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奈何親侄兒在沈毅手裡。
更痛苦的是,如果想用粗鹽來換馬,這些粗鹽他搞不到。
必須走衙門的路子才能從花馬池換取食鹽。
三邊總督衙門辦公地就在花馬池。
如此一來歪心思也就不用動了,沒有人有膽子去三邊總督那裡。
沒地方知府衙門的手書,去了也只能幹看。
和塞外部族交易,鹽才是大頭,俗稱馬中鹽!
所以,這樣的生意,以及今後的生意長安衙門和三邊總督衙門拿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劉家和沈毅商議著來。
“不是私人的買賣!”
王文新懂了,既然不是私人的那就說明可以按照流程來,也就說餘令並未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劉州若是說是餘家的生意。
那他剛才提到的戰馬王文新一定會幫著搞到手,若不是,給些幫助就行了。
王文新覺得,自己明年要來的侄兒他們才是跟著餘家的人。
“戰馬別想了,牛筋,羊筋這些我給你湊!”
劉州點了點頭,這樣也行,皮革可以做護甲,牛羊筋可做弓弦,這些搞回去也不虧。
自己雖然是來搞訊息的,但如果能多賺點錢他也不嫌棄。
“敢問大人在哪個部門任職?”
劉州知道自己的話很唐突,說罷趕緊道:
“餘大人說你信的過我才問的,本官是千戶!”
王文新笑了,這個時候說官職無非就是想在貨物上多佔點便宜,多要點好處,拉近一下關係。
王文新揹著手輕輕一笑道:
“逡滦l北鎮巡撫司王文新!”
第 45章 再相聚
一轉眼,萬曆四十五年就剩下三天了。
再有三天,四十六年的戊馬年就要來了。
年尾的到來,讓京城的熱鬧達到了高潮,夥計扯著嗓子沒命的吆喝。
今日一過,明日一來,再往後市面上的人就會少,賣貨買貨的人也會少。
因為大家都要回去過年。
隨著新年的臨近,東廠衙門也要迎來一個短暫的假期。
在這假期來臨之前,餘令帶著東廠的人開始打掃衛生,清理刑具。
大明的天氣部門欽天監說了,近十日不會有雪,天干,注意防火。
為了體現東廠的“善”。
餘令花了一筆錢,在京城僱了一批人來東廠,和東廠的人一起來打掃衛生。
東廠的大門開的大大的……
因為給錢給的多,眾人看見東廠的人也是人之後就不那麼怕,可以為了錢笑一下。
一想到忙完之後錢就會到手,大家心情大好。
肖五帶著悶悶穿梭其中,給忙碌的人送水。
肖五的憨厚直爽,悶悶的可愛俏皮。
兩人的走動讓有些拘束的百姓慢慢的放開來,歡聲笑語越來越大。
東廠百姓魚水情!
望著慢慢融入在一起的人,望著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抬起頭望著遠處的枝丫間露出的宮簷一角,在那後面就是煤山。
餘令喃喃道:
“老天,你若給我三分勝算,我就敢拼命的去搏七成的把握,我餘令不是為了大明,我餘令不能讓愛我的人死!”
餘令收回目光,望著人群裡眾星拱月的悶悶笑了笑。
“當年的京城比現在還冷,老虎緊緊護著我,把最好的給了我,我也會把最好的給你,為此,我會無所不用其極……”
“哥,快來……”
餘令收回莫名其妙的心思,露出笑臉:“來了,來了。”
餘令現在就是在瘋狂地抄作業。
哪怕自己在東廠待一年,在這一年裡餘令打算完全滲透東廠。
不說這裡的官員如何……
官員之下,那些辦案的番子個個都是人才。
不但說話好聽,手上都是有真本事的,個個都是手藝人!
有廢物,但廢物都集中在屁股坐在椅子上的那一群。
“校場的雪都鏟到牆根邊上去,中間不能留,來年天熱雪一化,那校場就沒法下腳,到處是泥!”
“知道了千戶!”
“那個嚴立恆啊,你現在去找個手藝人來把柱子的漆皮補一補,錢財你從高起潛那裡去取,記著啊,我們善……”
“記著啊,不要讓人過年還忍不住罵!”
“好嘞,大人放心,他們會開心的,因為我善.....”
蘇懷瑾趴在牆頭上,望著又開始大掃除的餘令直嘆氣。
他就搞不明白了,餘令是走到哪裡衛生搞到哪裡。
在長安的時候一年兩次大掃除,一次是年底的這個時候。
另一次就是立夏的時候。
如今來到了京城還是這樣,還是溝溝角角都要掃的大掃除。
他難道不知道他只能在這個位置幹一年麼?
“咱們不能輸啊!”
“逡滦l你覺得髒嘛?”
吳墨陽無奈道:“我覺得比東廠乾淨些的,可是他們這麼一搞,我們就不乾淨了,就怕貨比貨啊!”
“顯眼包!”
“對,他餘守心就是顯眼包!”
蘇懷瑾嘆了口氣:
“吳墨陽你去招呼幾個千戶把人聚起來,我去找我岳丈大人批錢,咱們不能比東廠差!”
“好嘞,支稜起來!”
逡滦l也開始了,他們雖然不懂什麼是魚水情,但東廠有的他們也必須要有。
餘令抄先輩們的作業。
逡滦l抄餘令的作業。
在城中浴池的一處暖閣裡。
中書舍人左光斗,戶科給事中楊漣,四十一年入閣為相方從哲,孫承宗,錢謙益等聚在了一起。
“餘令這一次一共殺了十三人!”
楊漣看了一眼幾人繼續道:“因為這十三人而牽連的人多達六百多人,他餘令沒根基就不怕給自己招禍麼?”
“你欣賞他?”
左光斗看了一眼楊漣淡淡道:
“談不上欣賞不欣賞,只要是為民,敢殺惡,這樣的官員我都喜歡,這樣做事幹脆的人你不喜歡麼?”
楊漣一愣,突然想到左光斗的過往,低下頭看杯中茶葉起伏。
萬曆三十五年,左光斗御史,巡視京城,繳獲假印七十餘枚,查出假官一百餘人,因他而死的有三百人。
“可他是閹黨!”
左光斗無奈道:“是啊,多好的人一個人,怎麼就是閹黨呢?”
“稚繩,你的看法呢!”
孫承宗朝著方從哲拱拱手後輕聲道:
“無論錯誤大小,無論何事,最輕的處罰就是抄家,下官覺得非君子所為,手段過於酷烈,殺伐太重。”
錢謙益睜開眼,淡淡道:
“殺窺視國本的鄭氏惡人錯了嗎?”
孫承宗笑了笑:“受之,我就事論事,沒說對錯。”
方從哲望著錢謙益,現在市面上都傳言餘令和他是至交好友,一起共浴不說,餘令還請教詩詞。
“受之,聽說餘令寫了一首詩,好麼?”
錢謙益瞥了眼眾人,知道這是在糾結自己和餘令過於親熱一事。
可自己根本就解釋不清楚,說了別人也不信。
如今自己都有暱稱了,越來越多的人都知道自己有個暱稱叫做涼涼。
說句內心話,錢謙益不反感涼涼。
歷史上張先因為“山抹微雲,天粘衰草”被蘇軾稱為“山抹微雲君”。
大家溫庭筠被友人稱為“溫八叉”和“溫鍾馗”。
宋祁官做到了宰相,人家給他起外號紅杏宰相他不也沒惱。
涼涼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
唯一不好的的就是不知道餘令因何而起,他想問,又有些不好意思。
錢謙益覺得應該是餘令知道自己在勘校出《列子·湯問》。
因為在《列子·湯問》裡有小兒辯日,其中一句:日初出滄滄涼涼……
至於掃雪……
掃雪那事自己能拒絕麼,若是自己那一日走了,指不定有什麼汙言穢語出來。
那一日,那麼多雙眼睛。
別說自己了,就算是皇帝來了,他也得拿著掃把掃。
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錢謙益輕輕咳嗽一聲,緩緩道: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好不好你們說吧!”
楊漣一愣,忍不住道:
“他作的,這詩他寫的?他一閹黨能寫出如此剛正不阿的詩詞來?”
“你可曾聽聞?”
楊漣被錢謙益嗆了一口,又低下了頭。
不是怕錢謙益,而是錢謙益在詩詞一道的成就是公認的高。
而且錢謙益的藏書不是隻為收藏,他是真的看。
他錢謙益認為這些沒問題,那自然是沒問題。
再說了,旁邊還有一個孫承宗,人家是萬曆三十二年一甲第二名,也就是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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