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姜雲安驚奇道:“你祖上是官員!”
“是啊,官員,閹人收礦稅招礦奴,我父親去阻止,惹惱了他,父親在三年前走了,算了,都過去了……”
望著眼睛紅紅的小月,姜雲安不由得心裡一軟。
該死的閹人。
“就這樣的,我還要十個,包好,我準備拿來送人。”
小月心裡笑了,她知道自己成了,錯開臉點了點頭:
“好,客人後日這個時候派人來取便可!”
走出了店門,姜雲安聞了聞自己手,忍不住笑了笑。
“是很好看,謠言沒錯。”
……
地扁蛇回到那條熟悉的巷子,望著那熟悉的大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當初自己就是在這裡吃得直打嗝,自打那事以後,只要路過這裡他渾身都會發抖。
二爺太狠了,說讓人吃飽,那是真的一點都不虧欠。
“來了!”
“大爺,魚兒上鉤了。”
“說!”
地扁蛇鋪子裡發生的事情一一講來,小老虎輕輕地點了點頭。
意料的不差,這姜雲安幼年喪母,父親嚴厲,家教又森嚴。
這種環境長大的姜雲安對比她大的婦人格外的感興趣。
所以,只要上鉤了,只要求而不得,他必然會陷進去。
只要進去了,這輩子想走出來那就難了。
只有失去,才知道有多麼的刻骨銘心。
“你找幾個手底下有分寸的夥計去鋪子前鬧一鬧,加快一些,這些事就不要告訴小月了,不然就不真了!”
“知道了大爺,這事絕對讓人看不出來!”
“去吧!”
“是!”
地扁蛇走了,小老虎舉著掃把繼續清理屋梁上蛛網灰塵,一邊掃一邊喃喃道:
“姜槐道要過年了,閹人送你的這份禮物你還滿意嗎?”
第 87章 它終於出鞘了
姜槐道不知道遠在京城的家已經在朝著旋渦滑落。
他只知道劉州在長安辦的是一堆狗屎事。
八月到現在,四個月過去了屁大點事都沒做成。
還有臉寫信問自己今年的俸祿什麼時候給。
姜槐道有點後悔當初沒信劉州的話了,也沒料到餘令真的能把長安打造成了鐵桶。
如果餘令這次立功回來……
以閹黨的尿性,餘令一定會被包裹成大功臣。
那先前自己看不起的這條狗,也有資格對自己齜牙了。
自己已經老了,再有幾年就要乞骸骨了。
期望最大的孫兒如今還不是一個舉人。
如果真是等到餘令得勢,子孫堪憂啊!
事到如今,姜槐道才知道自己著相了。
嫉妒餘令年輕,嫉妒餘令有本事,嫉妒餘令身後有人照拂。
忌妒讓自己沒了分寸,一步錯,步步錯……
“該死的劉州啊,因為你的挑唆害了老夫的一世英名啊,如今屁大點事都辦不好,你還是死在長安吧!”
劉州不是不想把事情辦好。
在十月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伸到了錢庫。
那裡放著都是賬款,是長安府大大小小官員的俸祿,是那六百人保安隊的工錢。
是接下來和蜀中做生意的本錢。
只要握住了這些錢,再加上布政司的調令,什麼茹讓,什麼軍戶都不夠看。
甚至在南宮這個死太監面前也能直起腰。
本以為終於要撥雲見日,終於能將長安官吏從餘令這個閹黨的手裡解救出來的時候.....
長安竟然來御史了。
今日的劉州實在忍不住了,他的一個侄兒已經被吊起來了。
扶著刀,帶著滿腔的怒火,劉州衝到了知府衙門。
此刻的知府衙門溫暖如春,眾多文吏坐在這溫暖如春的衙署裡,制定明年的稅收政策和土地政策。
去年也做了目標。
目標在昨日已經核對完畢,所有的政策全部落地,目標幾乎是全部完成,今年要制定明年的目標。
目標就是馬鈴薯。
只要推廣出去,麥糧大部分為稅,剩下的馬鈴薯和麥子就可以作為百姓家的餘糧了。
這樣一來,長安的暮氣就會少一分。
百姓要求的並不多,肚子吃飽就是盛世。
眾官吏如今心頭也是一片火熱。
誰也不想被人戳著脊梁骨罵,誰都想把事做好了,能落下個好名聲呢。
百姓看到了希望,官員們也看到了希望。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自己的意見和想法時,衙署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寒風順著門就鑽了進來。
劉州大步走了進來:
“林不見,我艹你娘,你鬧夠了沒有,把我侄兒放下來!”
“劉州,我肏你祖宗,你憑什麼要求我把你侄兒放下來,他行商賈之事,利用你的關係收購馬鈴薯種。”
林不見猛地一拍桌子,怒吼著回道:
“他的行為已經引起了恐慌,若不是茹縣令挨家挨戶的跑,把這事解釋清楚,剮了他都不足惜!”
林不見沒死,他跟著走西域的商隊回來了。
他一回來就完了,劉州身後好不容易攢積的一點人直接掛在了城牆上。
那些人嚎了一天一夜才死。
如今都乾癟了。
別人家出喪把五六個抬棺的大漢累的氣喘吁吁,從城牆頭上放下來這幾個,抬棺的五六個人跑得飛快。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像抬了一口空棺材。
林不見受的苦比袁萬里還多。
自兩人走散後袁萬里好歹還能有頭驢,有個僕隨行,他林不見就只有一個人。
失散後發生了什麼林不見沒給任何人說。
但他回來後和袁萬里一樣性情大變。
以前是能以理服人絕對不會用其他的法子,如今話少了,大道理也少。
能用刀子,絕不說廢話。
林不見有些後悔沒聽餘令的話,過了甘肅,那可以說是色目人的天下。
他們只跟自己人講道理。
自己漢人在他們眼裡就是下等人。
在那裡講道理是活不下去的,他們身處大明的土地,卻不承認自己是大明人。
時時刻刻都在想著獨立。
經歷過這些,他才明白大明在經歷什麼,他才明白餘令做的事情是多麼的正確。
什麼閹黨不閹黨,長安只要一亂,這大明的天下都要亂。
所以,餘令做的是對的,這個時候已經不能講道理了,什麼簡單有效用什麼。
在昨日,他用雷霆手段又把一夥人掛了起來。
劉州的侄兒就在其中。
這個侄兒可是劉州的親侄兒,不是那個沒名堂的,劉州把他帶在身邊就是希望他能多學一些。
為將來做準備。
這小子一來長安就不安分,先是散播謠言說什麼馬鈴薯明年不讓種,藉著恐慌起來後開始低價收馬鈴薯。
手段低劣,但百姓們不懂,只知道這話是從衙門裡傳來的。
長安的馬鈴薯,險些被這些人給抽了底。
林不見覺得自己還算仁慈,看在劉州的面子上,提前下手,給他的侄兒留了一個全屍。
若是等到今日……
今日他侄兒的皮說不定都被剝了。
刑房的文六指不見了,他去了哪裡用腳指頭都想的明白。
他那不堪的手藝,落到他的手裡還能有全屍嗎?
他最近都在買硃砂礦石了,都開始自己想法子去提煉水銀了。
落到他的手裡……
“你是御史,你沒有權利用刑,長安府沒知府,就算用那也該等到餘令餘同知回來商議如何用刑!”
林不見把手伸到懷裡,隨後將一方印璽拍在案桌上:
“同知的官印夠不夠資格!”
劉州扭頭望著茹讓,他知道,這官印餘令走的時候是交給了他的。
他沒想到茹讓竟然把官印給了御史。
御史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他們是一群自認自己骨頭比石頭硬,立志要青史留名的一群文人。
這群人可以踩著別人屍體,沒有絲毫不適的往上爬。
這群人殺自己人都不眨眼,餘令這是在玩火。
劉州知道自己的侄兒死定了。
可他為什麼那麼傻啊,那是一群商賈在借刀殺人,侄兒是被人做局了。
到如今,劉州根本就想不到是誰做的這個局。
劉州走了,他準備去求南宮,如今唯有南宮才能救侄兒,只要他開了口,侄兒就能活。
可自己今後怕是和餘令一樣。
成了人人討厭的閹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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