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9章

作者:微微的薇

  “這是渴水,是用各種水果熬製成的,市面上幾乎見不到,不是味道不好,而是太貴了,百姓們買不起!”

  (ps:渴水,就是明朝的濃縮果汁,在《本草綱目》,《農政全書》中均有記載)

  餘力輕輕的抿了一口。

  有西瓜的味道,還有梅子的酸味,香氣撲鼻的應該是桂花,作為點綴的是薄荷。

  賣相超級好,器皿也非常精美。

  餘令打量是因為他沒想到老祖宗們在這個時候都喝上了飲料。

  這一次的糕點餘令也很滿意,但這種滿意也是能吃而已。

  糕點是鹹的,鹽味剛好,不像早間的那般齁甜。

  吞下嘴裡的糕點,餘令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你知道的可真多!”

  面對餘令的誇讚盧象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只是笑,並未接餘令的話茬。

  他實在害怕餘令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

  這個餘令太能說了,比自己家裡的兩個弟弟加在一起還能說。

  問的問題比自己兩個弟弟的問題還多,還幼稚。

  早熟的盧象升認為老氣橫秋的餘令是裝出來的。

  一點都不懂什麼是“君子要訥於言敏於行”!

  望著一邊吃糕點一邊看書的餘令盧象升很羨慕。

  羨慕餘令有六本他都沒有的書,羨慕餘令能得賞賜。

  盧象升不是羨慕這六本書。

  在發達的宜興,自己盧家可是“茗嶺盧氏”。

  一百兩銀子一刀紙他都用不完,出自大宋年間上好紙張印刷的書籍他都有。

  光是孤本書籍他的書房就有數百本。

  他盧象升可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孩子。

  祖先盧湛在南宋的時候在宜興做縣令,他的母親是南康知縣李季玉之女。

  他盧象升不說是官宦之家,那也是頂端的鄉紳之家。

  家僕不是無數,數百人還是有的,至於田地……

  放眼望去都是他的。

  所以在他這個年齡段,他幾乎沒有什麼好羨慕的。

  今日他羨慕了,羨慕這六本書的左下角有那紅紅的印章落款。

  還有那比市面上書本都大的款式。

  這六本版式寬大,行格疏朗,大黑口,魚尾相向,大黑雙邊,字大如錢,多作趙體,醒目悅神……

  紙張是貢品的白棉紙。

  印字用的墨也是漆煙墨。

  這一看就是出自內府,市面上不會出現。

  就如那永樂大典一樣,你知道有這本書,但你也得不到內府刻印的那一版。

  盧象升很想要,就算看不懂,放在書架上當一擺件那也是難得的佳品。

  可惜,他沒有,餘令卻有六本。

  盧象升不愛說話,餘令也不願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一個人靜靜地吃著糕點,靜靜地看著書。

  這書好啊,字少,圖多,哪怕有很多看不懂……

  餘令只知道有書看,他若是知道這本書在市面上的價值,他說不定驚的跳起來。

  相比二樓餘令的怡然自得,三樓的王秀才就有些坐立難安。

  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子,老天爺,太子剛剛給自己倒酒了……

  一想到自己的學生餘令說不定已經見了太子兩面,王秀才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

  餘令的膽子大,性子野……

  莫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

  “王鐸?”

  王秀才趕緊站起身來,恭敬道:“學生在!”

  “你教的那個學子餘令不錯,有膽氣,知書達理,問話答話態度不卑不亢,在教化這一塊做的好!”

  王秀才鬆了口氣,趕緊道:

  “這是學生該做的,劣徒調皮,少不更事,先前定有無禮之處,學生回去就打,一定教好他!”

  朱常洛笑了笑,勉勵道:

  “你是有才之人,國朝永遠都缺有才之人,好好學,我希望今年又或是明年看到你成為上卷舉人!”

  王秀才聞言渾身開始發抖。

  此刻的他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覺得這些年渾渾噩噩的度日實在太不應該了,自己太不是人了。

  不該寫什麼小說,不該在京城勾欄流連。

  不該總是以今日復明日來安慰麻醉自己,更不該以為朝廷忘了自己這樣的讀書人。

  王秀才深吸一口氣,心裡悄然發了一個莊重的誓言。

  回去後就把自己寫的那些豔俗小說全部燒了。

  今後安心讀書,不負皇恩。

  “學生一定要好好讀書,為王朝效犬馬之勞。”

  朱常洛端著酒杯輕輕的跟王秀才碰了一下,王秀才揚起頭一飲而盡。

  朱常洛端著沒動的酒,繼續走向下一位。

  朱常洛這種地步的人不需要刻意的唤j人心。

  就算皇帝不怎麼喜歡他,他也是群臣公認的太子。

  今後大明朝的萬歲爺,最接近神的男人。

  他只需要稍微釋放一點親近之意,會有無數人願意為之肝腦塗地。

  別人需要經營情分,他不需要。

  因為他是大明未來的王。

  如今他只是勉勵了王秀才幾句,王秀才都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血氣上湧。

  他若稍微來點更深情的……

  王秀才能直接激動的昏死過去。

  朱常洛端起酒杯走向另一個人,語氣依舊平淡。

  可他對面人的模樣比王秀才也好不到哪裡去,激動的都哭了。

  這場酒宴人雖然不多,氣氛確是極好。

  二樓認真看書的餘令總是聽到三樓的地板發出砰砰的響聲。

  夜慢慢的深了……

  京城裡餘家卻是燈火通明。

  門房把過年時才肯掛上的燈粧焐狭耍t彤彤的,照亮著巷子裡的路。

  餘家風光了。

  自從那送糕點的太監走後,往來的客人就沒斷過,都想來看看出自宮裡的糕點。

  都豎著耳朵想來打聽一下餘小子做了什麼,竟然能讓宮裡的人跑一趟。

  就只為了給餘家送幾塊糕點?

  但不管外人如何猜測,餘員外的腰桿子一下子就硬了。

  里長來了,甲首來了,就連衙門的人都來了。

  都帶著不輕不重的禮物,陸陸續續的上門,寒暄片刻後笑著離開。

  走時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道,今後有什麼找他們,不要怕麻煩,他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解決百姓的困難。

  (ps:明朝實行里甲制,城裡的組織主要包括裡、甲和坊,十戶為一甲,一百一十戶為一里。)

  餘員外笑著答應,洪亮的嗓門聲怕是傳了數里遠~~~~

  雖然餘員外也說得不清不白,但宮裡的賞賜卻是正兒八經的。

  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餘家一定是出了了不得事,不然這好事憑什麼落在他的頭上?

  太子賞賜的糕點擺在供桌的最中央。

  餘員外坐在供桌下的,廚娘陳嬸他們站在堂屋外。

  雖早已過了睡覺的點。

  但每個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莫名。

  悶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望了一眼供桌上的幾塊糕點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爹說這是皇帝才能吃到的糕點。

  悶悶雖然懂得不多,但她知道皇帝,皇帝才能吃到的糕點,那該是何等的美味。

  難不成比魚街的麻糖還好吃?

  (ps:咱們吃的麻糖源自萬曆年間,屬於我們的特色。)

  “爹,哥哥什麼時候回?”

  餘員外輕輕的揉了揉悶悶的頭,笑道:

  “他快回來了,要不爹先抱著你睡,等他回來了我再叫你?”

  悶悶沒說話,但她決定還是等哥哥回來。

  悶悶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腦袋也時不時的點啊點。

  廚娘已經跑到廚房三趟了,往鍋灶里加了三次柴。

  她要讓水一直是熱的,一會兒令哥回來就能洗。

  就在她準備跑第四趟的時候,巷子裡隱約傳來了歌聲。

  所有人一驚,豎著耳朵分辨是誰在歌唱。

  王秀才揹著餘令,打著酒嗝,深一腳溡荒_的朝著餘家走來。

  開心,他今日實在太開心了,只覺得書沒白讀。

  若不是先前讀書還算刻苦,天黑他就隨著園子的那批人一起離開了。

  哪能有機會認識工部的人,認識當朝的太子爺?

  望著遠處的紅燈唬跣悴判Φ溃�

  “這餘員外倒是一個知趣的,嗝~~

  知道王秀才我今日揚眉吐氣,特意點了個紅燈粊碚瘴业穆罚畎。睢�

  把後背的餘令往上舉了舉,王秀才又開始嘟囔道:

  “造孽呦,你可把我累死了,下次若是有酒會,說什麼也不帶你這個瞌睡鬼!”

  話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忍不住把腰往下彎了彎,讓餘令睡的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