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58章

作者:微微的薇

  在前幾日的時候他見過盧象升出現在這裡,就在前面的大廳裡。

  在那裡做什麼錢謙益也能想明白一點。

  少年人求學不易,揚名更難。

  在春暖花開的時候什剎海是待考學子最好的去處。

  在寒冷的冬日這達官貴人出沒的澡堂子則成了另一個好去處。

  多少學子在這裡渴望得到貴人的提攜。

  有一個叫做袁崇煥的舉人,已經參加四次會試,皆名落孫山,他不還是在努力的展示自己,渴望有高人點撥一下。

  (ps:袁崇煥四次落第,在第五次的時候中了,名次為第一百一十名。)

  學問一途跟做人一樣,天之驕子少有,更多的還是普通人。

  這裡不光是待考學子的揚名之地,也是朝中新貴交際的大舞臺。

  他們也在這裡聚集,認識,交際,渴望官道亨通。

  四十四年丙辰科狀元錢士升。

  雲南按察使洪啟胤的親傳弟子,二甲進士洪承疇。

  跟左光斗同鄉的阮大鋮等等……

  這些新貴也時不時會在這裡聚集,這一群人是同窗,有的已經做官了,穿上了官衣,有的還要等候“揀選”。

  揀選,也就是“候選”,等候給官分配……

  這個候官的時間可說不準,有門路的,有關係的,身後有人的最多等半年。

  身後沒關係的一二十年都可能。

  所以,成了進士能當官,但不一定立刻能去一個好地方當官。

  當官的都想分配一個好地方,好地方也意味著好做出政績,最怕分到九邊之地。

  去了那裡,跟被貶一樣。

  可錢謙益想不明白餘令要做什麼。

  聽說昨日餘令在日落前進宮,兩個時辰後才出來,皇帝又賜宴了。

  這樣的人,按理來說不會對自己親近。

  可問題是餘令對自己就是親近,難不成他想洗白閹黨的身份,以此來改變他在朝堂文臣心中的地位?

  又或許,餘令有了去更好地方的打算?

  錢謙益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本質。

  不然憑什麼總是問自己水涼不涼,親自給自己洗頭,還問自己頭癢不癢?

  如此的噓寒問暖,這不是無事獻殷勤是什麼?

  “餘大人這次回京?”

  餘令讓溫熱的池水把自己的身子淹沒,望著錢謙益笑道:

  “家在這裡,自然要回來看看,宅院不能荒廢啊!”

  見餘令遠離了,錢謙益鬆了口氣。

  “餘大人簡在帝心啊,昨日回來就得萬歲爺賜宴會款待,如此恩寵羨煞旁人,旁人見一面都難,更不要說賜宴了!”

  餘令謙虛的笑了笑。

  沒有人知道自己昨晚經歷了什麼,恩寵是恩寵了,可也太嚇人了,餘令情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面對東林人還能“莽”一下。

  知道了,餘令才知道這群人實力膨脹到了什麼地步。

  皇帝都奈何不得,自己這樣的算個狗屁。

  更得小心了。

  可若是在長安,餘令可是一點都不怕。

  西北多倏埽仙蕉囵I虎傷人,人有磕磕絆絆,受傷是在所難免。

  受傷難免,受傷後死人就很正常。

  “錢大人明日有空?”

  “沒空!”

  錢謙益的話才落下,三個人對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卻是一起笑了。

  這一笑,頗有些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溫暖的池水裡,三人開始正式的閒聊。

  這個時候的錢謙益發現餘令的學問真的很好。

  對聖人的學問有著不同的理解,粗聽之下言辭粗鄙不堪。

  細細一想,卻也不乏大道理。

  那個叫做盧象升的也讓錢謙益刮目相看,“古將相名臣之略、軍國經制之規”他都有獨特的見解。

  錢謙益聽的出來,這不是在照本唸經,這是真有本事。

  餘令聊著聊著也發現這錢謙益果然了不得,學問太紮實了,經史子集無一不通,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這些學問可是做不了假,沒有本事立馬就露餡。

  三個人討論著文學,一直說到水裡實在不能待了才爬起來。

  再不爬起來人就泡腐了。

  簡單的寒暄之後三人告別,餘令是不可能放過錢謙益的,哪怕他說他後幾日沒時間,餘令也打算去找他。

  沒有別的原因,這個人愛書如命。

  餘令不是愛書如命,餘令是如貪財的員外對收集書有著特殊的癖好。

  只要是家裡沒有的書,餘令都會收集。

  餘令不但收集,還允許別人免費的抄錄。

  餘令想知道錢謙益在京城的這個家有多少書,如果有很多自己沒有的,餘令就準備找人印一份。

  就算賴,餘令也要把這些書賴出來。

  這是餘令最壞的打算。

  就算在這個浪潮裡面自己只是一小小的的浪花,自己也要拼盡全力的去保留一些東西。

  舷x的文字獄不是一次兩次,而是高達數百次。

  規模之大、牽連之廣、殺戮之血腥,空前絕後。

  盧象升笑著望著餘令離開。

  餘令才走,盧象升就被一群人圍住了,全是自我介紹的,互相通報姓名和字,盧象升謙虛的交際著。

  餘令是閹黨沒錯。

  可餘令也是官,不但是,而且還是簡在帝心的官。

  餘令不知道,他在很多人眼裡也是一座高山。

  餘令不知道,逡滦l,東廠背後的人在不遺餘力的為餘令造勢。

  一個先在河套放火,後又在歸化城放火,殺了那麼多人,把卜石兔親衛都淹死了,逼得卜石兔發追殺令的人。

  這樣的人不是高山是什麼?

  就更不要說錢翰林在走的時候喊得是盧象升的字。

  盧象升和錢翰林的關係好不好不用去琢磨,沒有人敢去賭。

  這就跟牌桌一樣,骰盅沒打之前,誰也不知道是大還是小。

  盧象升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簡單。

  自己老爹花了那麼多錢,走了那麼多門道,還抵不上自己跟人洗個澡。

  洗澡錢還是人家餘令付的。

  路子一下子就鋪開了。

  這找誰說理去!

  餘令回到了家,準備收拾一下去見袁御史的同窗。

  盧象升需要走動,說到底自己也是需要,自己也需要考試。

  回到家才發現家裡格外的熱鬧。

  “哥,你快來看,肖五撿了一個孩子,不對,應該說是買了一個孩子……”

  順著悶悶手指的方向,餘令發現肖五正對自己討好的笑著。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怯怯的打量著自己的小娃。

  “到底是撿的,買的,還是搶的?”

  不是餘令故意這麼問,而是肖五的腦回路必須得這麼問。

  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走丟了他撿來的。

  還是他真的撿來的。

  餘令最擔心的是他搶來的,他這大體格子,他真要搶,一拳過去人就昏了。

  等到人醒了肖五早就不見影了。

  不是餘令多想,而是京城裡有人幹這一行。

  這一行叫做“扎火囤”,也就是仙人跳。

  仙人跳發展到現在可不僅僅是美人局了,是街頭流痞子採用的一種訛詐手段

  孩子賣給你了,錢拿走了,一會兒的時間衙役就上門了,拍花子的名字往你頭上一扣,衙門就拿人。

  要麼花錢解釋這是一個誤會,要麼進衙門吃板子。

  “譚大人給了我五兩銀子打人錢,這孩子我喜歡,我花五兩銀子買的,我記得令哥的話,不搶,不偷……”

  餘令嘆了口氣,知道肖五被人下套了。

  “如意?”

  “令哥你說!”

  “去書鋪子把地扁蛇找來!”

  (ps:清朝文字獄統計:順治17次,康熙20多次,雍正20多次,乾隆純屬腦子有病,130多次,涉及文化、學術、宗教等多個領域,後果是嚴重禁錮了思想,愚化百姓,阻礙科學文化進步)

第33章 五月

  餘令等候著地扁蛇上門。

  在等待的間隙餘令忍不住打量緊摟著肖五脖子不鬆手的那個娃娃。

  這一看,餘令越發的斷定肖五被做局了。

  因為這小娃模樣太俊了。

  衣衫雖然破破爛爛,手背上也有凍瘡,小臉雖然也髒兮兮的,卻透著一股讓人喜歡的靈動勁。

  不是那種無家可歸的乞兒。

  餘令當乞兒的時候比這慘多了,冬日的這個時候根本就不敢出門。

  “肖五,這孩子你確定要養?”

  “嗯,王不二去草原撿媳婦,每個人都說他有腦子,會持家,我肖五爺也有腦子,我要撿一個妹妹!”

  妹妹這個稱呼讓餘令一愣。

  餘令覺得自己齷齪了,以為肖五會說他也要撿一個媳婦,誰料到他是想撿一個妹妹,心思乾淨的令人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