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19章

作者:微微的薇

  朱由校想不明白當初“考成法”的推行實際上是從司禮監手裡奪權。

  當時的馮保為什麼會答應,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難道看不出來麼?

  六部和六科一被內閣控制,皇帝的眼睛就看不見了。

  為什麼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結成了聯盟。

  張居正死後,“考成法”雖然被廢除,但失去的權力是拿不回來了。

  考成法已經落地生根了,除非有魄力打散重來。

  朱由校默默的想著。

  他想從這些墨守成規的制度裡找出一點的漏洞來。

  可從頭想到尾也沒有想到一個可行的法子來。

  唯有舉刀子。

  “太子爺,東閣讀卷處已經陸陸續續收到學子的考卷,餘大人的考卷已經答完,是不是要送到萬歲爺那裡去!”

  內侍的話打斷了兩人的沉思。

  朱常洛很想看看餘令的卷子。

  可他知道他根本看不到,內侍來告訴他是出於禮節知會他一聲而已。

  “去吧!”

  隨著深秋到來,京城的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養心殿的萬曆比任何人都清楚天氣的變化,他現在開始畏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已經時日不多。

  到了現在他也明白了何為“知天命”。

  他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過了這個年,下一個年可能就看不到了。

  “王安!”

  “奴在!”

  “著內閣擬旨吧,立皇孫朱由校為皇太孫!”

  短短的一句話讓王安渾身發抖,作為皇帝身邊的老人,他反而是最不希望皇帝死去的一個人!

  這個旨意一齣,鄭妃那邊就“再無盼頭”了。

  哪怕這個機會從未有過,但權力之鬥不管這些,不拼就得死。

  “是!”

  “殿試裡餘令的考卷可呈了過來?”

  “回爺的話,詹事府剛派人把卷子送了過來!”

  “嗯,唸吧!”

  王安深吸了一口氣,捧著卷子念道:

  “臣餘令奏對!”

  “......”

  王安念得很慢,怕皇帝聽不見。

  萬曆閉著眼聽著,作為主持三大徵的男人,餘令的“時務策”並無特別出彩的地方。

  有些話……

  真的味如嚼蠟,如同餘令愛吃的那鵝巴子肉,乾巴巴的.....

  “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种槐L煜抡撸シ蛑v與有責焉耳矣,故,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焉!”

  王安念著念著,渾身汗毛陡然乍起。

  萬曆聞言猛地睜開了眼,忽然笑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好啊,寫的好啊,朱沐看重的人果然不差,你們想讓朕的恩科成為的你們的秀場,讓北方學子怨恨朝廷!”

  萬曆深吸一口氣:

  “那朕就任性一回,點一個北方的狀元!

  王安,抄錄一份,和黃榜一起張掛於長安左門,昭告天下,讓天下人看看何為少年英氣!”

  “遵旨!”

第 79章 狀元

  考完試後餘令又回到了驛站住所。

  所有人都知道歸家的日子要來了。

  等令哥殿試出了成績後,大家就會在第二日離開京城,啟程回家。

  王不二看中了一頭牛,想買一頭牛回家。

  他找人去看了,結果發現他看中的那頭牛不好,是一頭病牛。

  牲畜市場的水太深,他不敢嘗試。

  他就買了一頭驢子。

  他買了驢子,肖五對著悶悶吭吭唧唧央求了半天也要來了錢,他也去買了一頭驢子。

  他說是給他妹妹五月買的。

  回來的餘令望著肖五的驢子直嘆氣了。

  不是說驢子不好,而是養牲口這個活肖五幹不了。

  別看他買了,最後這活還是落在自己身上。

  替他養妹子,還要替他養驢子,這肖五是把自己當傭人使喚啊。

  肖五隻買了一頭驢子,其餘人買的可就多了。

  只要是長安沒有的,他們都會買一些。

  如今這群人正在驛站邊上烙鍋盔。

  回去的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太多。

  熱乎乎的鍋盔最好吃,外皮焦黃酥脆,內裡層次分明,熱吃時外酥裡嫩。

  如果再配上一碗羊肉湯那真是人間美味。

  餘令的吃法是邪教吃法。

  別看餘令平時不怎麼吃糖,但餘令吃鍋盔喜歡在裡面加糖。

  掰開熱乎乎的鍋盔,琥珀色的紅色糖漿像熔岩般緩緩流動。

  這是餘令的吃法,市面上很少有人這麼吃,因為加紅糖的鍋盔貴不說,涼了還不好吃。

  噠噠的馬蹄聲傳來。

  望著不坐轎子改騎馬的林大少,餘令竟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位大少可不喜歡騎馬。

  他說騎馬騎多了對子嗣有影響。

  搞得餘令現在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

  “令哥,走吧,今日傳臚,我昨晚一夜沒睡著,也不知道我是幾甲,別的不說,一個三甲我就心滿意足了!”

  “俺也一樣!”

  餘令笑著翻身上馬。

  當初會試一起作保的五個人,信誓旦旦在殿試再聚首的幾個人如今只有林大少和自己走到了最後。

  鹿大少會試落第了。

  見餘令走了,肖五夾著鍋盔也跟了上去。

  他覺得這個事沒他不行,上次就是因為他不在,那個人亂寫。

  這次他要看看是誰。

  傳臚就是殿試放榜,照例是要舉行儀式。

  如今皇帝躲在養心殿裡,所以今日中極殿內依舊是象徵著國本的太子“主持大局”。

  中極殿原本叫做華蓋殿的。

  因為嘉靖年間的"大禮議"之爭,嘉靖給改了名字。

  他不光改了一個,三大殿都改了,成了皇極殿、中極殿、建極殿。

  如今學子在等著,殿內的人都忙著。

  按照禮制,皇帝和群臣要先到文華殿,讀卷官東西序立,各持一份試卷, 按照官職開始讀卷。

  一般只讀三份,過個場的意思。

  這三份其實就是定好的鼎甲人選,只不過沒排名。

  讀卷結束,讀卷官們退門外候旨,皇帝這個時候就御筆排名。

  這個儀式很重要,京城裡所有的文職官員都會參加。

  被皇帝排名那就是天子門生。

  不但彰顯著金榜題名的榮光,也代表著皇帝對人心的收買,這個過程沒有君王會捨棄。

  可大明自從嘉靖後……

  這種大日子基本就看不到皇帝了。

  如今,這個流程成了皇帝畫圈圈,算是欽定了。

  今日讀卷官在太子面前按欽定的一、二、三依次拆卷。

  這個卷是大卷,卷裡有很多人,這就是一甲進士名單。

  同理,隨後的二、三卷就是二甲,三甲。

  這個時候沒有不中第的,參加殿試多少人,這一二三甲就有多少人。

  別看都是進士,這裡面也是有區別的。

  一甲叫進士及第,二甲叫進士出身,三甲叫同進士出身。

  直白的來說。

  一甲進士及第直接授翰林院官職。

  二甲為庶吉士,用餘令的話來說就是翰林院實習生。

  考察一段時間後優秀的留為編修,不好的為地方官員,這個時候拼人緣,拼座師,拼家財。

  三甲,就是充任地方官員,拼的更狠。

  不是成為進士就能當官,還得侯官,有了官位還得選一下,最怕去九邊。

  “請太子用印!”

  朱常洛深吸一口氣,他連一甲的三人是誰都不知道:

  “用印!”

  隨著太子的話落下,尚寶司的掌印太監在黃榜上用印,蓋了掌印皇榜就傳到了翰林院。

  錢謙益望著皇榜上的第一人深深吸了口氣。

  他還是不能理解餘令怎麼能寫出那麼震耳發聵的話來。

  到了這裡其實還有一個流程的。

  那就是皇帝要帶領群臣由中極殿到皇極殿,文武百官按常朝侍立,作堂下樂,鳴放鞭炮,然後傳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