溝壑讓騎兵跑不起來。
他現在就算是想去圍剿這群騎兵也來不了。
大金部族不弱大明,在超過數千的騎兵面前,步卒去打騎兵根本就不可能!
“攻城,快,攻下瀋陽城……”
曹毅均將一大捆煙花扛在肩膀上,當距離迫近他立刻就點燃了煙花。
突突的煙花格外好看,朝著迎來的建奴就壓了過去。
“是建奴的正紅旗!”
在煙花冒出來大量的黑煙的遮蓋下,火銃開始發力。
突突地悶響之後,戰馬吃痛跳起,馬背上的建奴難以握刀。
震天雷緊隨其後。
爆炸聲響起,前來迎戰的建奴騎兵還沒碰到餘令就倒了一大排,倒下的人都想爬起來,扭頭……
馬蹄近在眼前。
餘令不說話,騎兵相接,餘令只需要握緊手中的長槍就行。
戰馬攜帶的力量讓其成了利刃,輕鬆的就洞穿了一人。
就用了一瞬間,建奴這支用於警戒的小隊騎兵就只剩下戰馬了。
渾河成了大明和建奴的界線,建奴在北面,大明在南,中間一條數丈寬的浮橋成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大明要毀掉浮橋,建奴一定會死保。
如果大明毀了橋,一旦遼陽的人馬趕來,一旦戰局不利,正在攻城的整個六旗,數萬人就沒了回頭路。
涉水可以過河,可那得死多少人!
修允恪小隊翻身下馬,拿著工具拼命的的挖坑,每隔三丈的距離,一個大鐵桶斜斜的深埋地下。
這群人練習了無數遍,速度超級快。
修允恪來回奔跑,手中的小旗停的揮舞。
在嘩嘩的流水中,他的嘶吼聲透了了水流聲,手中小旗往下一斬:
“炸死這群狗日的!”
數十斤重的炸藥包飛過了渾河,冒著煙朝著敵營裡砸去,緊接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宛驚雷轟鳴。
“殺啊……”
炮火覆蓋開始了,喊殺聲響起,浮橋爭奪戰開始了。
餘令沒想直接炸燬浮橋,按照戚金的安排,殺過去,回來之後再炸。
秦軍王輔臣,戚家軍的張大斗,白杆軍的秦邦屏帶著人馬開始奪橋。
餘令等人緊隨其後,利用火銃,神臂弩,長矛的優勢不斷的給予前軍最大的支援。
讓他們的側翼足夠的安全。
餘令等人目標極為明確,建奴營地內最豪華的那個大帳。
那屎黃色的大帳是王才能擁有的,不管裡面有沒有人,燒掉它,毀掉它就是大功。
那就是無上的功勳。
代善望著洶湧而來的大明人眼睛都紅了。
他明白大明要一鼓作氣打殘自己,然後掉頭去殺攻城的人,直接威脅整個後方。
大明人想一口吃掉自己正紅旗。
王不二在盾牌的掩護下,平淡的扔出手中的震天雷。
轟的一聲響後,藉著爆炸聲火銃手露頭髮射火銃,人倒了,白杆軍伸出長矛一勾,一個人就被拖了回來。
戚家軍一刀斬,屍體直接拋到渾河裡,腦袋都不要了。
也就眨眼的功夫,渡橋已經被餘令這群人佔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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