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89章

作者:微微的薇

  那真是小孩子過家家。

  自己這次跟著的人叫高起潛,年紀不大,嘴角總是掛著純真的笑意。

  可他的出手,卻與臉上和煦的笑恰恰相反。

  地扁蛇嚇壞了,他從未見過這麼狠的人。

  出手就是別人的子孫根,哪怕這個人已經倒地了,他上去還會補一腳,這一腳自然也是子孫根。

  高起潛是狠,那其他人就是索命的惡鬼。

  在街頭混了這麼多年,打打殺殺,惡事自認做過不少。

  可和這群人相比,自己當初見識的那些真是不值得一提。

  太狠了,太乾脆了。

  乾脆的不像是在殺人,像是在殺雞。

  只要不縛手跪地的,上去就是一刀,身後的人再隨上補一刀。

  就算有僥倖沒當場死的,在這種局面下也沒有僥倖,流血都流死了。

  這明顯就是為了滅口。

  小老虎踩著青磚一步步往裡走。

  今日帶來的人除了高起潛暫時不是自己這邊的人,其餘的人都是自己這些年拿錢養出來的。

  真金白銀養出來的。

  可以直白的說,這些在東廠位於末流的,被人看不起的邊緣人員都是小老虎把他們從邊緣拉了回來。

  清理邪教餘孽的功勳給了他們。

  通過手中的權力咿D把緊要的職位安排給了他們。

  就連他們身後的家人也都可以說是自己在養著他們。

  至於地扁蛇,這回是他的一次考驗。

  若值得信任,敢動手,小老虎就準備培養一下他。

  如果不值得信任,那就按小余令說的那樣,讓他去跑商吧!

  專門負責長安和京城這條路。

  宮裡和宮外一樣,沒本事,沒腦子,又沒眼力見兒的人只能吃苦。

  走進院落,地扁蛇正在揮刀,隨著一聲嘶吼,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地扁蛇拄著刀,撲哧撲哧的喘著粗氣。

  喊了半輩子的打打殺殺,到頭來才知道殺這個字有多沉。

  望著跪在地上的一群活口,小老虎淡淡道:

  “這裡面有一半賬本,一炷香的時間我要知道賬本在哪裡!”

  說罷,小老虎掃視了一眼眾人繼續道:

  “屋子搜仔細點,財貨今日我拿四成,這四成有三成需要上下打點,老高拿兩成,剩下的四成你們分。”

  地扁蛇歪著腦袋想了想。

  自己這邊二十多人,二十多人分四成,到手的錢怕也不是很多。

  地扁蛇覺得每個人大概能分個七八兩左右。

  其他人聞言卻笑了。

  都是跟著小老虎混了這麼多年的老人,知道小老虎的脾氣。

  這宅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貴,搜個幾千兩問題不大,倒騰一下,金銀玉器賤賣一下.....

  今年又能過一個好年了。

  高起潛拖著一個人開始了審訊,其餘人開始細細地搜宅子找密室。

  找東西這件事對他們而言不難。

  再加上收上來的錢和所有人都息息相關,所以這次大家採用交叉式,迴圈式搜尋。

  確保沒有任何的遺漏。

  隨著堆積在院落裡的雜物越來越多,這群人的身份也慢慢的浮出水面。

  果然是女真的一個據點。

  小老虎不在乎這群人是什麼身份,小老虎只在乎賬本。

  賬本到手自己就能把人安排進去,把那些錢的主人換個人。

  這群人是做什麼的,小老虎已經知道。

  可他管不了,也動不了。

  簡單說來就是一群心壞了的人罷了。

  靠著朝廷給的權力,吃著那龐大的利潤,久而久之以為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屬於自己的。

  就跟鄉村裡的那些永遠都捋不清的土地紛爭一樣。

  我把我閒下來的一塊地給你種,到最後你卻說這地是你的。

  你不但霸佔了這塊地,你還要把我告上衙門。

  “承恩,這是賬本,這是印章!”

  望著手裡的賬本小老虎笑了,利用賬本自己就能幫餘令把那些錢光明正大的吃下去了,反正誰也不知道餘令長什麼樣子。

  都是隻看印章不看人。

  “賬本我看了,沒啥,為什麼只要這個?”

  王承恩指了指北面,高起潛笑了,北邊是皇城。

  大門再次開啟,沒有人知道這座宅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知道也得想盡一切辦法遠離。

  因為這是掉腦袋的事。

  院子大門再次關上,地扁蛇腳步有些虛浮,時不時的伸手摸了摸懷裡。

  如果不是那一坨確實存在,有點硌人,他都認為自己是在做夢。

  一百兩,整整一百兩。

  這可比自己當初在街頭爭勇鬥狠強多了。

  替人去衙門挨頓打,屁股都打爛了才能得四五兩銀子。

  自己今日跟著大家就忙了一趟,足足一百兩。

  驚險刺激長見識不說,還有錢拿。

  帶著這一百兩去八大胡同,只要自己不上頭,不學著那些豪客把錢往臺子上扔,去給那些歌姬送“謇p頭”。

  (謇p頭:等於現在打賞。)

  這些錢能讓自己在八大胡同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什麼“謇p頭”那都是托,專門騙那些傻子的,不然市面上哪有那麼多的故事。

  那都是在為花魁造勢呢!

  捏了捏懷裡的銀子,地扁蛇覺得自己要學撿哥,要做在背後花錢的人,而不是衝在前面爭勇鬥狠的人。

  望著地扁蛇從八大胡同口轉身離開,和煦的笑在小老虎面龐浮現,然後快步朝著宮裡走去。

  和剛才殺伐果斷,陰狠嚇人的小老虎判若兩人。

  他是王承恩,也是小老虎。

  ......

  朱大嘴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想著離開時婦人那哀婉的眼神,朱大嘴覺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他把手裡的布全部給了婦人。

  見那婦人笑了,朱大嘴也笑了。

  出了帳篷,朱大嘴才發現腿有點軟。

  寒風一吹,朱大嘴突然有點後悔,後悔自己怎麼就上頭了。

  咋就動情了呢?

  朱大嘴突然又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家裡的妻子,想著手裡的布卷沒了,朱大嘴突然又釋然了。

  他覺得也就那麼回事。

  索然無味……

  吳秀忠彎著腰鬼鬼祟祟的從一處帳篷裡鑽了出來,見朱大嘴正笑著望著他,他快步跑了過去。

  “嘿嘿~~”

  兩個男人嘿嘿一笑,千言萬語一下子就說完了。

  其實這已經算多了,逡滦l的那一群出來挑挑眼就把話說完了。

  餘令看懂了,頗為無奈。

  餘家二伯見自己的侄兒露出神往之色,趕緊道:

  “你可別想,就算進去了我也給你拎出來,陽關一洩,你的撐筋拔骨就算白練了!”

  “我沒想!”

  “那你幹嘛舔嘴唇,舔嘴唇就說明你的氣血動了,心也亂了,口乾舌燥了,所以你才會舔嘴唇!”

  “沒!”

  “你二伯我也是男人!”

  餘令徹底無言,見餘令不說話了,二伯繼續道:

  “忍忍吧,什麼時候骨拔筋撐,骨肉分離,你就可以隨意了!”

  “那我不完親!”

  “這是兩碼事好不好!”

  餘令轉身回了帳篷,托達在前不久把禮物清單拿走了。

  等再來的時候,清單上其實並無多大變化。

  唯一變化的就是清單上多了一個墨團,恰好把“小馬”這兩個字裡的“小”字給蓋上了。

  餘令咧著嘴笑了。

  自己可沒要求托達這麼做,這都是他自願的。

  雪球開始從山上往下滾了。

  餘令祈渡耢`一定睜開眼,來庇護一下可憐的大明百姓,一定要讓這雪球越滾越大。

  只要這個雪球滾動了起來,哪怕自己什麼都不做,這個雪球最後也會壓死無數的人,然後雪崩落下……

  時間不等人啊,萬曆已經很老了。

  蘇懷瑾說他老人家現在都開始靠烏香配藥來緩解渾身難忍的疼痛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好兆頭,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自己這邊才有一點起色,馬鈴薯才大面積種下。

  今年的紅薯已經有了一畝地的育種苗,等這個普及開西北才安穩。

  這次回去一定要去京城。

  袁御史說的沒錯,考試一定得考,不光要考,得想盡辦法考好,不然連一個舉人都招攬不到。

  舉人是不會對一個秀才有太多的尊敬,何況那些進士呢?

  餘令又拿起了書。

  不看不行啊,就算有袁御史找關係,沒有個真才實學,就算把卷子呈現到萬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