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望著綠油油的麥子咧著嘴笑了,這是餘老爺子和六兩一起種的。
他擔心土地荒廢了,沒想到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彎腰揪了一小把塞到戰馬嘴裡,望著它貪婪的咀嚼著,王不二笑道:
“記住了,這是麥子,偷吃要挨抽的!”
戰馬打著響鼻,不知道是在回應,還是很喜歡麥芽的味道。
走到兩個小土包面前王不二認真的跪下,指著身後的戰馬自豪道:
“爹,娘,這是戰馬,咱們家有馬了,大人說,兒子今後能管一百人了。”
地裡忙活的人望著牽著馬的王不二,他們想上前來打招呼,可望著那高頭大馬又不敢上前。
在這一刻,原本和他們一樣的王不二徹底的跟他們不一樣了,就如這地裡的墒溝?一樣將這平整的土地生生隔開。
望著肖五都能騎馬,地裡的人心裡五味雜陳。
當初如果自己也跟著餘大人,自己怕也是能騎馬了。
肖五這個傻子,跟著餘令,去關外都能活的好好的。
餘大人當初說的話果然是真的,是真的沒騙人。
在這一刻,這些被衛所,被官員,被小吏欺辱的不敢相信任何朝廷官員的他們心裡突然有了一束光。
王不二這種沒爹沒孃的人都有了自己的馬。
肖五這種腦子都沒的傻子都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這樣的上官值得跟他去拼命。
令哥跟自己一樣,也都是軍戶。
“不二,不二,不二.....”
肖五爺的大嗓門從遠處響起。
“我在這裡!”
“吃飯了,吃飯了......”
“你怎麼知道我不在?”
“你當班長是傻子,他會點名啊,還在發呆,讓那麼多人等你一個啊!”
王不二爬起身,翻身上馬,笑著回應道:
“來了,來了。”
第11 章 提前的佈局
在家只休息了三日,餘令就悄然離開了長安。
這三天,餘令安安靜靜的和老爹說了三天的話。
家今後該怎麼走,宅子要不要擴建,門前牌坊要不要做,等一系列的事情父子倆都細細的商談了。
宅子不擴建,門牌坊也不做,以前是什麼樣子,現在就是什麼樣子,往後也是什麼樣子。
餘令想的很清楚。
這些東西雖然是身份的體現,但只要做了,也就等於和黃渠村脫離了。
仇富的這個念頭不是與生俱來的,是對比之下心裡不平衡造就的。
一旦亂世到來,底層的百姓才是大地上最厲害的蛟龍。
餘家不會脫離這個群體,永遠都不會。
衙門的官員等待了三天,同知大人沒來。
長安的步伐還是先前那個樣子,並未因為同知大人的迴歸而突然死人,都鬆了一口氣。
要說沒改變也不盡然。
知府衙門多了一個掌推勾獄訟之事的七品推官,他的名字叫做王輔臣。
以及一大群經制吏來填補知府基層。
全部分散在吏、戶、禮、兵、刑、工六房。
無論是縣還是知府,都有一個“正印官”和數名“佐貳官”。
這些官員才是“朝廷命官”,由朝廷任命,俸祿是朝廷發放。
他們是一個衙門的“決策層”。
六房的統稱為“經制吏”,是一個衙門裡的“業務骨幹”。
這些人雖然不是官員,卻是執行衙門決策的主要人員。
如今,三班六房來了一大批這樣的人。
這些人都是跟著餘令回來的那一批人。
一起嫖過娼、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是男人四大鐵。
這群人跟著餘令一起扛過槍,也一起分過贓。
經歷過生死,還得餘令提拔成了人上人,這群人的心自然是圍著餘令轉的。
這群人一來一下子就把缺人的三班六房給填滿了。
不會做事沒關係,不懂流程沒關係,不認識字也沒有關係。
屁股決定腦袋,位置決定思維!
只要願意彎下腰去學,就沒有做不好的事情。
直到此刻,餘令的手才算是真正的伸開。
幹事的人才是衙門最重要的人,最苦的是他們,最倒霉的也是他們。
上官犯錯,掉腦袋的也是他們。
餘令用這群人一下子就把握住了整個知府衙門。
政令可以不過餘令的手,但一定要通過三班六房來執行。
也可以不過三班六房,不過三班六房那就得自己跑。
這年頭,交通不便利,自己跑,挨個通知,一個政令就能要人半條命。
衙門的這群人上馬都需要人頂著屁股往上推。
在長安城內吃個酒,都要鑽轎子。
沒有人會傻到這麼做。
因為一道完整的政令需要經過決策制定、決策行移、決策執行、決策核查這四項,少一項都不行。
這不是餘令想出來的,是歷朝歷代衙門做事的標準。
只不過現在被人玩壞了,主官直接決策制定,然後決策執行,少了行移和審查。
拍腦子的政令很威風,可受苦的全是百姓。
餘令知道自己很笨,不可能建立出一個簡單且有效的辦事流程。
餘令也很懶,直接下令今後的知府他們政令必須執行這四步,少一步政令就是不合格的。
經手人必須簽字,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砍誰的腦袋。
責任到人。
沒能進入知府衙門的人餘令也沒放過,自己名下還有一千軍戶呢!
這些人剛好分出去練兵,名頭是掃黑除惡,打造盛世長安。
他們熟悉餘令的那一套,照葫蘆畫瓢就行。
如此一來,長安的護衛力量一下子就夠了。
已經到了武功衛所的餘令輕輕地將官印放在桌上。
如今的餘令是正兒八經的經歷司長官。
官職全稱,經歷掌司事。
餘令給劉敏寬五百匹馬不是在討好他,而是在真正的感謝他。
只要餘令手拿經歷掌司事官印,布政使姜槐道就算有一千個心眼他也只能乾瞪眼。
他的手伸不進來。
因為布政司管經歷司屬於越權。
最有趣的是經歷司是一個又小,又獨立,又管的寬,已經是名存實亡的小衙門。
這裡面才兩個人,餘令還是主官。
布政使根本無法鎖定經歷司。
無法鎖定就沒法穿小鞋,在這個部門,只有餘令有給下屬穿小鞋的機會。
哪怕歲末的考核,哪怕負責考核官員的巡撫來了,哪怕這個巡撫是姜槐道的親兄弟,他也考核不到經歷司。
除非他姜槐道成為三邊總督,軍政一手抓。
望著官印,高明邱腰桿挺的直直的。
餘令離開的這幾個月,他心驚膽戰了幾個月,經歷司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生怕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下來,他的腦袋就飄到了旗杆上。
現在好了,餘令回來了。
俗話說的好啊,天塌了有個高的先頂著,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好好地活一段時間,瞬間有了底氣。
孫千戶,李千戶,趙千戶三人規規矩矩的坐在兩邊。
望著黑瘦黑瘦的餘令,心裡偷偷的思量著軍報上的事情是真還是假。
軍報下來了,餘令做了這麼大的事情自然需要讓三邊將士學習一下。
鼓舞士氣,向榜樣學習。
大家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年頭邊關有衝突,死了太多人的,瞞不住了才叫輸。
瞞住了,敵人退了叫邊關安定。
殺了七八個那就是大勝。
眼前的三位千戶沒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
他們知道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是一個狠人。
如果他真的殺了七八個,那這七八個一定死狀極慘。
今日餘令來的時候還帶了一群戰馬……
如此說來軍報上的東西可能會有點誇張,但餘令一定殺了不少人,不然這些馬的來源就說不清了。
這可是真正的草原馬。
見人到齊,餘令站起身朝著眾人拱拱手道:
“這批馬數量不多,屬於衛所,都是成年的好馬,今年四五月就要發情了,咱們衛所裡可有懂得養馬之人?”
餘令的話音落下,三個千戶都不說話了。
不是衛所裡面沒有養馬的人,而是這三位都害怕誰舉薦誰擔責。
朝廷的那些文人最愛“順藤摸瓜”!
餘令就是文人。
萬一到時候有匹馬流產了,以餘令文人的身份,比狼還狠的記仇性子,順著藤,就把自己這個推薦人給摸了出來。
這餘令還在經歷司,司法一事還是他說的算。
他真要是動了辦自己的念頭,別說戰馬流產,就是不流產,修馬蹄的時候多修一刀他都能給自己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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