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417章

作者:微微的薇

  無論成績的好壞都是進士。

  算是走一個天子門生的過場。

  按照以往,這場考試皇帝是出題人和閱卷人。

  在大明其實變化也不大,可自從嘉靖後期開始,皇帝有時連儀式也不出席。

  也就是說皇帝已經不看考上的殿試答卷了。

  策試題均由翰林院和內閣等文臣擬定,至於進士名次的排列,也變成了由內閣和讀卷官決定。

  讀卷官非常重要,通常都是皇帝指定的。

  因為讀卷官的職責就是評判殿試考生文章好壞的人。

  嘉靖還好,皇帝雖然不參加殿試,但會指派讀卷官。

  如今不行了,萬曆指派誰,誰就會被攻擊,要麼是人品,要麼是德行。

  這些人可以不管手中的大事,可以一直吵,一直吵到皇帝退步,鬧到由內閣來指定人選。

  鬧到如今這個地步,讀卷官就變成了東林,浙黨,昆黨等人文臣群體角力的地方。

  鬥來鬥去都是他們的人。

  別看派系分明,但對皇帝他們可都是隻有一個稱呼,文人。

  歷年考試的名單餘令也看了,南方學子最多。

  他們基數多被選擇的多,只要進了朝堂,成了官員,那都是自己人。

  至於派系,那就是另一回事。

  自從看了名單,再加上小老虎所補充的,餘令說不出一句好話來。

  “球員”是南人居多,裁判也是南人出來的考官,至於出題的官員還是他們。

  怎麼玩?

  球員,裁判,官員都是自己人,這怎麼玩?

  如果皇帝“不守禮制,乾綱獨斷”也是可行的。

  錢謙益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聽說他該是萬曆三十八年的狀元的,因為皇帝不喜歡東林人,打回了內閣的排名。

  他就成了個第三。

  可這種情況“十不一二”,少之又少。

  不守禮制是四個字,可這四個字在群臣的口誅筆伐之下就能讓皇帝下不來臺。

  就有不怕死的御史拿著祖宗制度死諫,不遵守就是不孝。

  不孝這兩字太沉了。

  文華殿裡當“吉祥物”的太子和太孫等候著學子的到來。

  見左右無人,內侍又站的遠遠的,太子目不斜視,低聲道:

  “孩子,你認真聽,學子是南人,讀卷官是南人,到最後敲定名額的還是南人,這才是你我今後最大的難題!”

  朱由校點了點頭,喃喃道:

  “知道,皇爺爺已經告訴我們要怎麼做了!”

  朱常洛聞言一愣,不解道:

  “你都看出來了什麼?”

  “父親,就跟先前的幾位皇祖宗一樣,要把內侍扶持起來。

  文,我們是玩不過他的,就該用武,所以,皇爺爺喜歡餘令!”

  眼角餘光看了一眼稚氣未脫的兒子,朱常洛繼續道:

  “繼續說!”

  “皇爺爺年紀大了,他就算不喜歡父親你,他也知道傳承為大,這天下說到底也該姓朱,說到底也是老祖宗打下來的!”

  朱由校揉著手裡的木球,繼續小聲道:

  “皇爺爺就拿著餘令試一下,目前看來是可以的,但也是不行的,天底下找不到第二個餘令了!”

  “為什麼是餘令!”

  “很簡單,皇爺爺當皇帝的時候朝臣是聽張居正的,後宮以太后為尊,東廠逡滦l聽馮寶的。”

  朱由校盯著手裡的木球,繼續小聲道:

  “當時的皇爺爺想必也站在這裡發呆過,你看,現在你我都在發呆。”

  朱常洛壓著內心的激動,淡淡道:

  “繼續說!”

  “監察百官以及內閣的都察院和六科給事中,在張居正的考成法歸內閣管。

  內閣說的話比聖旨都管用,皇爺爺親政後動不了啊!”

  “內閣想讓皇帝知道什麼,皇帝就只能知道什麼!

  敢於說真話的御史全部都貶到外地了,皇爺爺能咋辦呢?”

  朱常洛聞言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能看透這些。

  “所以,皇帝誰都不敢信是嗎?”

  “對,他信餘令是因為餘令沒有根基,他信餘令是因為皇爺爺知道這樣做阻力最小,因為所有人都看不上餘令。”

  “那為什麼又拿走了餘令的權,繼續下去不好麼?”

  朱由校手裡轉動的木球停止了轉動,望著大殿裡忙碌的眾人,朱由校低聲道:

  “不拿走,他們會下死手了!”

  朱常洛閉上了雙眼噙著淚花:

  “你比我強,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父親不急,他們不是無懈可擊,忍著,忍著......”

  朱常洛睜開眼,他知道忍,可這天下事不是一個忍就能解決的。

  ......

  餘令打馬來到宮城前。

  望著等待的眾考生餘令目不斜視的往前走,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讓路。

  在殿試勝負未分的情況下這群人心裡是誰都不服了。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殿試文章見分曉,鹿死誰手還未知呢。

  可面對餘令眾人不敢不服。

  腰間掛著偃说哪X袋在街頭喋血,十步殺一人的狠辣是親眼所見。

  城外莊子的事情也在昨日傳遍全城。

  那數十顆偈拙蛼煸诓耸锌冢茽的無頭屍體在杆子上搖盪。

  這些人都是眼前之人所殺。

  也就是短短的兩日之間,眼前這位同窗的手底下有五十多條性命。

  若是搞一個殺倥琶N令排在第一沒人敢不服。

  如今這個人就在面前,有人抱拳行禮。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參差不齊的問好聲慢慢地匯聚成了一句話。

  “我等拜見餘兄!”

  餘令扭頭笑了笑,回禮道:

  “諸位年兄年弟餘山君有禮了!”

  餘令一個人走到最前,宮門也恰好在此時緩緩開啟。

  餘令走在最前,眾人跟在身後,拾級而上,朝陽灑下的金光將眾人的身影逐漸拉長。

  一個不是會試會元的人走在前面,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袁崇煥望著走在最前的餘令輕輕嘆了口氣。

  走在最前的餘令是那麼的出彩,刺的人眼睛疼。

  孫傳庭望著餘令,笑道:

  “風飄香袂空中舉,岸上誰家遊冶郎~~”

  群臣望著走在最前的餘令想出聲呵斥,見上官都微垂眼簾閉目養神狀,明智的閉上了嘴。

  大殿裡朱常洛和朱由校望著到來的學子。

  “第一個就是餘令!”

  朱由校望著餘令,手中的小木球轉的飛快。

  “天開文撸t俊登庸,見禮!”

  禮官的呼聲落罷,眾人趕緊行禮,文華殿內整齊的見禮聲來回激盪。

  餘令知道這是見禮的地方,也是讀卷的地方。

  考試的地方是在皇極殿前丹墀內的御道中考試。

  (皇極殿原名奉天殿,嘉靖改名皇極殿,是今日的故宮太和殿。)

  也就是露天答卷。

  如天氣不佳,則在皇極殿東西兩廡考試。

  望著禮官走出來,要帶著學子去考試,朱由校捏了捏手裡的木球,怯聲道:

  “山君!”

  餘令聞言一愣,趕緊道:“臣在!”

  “聽說你殺了很多伲薁敔斀袢找惨H自看你的卷子,上前來,我想好好看看你!”

  餘令行揖禮至額前緩緩上前。

  “我昨日做了兩個魯班鎖,來,給你,抬頭!”

  朱由校的話音落下,大殿內響起了突兀的嘆息聲。

  餘令伸手接過溫熱的木球,望著朱由校,突然大膽道:

  “多年前我見過殿下,那時候殿下這麼大,不過那時候我不認識殿下!”

  朱由校笑了,笑的挺好看。

  餘令也笑了,笑的不是見到了朱由校,而是笑群臣遇到了狠人。

  有著如此透亮雙眼的人絕對不是傻子。

  木匠皇帝?

  呵呵,木匠這活一般人玩的明白麼,就算把宮殿拼圖擺在眼前一般人也拼不起來吧!

  小老虎說朱由校能做出來。

  孃的,幹這一行的那是理科人才,他的腦子絕對不是隻會做木工,他這樣人強大的邏輯思維是天生的。

  “山君好好答卷!”

  餘令再次行揖禮至額前:

  “謝謝殿下賞賜!”

  外人的眼裡,朱由校依舊是那副懵懂的樣子。

  那剛才對視的那一眼,他的目光卻直接烙印在餘令的心底。

  回到自己位置,餘令抬起頭打量這頭頂的藻井,那龍真是霸氣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