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60章

作者:微微的薇

  此刻的餘令已經看到了炒花,一個有了白髮的男人,小鼻子小眼睛。

  蘇懷瑾不吭聲的抬起神臂弩,抬手就是一箭。

  他的親衛猛地撲出,箭矢透體而過,他像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四五個呼吸後開始踉蹌......

  王輔臣大笑著殺了過去,親衛衝來擋。

  有個漢子好猛,仗著身上有甲冑硬抗王輔臣兩擊,望著胸口的兩個大洞,他猛地瞪大了雙眼。

  他可是炒花五大營裡最厲害的“八都兒”!

  兩招,兩招自己就要死了.....

  餘令興奮極了,一抬手,親衛的神臂弩不要命的射,也就眨眼的功夫,炒花的親衛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地。

  遠處的喊殺聲襲來,廣寧衛的人也衝了出來……

  炒花望著餘令,望著餘令身邊的人又舉起了神臂弩。

  炒花帶著他的“臣子”推開了護著他的幾個親衛,右手撫胸,低下頭,大聲道:

  “炒花部願意歸降大明,我要見你們的皇帝,我要見熊廷弼!”

  餘令笑了,果然是俊傑啊,要死了,立刻投降。

  餘令把手中長槍立起,笑道:

  “聽說你們草原裡八都兒是一頂一的猛士,所以,我想跟你賭一把,我們賭命,我們輸了你可以活,你輸了得給我一個東西!”

  “什麼!”

  “借你的腦袋一用,王輔臣,斬了他!”

  王輔臣獰笑著出手,長槍盪開衝上來的幾個親衛。

  一尺多長的槍刃直接洞穿炒花,炒花呆呆地看著騙人的餘令。

  “給我起來,給我起來,起來……”

  王輔臣有心立威,渾身發力,長槍上還沒死透的炒花被怒吼著的王輔臣高高舉起。

  長槍,槍上掛著一個人,就這麼硬生生的把人挺起來了。

  餘令覺得這個場面像個自拍杆。

  王輔臣高舉著炒花,環顧四周,對著天地怒吼道:

  “這就是你們的大汗麼,這就是你們的大汗麼,殺爾大汗者,大明王輔臣!”

  餘令緩緩揮刀斬旗。

  炒花部的大旗緩緩落下,望著那雄鷹旗,餘令喃喃道:

  “聖人言: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餘令的聲音緩緩拔高,怒吼道:

  “聖人又言,王道復古,尊王攘夷,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餘令長刀一揮,嘶聲怒吼道: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為我死去的漢家兒郎築京觀,我餘令要築京觀~~”

  所有人愣愣的望著餘令,肖五舉著旗,猛的怒吼道;

  “大將軍令,築京觀!”

第 12章 安分點,安分點

  “捷報,捷報,我大明大將軍餘山君陣斬炒花四千七百人……”

  信使扯著嗓子拼命嘶吼,手中的木匣子高高舉起,匣子腥臭無比。

  在這一刻它卻成了無上至寶。

  這裡面裝的是炒花的人頭。

  廣寧衛離京城不遠,信使接力,二日的時間的就衝到了京城。

  跟以往悄無聲息不同,這一次的信使唯恐別人不知,在京城的中軸大街,左右的長安大街跑了兩趟。

  遼東戰事低迷,如此大勝,當給眾人定心。

  滿頭白髮的馬家的老管家聞聲一愣,待聽清楚是炒花二字後,老管家跌跌撞撞就往自己跑去。

  如今的馬家沒落了。

  先前的時候車馬不斷,每日收到拜帖就能鋪滿桌面。

  如今不行了,老爺戰死了,大少爺,二少爺也死了。

  歷經嘉靖、隆慶、萬曆三朝的馬家落幕了。

  當時榮耀一時的“勇不過馬芳”的馬家,如今只剩下一幼子,三兩僕役,家產也快要變賣完了。

  如今這局面,馬家不怪任何人,也不恨任何人。

  馬家唯一恨的人是炒花。

  是他們的背信棄義成了壓死馬家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們的背信棄義讓自家老爺身首異處。

  如今落葉不能歸根,只能立個衣冠冢。

  今日,突聞炒花死了,腦袋都被砍了下來送到京城來了,馬家老僕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

  訊息一傳回馬家,白幡還沒扯下的馬家哭聲一片。

  大仇得報,哪怕不是馬家子孫親手所為,可那也是大明人所為。

  “山君是誰,山君是誰?”

  “回夫人的話,山君應該是餘令,萬曆四十六年的狀元,他這次去了遼東,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他!”

  “快快,拿我帖子送到餘家去,我要攜幼子拜謝!”

  老管家聞言趕緊道:

  “夫人,餘家子嗣單薄,親眷甚少,京城之中唯有一個姓葉的管家在打理那個小小的四合院!”

  “帶我去看看!”

  捷報入皇城,進宮城,隨後直達養心殿。

  養心殿裡的萬曆如今已經全身開始浮腫了,昏睡的日子越來越多了。

  藥石已經沒有多大的療效了。

  在王皇后沒崩逝之前他還能吃點。

  一日三餐雖然吃的不多,但一日三餐是準時準點,多多少少能嚐嚐味。

  如今不成了。

  王皇后走了,也好似帶走了萬曆的精神氣。

  如今的他像是知道什麼,可以一天都不說話,盯著頭頂的藻井發呆。

  啜泣的哭聲傳來,萬曆不喜道:

  “你這老奴怎麼又哭了!”

  王安擦了擦眼淚,捧著匣子趕緊道:

  “皇爺,大喜,遼東大喜,餘大人在廣寧衛陣斬炒花部,在長城外立了京觀!”

  “當真?”

  “皇爺,訊息千真萬確,信使不但帶來了捷報,還帶來了炒花的項上人頭,就在奴婢手裡的匣子裡!”

  萬曆掙扎著要坐起身。

  王安見狀趕緊去攙扶,就這簡簡單單的一件小事,萬曆氣喘如牛。

  他的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口濃痰,呼嚕呼嚕作響。

  “開啟它!”

  隨著匣子開啟,臭味也猛地一下撲了出來,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在大殿內瘋狂逃散。

  匣子裡的人頭略顯猙獰!

  萬曆望著人頭認真道:“驗證了麼?”

  王安聞言趕緊道:“回爺的話,奴來之前去了大理寺,去見了李如柏大人,確認了,就是炒花無疑!”

  萬曆沒說話,靜靜地看著那顆猙獰的頭顱,忽然笑了起來。

  “炒花,大明的皇帝在看著你,你以為你跟了努爾哈赤他就能保你?”

  “炒花,朕的山君如何?你們是羊,是馬,朕放出的是老虎,怎麼樣,跑不了吧!”

  “炒花,你說說話,朕再給你說話呢,朕問你,奴兒他能保你麼?”

  萬曆對著炒花的人頭喃喃自語,一直說到他覺得累了,不想說了。

  萬曆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王安,餘令做的好,朕聽說他為人頗為節儉,從長安來京考試的時候家裡住不下,好多人還住在寺廟裡是麼?”

  “是的,他那宅子就一個普通的四合院。”

  “去長安街給他尋一套宅子吧,今後親眷若來了,也不用苦巴巴的去住到廟裡,朕不是苛待臣子的人呢!”

  王安聞言笑道:

  “萬歲爺英明,五月到了,餘夫人怕是在來的路上,等到來了這裡,剛好有個宅子可以安頓!”

  萬曆聞言一愣,不解道:

  “餘氏要來京城?”

  “嗯,估摸著要到了!”

  “朕的旨意是讓曹毅均去餘令身邊,本有監視之意,本就容易讓人寒心,遼東戰事作罷,客軍回家,並無不妥……”

  萬曆眯起了眼,淡淡道:“王安,這旨意?”

  王安哪裡敢說句話,當初內閣介面諭,翰林院擬的旨意。

  當時自己也奇怪,自己也讀了旨意……

  可萬歲也沒說什麼?

  “回萬歲爺,當日的旨意奴是按照爺的意思辦的,內閣票擬後認為不妥,按照大明律令,將帥出征,家眷要在京城!”

  內閣這麼做沒有什麼不妥。

  王安雖然心細如髮,也沒覺得不妥。

  因為歷朝歷代都是這個規矩,這規矩並不是大明特有的!

  一聽王安解釋,萬曆就知道問題所在了。

  “王安,朕的口諭是三道,戚金,馬千乘,餘令,除了餘令,其餘兩位領兵之人可有家眷入京?”

  王安聞言只覺得渾身如針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奴疏漏了!”

  萬曆嘆了口氣閉上了眼:

  “不是你疏漏了,是有人故意在朕和餘令這個臣子之間埋一根刺,去查是誰!”

  “是!”

  “對了,把人頭先送到太廟,隨後送給馬家,馬林雖然有錯,但人卻是忠心,去吧.....”

  “是!”

  宮裡漏風,外面的人知道宮裡的事很簡單,王安去查這事也很簡單。

  誰第一個提議,那就是誰。

  再查那個人背後是誰,就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