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63章

作者:微微的薇

  可實際上卻成了一塊又一塊的“諸侯”國。

  權力之爭不是兩個人的戰爭,是派系之爭。

  就如那黃袍加身,你就是千般不願,到了那個時候,你身後的人會推著你往前。

  也是戰場,只能有一方勝。

  當學生的要當不受人擺弄的皇帝,唯有還手。

  權力之爭就如朝堂,沒有好人壞人,也沒有對錯,錯的是彼此的屁股下的椅子。

  萬曆一搬到弘德殿,鄭貴妃來的次數就多了。

  每次要離開的時候就會大哭一場,話裡話外就是她可憐。

  今日鄭貴妃又來了。

  安靜的大殿又傳來了她熟悉的聲音。

  萬曆躺在那裡,聽著鄭貴妃說著話,看著她使喚著王安忙來忙去。

  “莫哭了,人老了,你就算哭死過去朕就能好起來?”

  鄭貴妃擦了擦眼淚,端起了藥碗開始給萬曆喂藥。

  望著她,萬曆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她這是來求旨意的。

  她想當皇后,皇太后。

  萬曆很想說這事不用想,自己要是真有這個念頭,當初國本之爭的時候就已經可以這麼做了。

  這麼做其實不難。

  漢武帝,他不就是這樣,他並非漢景帝的嫡子,而是庶子,最後不也成為太子,繼而成為帝王。

  大明朝其實也有。

  明宣宗的胡皇后和明代宗的汪皇后,二人都沒有犯下任何錯誤,因為沒有子嗣便被廢除。

  所以對萬曆而言……

  他要是有這個想法,早就可以這麼做了。

  萬曆心裡很清楚,自己若是立鄭貴妃為後,自己駕崩之後,鄭貴妃以及鄭家將不會有一點的活路。

  梃擊案就是明證。

  國本之爭,哪有自己才二十歲就要逼著自己立太子的?

  可望著鄭貴妃那潸然欲泣的臉,想著這些年的恩情,萬曆心裡嘆了口氣,拍了拍鄭貴妃的手喃喃道:

  “回去吧,朕會把事交代給太子!”

  鄭貴妃的目的達到了,雖然並沒有詔書落到手裡,但皇帝這麼說怕是要把事交代太子。

  這樣做就是恩出於上。

  皇帝是怕他走後,自己不幫太子。

  想到太子,鄭貴妃眼角餘光瞥了眼角落的王安。

  這個王安不親近自己,太子繼位後他也該走了。

  至於太子麼,他離不開自己。

  鄭貴妃不捨的離開了,大殿又安靜了下來,萬曆愣愣地望著不遠處那個沒怎麼變化過的案桌。

  案前似乎有兩個人……

  小的人乖巧可愛,年長的人嚴肅認真。

  年長的人循循善誘,小小的人埋頭苦思。

  望著,望著,萬曆忽然痴痴地笑了起來。

  自從來到了這裡……

  過往的一幕幕就不斷的在眼前出現。

  望著那一幕幕,萬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都要忘了的事情,此刻卻看的那麼清晰。

  “我若不是皇帝該多好!”

  ......

  “大明要是不打仗該多好?”

  望著紅著眼眶的肖五揹著一個人往外走,餘令痛苦的捶了捶胸口。

  又走了一個,又走了一個.....

  錢謙益看的出來,如今的餘令已經把自己逼到了一個死衚衕裡。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狀態,但他知道文人一旦出現這種狀態就是在悟道。

  悟道如破繭成蝶,破繭的那一刻就是新的自己在和過去的自己告別。

  這種對心智的折磨,越聰明的人越痛苦。

  直到此刻錢謙益才看清楚餘令最真實的一面,這個人重感情。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可又有多少人能忍的了這種煎熬。

  錢謙益輕輕地坐在餘令身邊,看著遠去的肖五喃喃道:

  “講講肖五吧,我一直很不理解你為什麼帶著他!”

  餘令吐出一口濁氣,苦笑著搖搖頭:

  “在長安沒人管的住他,我若是不帶著他,他肯定會一個人來找我!”

  餘令長嘆一口氣喃喃道:

  “在長安他可以活,出了長安,他一個人活不了,所以,我才帶著他!”

  錢謙益搖搖頭:“不是很理解!”

  餘令沒法把事情一下子講清楚,遊黃河,一個人走百里夜路去武功縣,這些還好,他能抗的住。

  若是來遼東,這麼遠,他一個人,他會死在路上......

  “知道守村人麼?”

  錢謙益一愣,搖了搖頭道:

  “什麼意思?”

  “在黃渠村有一個人,別人都嫌棄他,但他卻不嫌棄任何人,一旦有紅白喜事,他會第一個去....”

  餘令笑了笑,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燒水,掃地,打雜,幹他力所能及的任何事,然後最後一個人走,一個饅頭他都能開心半天!”

  “受之,他雖不善言辭,人望著也傻傻的,可在我的眼裡,他比任何人都像一個人!”

  錢謙益再次一愣,他沒想到餘令會給一個人這麼高的評價。

  “那為什麼是守村人呢?”

  “和我們不一樣,守村人是真的神仙,因為是神仙,所以看著呆呆傻傻的,因為他在庇佑我們!”

  “這個人就是肖五對吧!”

  “對!”

  這麼一說錢謙益就明白了,拍了拍餘令的肩膀安慰道:

  “這一次是真的大勝,這一戰雖沒有完全滅掉炒花大營,但對於他們而言也是傷筋動骨,你是將軍......”

  “我知道,心放寬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錢謙益敲了敲餘令的頭,怒聲道:

  “餘山君,你記住了,你是將軍,你要為活著的人負責!”

  餘令被敲的渾身一激靈,在這一瞬間他猛的醒了過來,對,要為活著的人負責。

  走到大營了,號角聲響起,大軍集合,校場訓練開始了。

  “戰前多流汗戰時少流血,操練起來,操練起來......”

  餘令又開始練兵了,那些傷痂還沒脫落的傷員也忙碌了起來,他們忙著做定裝彈。

  修允恪也是傷員,他賣了一批戰馬,用銀錢找到了廣寧衛的匠人,定做大鐵桶。

  鐵桶的大小沒有嚴格規定,但在質量上他做了要求,桶要大,鐵桶壁要厚實。

  為了防止意外,他還要求匠人在每個鐵桶四周箍數圈麻繩。

  沒有人知道他要做什麼,沒有人知道這一戰的餘令對火力不足越發的恐慌。

  彈藥包太小,威力太小,餘令準備搞個大的。

  餘令準備把炸藥包放到鐵桶裡打出去,餘令要做在長安沒來得及做的沒良心炮。

  碎石、小鐵釘,破碎的瓷器餘令一併混合到裡面去。

  一斤一個的震天雷威力有限,三十斤一個的炸藥包總歸可以了。

  騎兵,老子打的就是騎兵。

  除了這些,餘令還讓錢謙益問廣寧衛巡按要了好多他們放在庫房裡吃灰的銅炮管子。

  有了贏來的一萬斤火藥打底,餘令現在依舊有炮火不足恐懼症。

  餘令知道,自己下一戰就要和建奴見面了,餘令可不想又死這麼多人。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餘令每日都在瘋狂的練兵,和眾人商議上次出現的紕漏,以及補足之法。

  ……

  弘德殿的萬曆已經看完了他這一生走馬觀花,在這日清晨,他竟然站了起來,穿上了龍袍。

  望著過來攙扶自己的王安,萬曆笑著推開了他,一個人瘸著腿走向了龍椅。

  坐上龍椅的萬曆,望著頭頂的龍井,望著盤旋的巨龍笑了!

  “王安!”

  “奴在!”

  “開啟宮門!”

  “是!”

  宮門開了,風也進來了,光也進來了。

  “王安,朕要說幾句話!”

  “喏!”

  王安渾身發抖,他知道萬歲爺的時候到了,要走了.....

  “惟我太祖開國.....仰遵成憲,式用祗循.....”

  萬曆高坐龍椅之巔,以一種睥睨天下的姿態俯瞰京城這片土地,眼中透露著身為帝王對天地的傲視。

  “王安!”

  “奴在!”

  “莫哭,朕要走了.....”

  狂風席捲,光影撲進大殿,金光鋪滿龍椅,臺階下王安跪在那裡.....

  高臺上,萬曆仰望著龍井。

  “我這一生受夠了......”

第15 章 乾清宮

  七月二十二日的京城狂風大作。

  這股風來的突然,大的嚇人,屋舍的瓦片噼裡啪啦要的往下落,年久失修的土牆轟然倒塌,灰塵沖天而起。

  百姓們一邊罵著妖風,一邊瘋狂的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