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36章

作者:微微的薇

  排隊的人依舊在排隊。

  為了解決軍戶娶親難的問題,餘令也找人在門口貼了告令。

  軍戶完親去衙門登記,可得十斤紅薯種。

  有效果,效果一般。

  因為該娶親的依舊會娶,娶不到的依舊娶不到。

  這不是人好不好的問題,這已經是這些年來屬於大明的根源問題了。

  軍戶娶親難。

  這年頭娶親不是說可以等一等,根本就等不了。

  吃的沒營養油水少,活又重,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看著像是三十多。

  再加上醫療條件等諸多問題……

  一旦過了合適的年齡就真的娶不到了。

  誰家嫁女不希望女兒能過的好點,誰也不希望看到女兒嫁過去了沒多久就守寡。

  所以,年紀輕輕就嫁娶,然後生孩子不是大家不懂,也不是大家不知道不好。

  而是沒辦法。

  因為這段時間不忙,譚伯長的青樓生意就好了起來,喝茶的多了,聽曲的也多了。

  四五個老頭坐一桌,七八個錢能喝一上午。

  雖然花的少,夥計也不惱,做生意的就怕沒人,人氣,人氣,有人才有氣.....

  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氣至關重要。

  如今餘令的日子也忙碌了起來,讀書學子是一堆堆的來。

  他們一來,餘令就要花錢,茶樓就很好。

  茶樓的白牆上有了墨寶。

  譚伯長很有生意頭腦,把那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單獨寫在了一面牆上。

  下方有硃筆寫道:恩科狀元餘山君題。

  如今來長安的讀書人要看到這一句話就必須上樓。

  在一樓花幾個錢能坐半天,上二樓就是另一個價格了。

  真別說,價格高,去的人反而多了。

  每次有學子來,餘令就拉著學子來喝茶,茶錢自然不能讓他們付,餘令的地主之誼是要到位的。

  在茶樓裡,袁御史和林御史被餘令吹捧成了名師。

  餘令拍著胸脯一口一個保證。

  若沒有兩位御史耳提面命的指點,進士就是自己的終點,狀元就別想了。

  餘令這邊每迎接一波,去兩位御史那裡拜師的就多一波。

  兩位御史又愛又恨。

  恨,餘令把自己吹捧的過分了;愛,自己如今也能把自己的學問發揚光大了。

  東林學派當初也才六個人而已。

  又用完一波學子客人,餘令站起身不斷地揉著臉。

  虛偽的笑多了,臉都有些僵硬了,發酸,難受。

  “清閒下來兩位御史是不會放過你的!”

  餘令嘆了口氣:“這兩位知道皇帝年紀大了,一直要吵著回京城。

  不是不讓走,這兩位如果回去了,以他倆的性子怕是得去瓊州。”

  “所以,你要把兩位捆在長安?”

  餘令往嘴裡塞了一枚棗幹,含糊道:

  “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法子了,兩位這輩子的夢就是希望朝廷裡少點齷齪的人,教書育人挺好!”

  “朝堂有奸臣當道?”

  “沒!”

  “朝堂有權臣指鹿為馬?”

  “沒!”

  “朝堂有外戚尾大不掉?”

  “沒!”

  茹讓吐出一口濁氣:“奸臣,權臣,外戚都沒有,那裡面到底有什麼讓你這麼失望,回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朝堂裡面全是讀書人!”

  “不好麼?”

  餘令笑了笑,伸手往窗外一指:“你覺得很好?

  這群人就像這大街上的小商販一樣,都想多賺點錢罷了!”

  見茹讓沒當回事,餘令繼續道:

  “皇帝的權力都要被這些人架空了你知道麼?

  我去幫皇帝辦事,這群人能控制著逡滦l在邊上看戲你知道麼?”

  茹讓聞言駭然道:“蘇懷瑾他~~”

  “不怪他,逡滦l分為南鎮撫司和北鎮撫司,他只是一個千戶,在層層關係網交織的逡滦l中,他擠得出來麼?”

  茹讓懂了,重重地嘆了口氣: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人一旦到了那個地步,就沒有小時候做事那麼肆無忌憚了,身後有個家!”

  餘令笑著點了點頭繼續道:

  “朝堂還不是一言堂,如今的朝堂是派系混戰,一道用人調令一幫人搶,我搶不到,你也別想得到。”

  “守心,誇張了啊!”

  “李廷機你知道麼,你光聽說他辭官辭了一百多次,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辭官麼,不是謠言的那般他覺得皇帝太懶!”

  “那是什麼?”

  “我去了京城特意的打聽了,記住了,他是被皇帝提拔進入內閣參機務的,但他的這個位置早就有人看上了!”

  “誰”

  “右僉都御史李三才和禮部右侍郎郭正域,這兩位東林人。

  所以,李廷機一到內閣上任就被人罵,他氣不過才辭官的!”

  “後來這兩位當上了麼?”

  “沒,提議才出來,李三才也被人罵,御史彈劾;郭正域更慘,當時的首輔沈一貫不喜歡他,他也被御史攻擊了!”

  茹讓明白了。

  表面上是御史彈劾,口水之爭,背後其實就是各方角力,說得再直白些,這就是皇權旁落。

  不想讓皇帝提拔起屬於他自己的人來。

  “明白了,他們為什麼不罵你?”

  餘令自嘲的笑了笑:

  “不罵我?罵我閹黨還不是罵我,若不是我跟涼涼君親近一起洗過澡,我能被罵死你信不信?”

  “涼涼君是誰?”

  “一個可以成為文宗的人!”

  茹讓深吸了一口氣,文宗?

  “我比不上李廷機,但我是皇帝提起來的人,他們知道我頗有武力,他們就用算計來壓我,逼我選擇!”

  “所以,你這個新科狀元又回到了邊關之地!”

  “是的,險些連命都丟了!”

  茹讓猛的抬起頭,這些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餘令有多厲害,身邊還有小肥和如意這兩狠人。

  在京城裡能讓餘令都險些丟命,那的確是夠狠。

  窗外傳來了歡呼聲,餘令伸頭一看,原來是打獵的人回來了。

  耀武揚威的走,一群蒼蠅胡亂飛舞,死皮賴臉地跟。

  在趙不器等人旁邊,數不清的夥計圍了上來。

  “器哥,我的器大哥誒,這一次說什麼也該給我一頭肥肥吧,我可是跟掌櫃的打了包票的……”

  “器哥你別聽他的,他跟掌櫃打包票關你什麼事,咱們拿錢說話,先到先得……”

  “器哥,這東西你得給我留著,你看我們這茶樓要迎客,南來北往的貴客都想吃點好東西……”

  趙不器望著又活過來的朱存相笑了笑。

  一頓板子而已,他養傷養了四個月,真精貴,坐月子呢!

  餘令認為野豬肉不好吃,可市場的價值不是以好吃不好吃來決定的。

  物以稀為貴,野豬肉出現在市面全靠邭猓驗樗钦娴牟缓毛C殺。

  所以,哪怕餘令覺得不好吃也沒用。

  有的是人喜歡。

  南山裡的野豬遇到狠人了,過去的一個多月裡,進南山的隊伍是一波接著一波。

  如今是第三波下山。

  兩腳獸太狡猾了,紅薯,馬鈴薯擺成一堆,一群人拿著火銃蹲在樹上,野豬去了基本是回不來了。

  抄家了,老的小的都跑不了。

  “夏收之後得停一段時間了,這貨物越來越少了,已經不值得進山了,除非往更遠的深山老林跑!”

  “再來禍害人咋辦?”

  “讓鄉老,里長安排守夜的人吧,隔一段時間放一個鞭炮,等到八月底,再進山,再去清一次!”

  噔噔的上樓聲響起,如意推開了門:

  “令哥,去草原的俊哥回來了,貨物帶的還不少,馬上就要進城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走!”

  ......

  王俊走在朱雀大街上,身後的十多輛馬車就是他的功勳。

  這一趟雖然並未換取馬匹這樣的好東西,但皮貨弄了不少。

  最難得的是因為自己手裡有糧食,他在草原受到了特別的優待,走的時候他的腰還是酸的。

  腰痠,真好!

  原本以為馬鈴薯粉裡摻雜了土會讓自己掉腦袋。

  不承想,他們根本就分辨不出來,熬一大鍋後還讓自己喝一大碗。

  他們說有土?

  這不是胡說八道麼?

  肉湯裡有羊毛咋不說?

  糧食是從土裡長出來的,麥子脫粒也是在穀場。

  馬鈴薯粉,馬鈴薯粉,沒有土還叫什麼馬鈴薯粉?

  真要是麥子,自己這小商隊敢往草原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