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茹慈說罷不好意思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種事她都是聽,能知道多少,全看自己能聽到多少。
“衙門換衙役,自然會有人趁著換人之際胡作非為了。”
餘令聞言深吸了一口氣:
“如意,去給大嘴說一下,咱們換人的速度太慢了,告訴他,允許他招收街頭上的流痞,前提是認識的人必須打散!”
如意抬起頭,低聲道:
“東家,秦、馬兩家給咱們家送了二十二護衛,這些人我看了,都很厲害,要不把他們也編進去?”
餘令搖了搖頭:
“不可以,家才是咱們的根基,我寧願好吃好喝的養他們一輩子,我也不願意家裡人有一點損傷!”
望著如意快步離開,茹慈望著緊皺著眉頭的餘令擔憂道:
“公子心裡有事?”
餘令敷衍的笑了笑了,喃喃道:
“我把長安的官場戳了一個大洞,他們現在忍氣吞聲不是因為怕了我,而是他們在等著給我致命一擊。”
茹慈感受得到餘令的不開心。
茹讓給她講了餘令的大計劃。
茹慈心裡明白自己的郎君是為了這長安的百姓好,可如此一來得罪的人也多。
茹慈其實很不明白。
這年頭做個貪官,什麼都不做,百姓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官叫什麼。
他卻有一個好名聲,是個好官。
而真正為民做事的卻成了他們最厭惡的人。
被那些大戶帶頭詆譭。
“公子,你不能著急,事情得慢慢的來,真要覺得煩心了就好好的睡一覺。
若是把自己累壞了,才是最划不來的,身子才是自己的。”
餘令忽然覺得跟茹慈講這些煩心事有些不妥。
把不開心的情緒傳給了別人不說,自己的不開心並未解決。
笑了笑,索性專注喝茶,去品味茶水的回甘。
餘令憂愁的喝著茶。
在城外,朱大嘴等一批會寫字認字的朱家人已經在重新統計戶籍,登入造冊。
百姓們排著隊,興奮的等待著去按手印。
衙門的新規出來了。
家裡有多少土地就繳納多少的土地的稅,不用管其他亂七八糟的,也不用“賠糧”了。
在遠處的塘梗上。
“生病”的張同知彎著腰,陪著身邊的人遠遠地望著排著隊的百姓。
在他身邊的另一側,劉州傲然挺立。
高攀喜一事算是解決了,他也脫了一層皮。
由原來的衛指揮僉事變成了副千戶。
如果不是他提前留了一手,再加上在都指揮使司裡有人。
他的官職會一抹到底。
一個正三品的指揮僉事,變成了一個千戶所從五品的副千戶。
短短的半年,酸甜苦辣全都吃完了。
如今,跟著姜布政使,成了他的護衛。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餘令下的政令吧,這小子倒是有些魄力。
可他沒想過,這麼做了,邊軍所需的糧餉就會少,邊軍吃什麼啊!”
張同知不敢接話。
能跟著這位姜布政使他都花了三千兩銀子。
他覺得這銀子花的值,最起碼在外人看來自己是姜布政使的人了。
劉州也不說話,眼底的怨恨卻是翻騰不休。
姜布政使望著池塘清澈的塘水有些失神。
走了這麼多的州府,見過了太多的民生凋零,到了長安卻讓他眼睛一亮。
這裡竟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溝渠通暢,池塘密佈,大大小小河道上的攔水壩一個接著一個,像是一條條橫亙在土地上的竹節一樣。
他沒詢問過任何官員,倒是問了不少百姓。
也是從百姓口中他知道了餘令之名,姜布政使有些欣喜。
在這關中之地,終於出來了一個像樣的官員,終於有官員做了一些實事了。
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長安的稅收再往上提一點了。
在沒有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姜布政使對餘令的感觀很好。
今日見了,他又覺得格外的失望。
又是一個眼高手低之人!
“讓餘令來見我,老夫要看看這個餘令長什麼樣子!”
正在喝茶的餘令聽到布政使要見自己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布政使來了,什麼時候來的,叫什麼都不知道,直到此刻餘令才知道自己的根基是多麼的湵 �
讓餘令“咯噔”的還不止這些。
布政使的官太大了,相當於後世的省長。
在西北這一塊,他的權力僅限於三邊總督。
長安府隸屬三邊,大小事歸三邊總督管,說的直白點,布政使相當於三個省長。
餘令拔腿就跑,回家穿戴好官服之後再次猛衝。
到了驛遞,餘令報名而入。
姜布政使望著面容俊秀的餘令,望著他那年輕的面龐,忍不住道:
“這麼俊秀的一個人怎麼就跟了閹人呢?抬起頭我看看!”
餘令抬起頭,望著面帶笑意的劉州,餘令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餘令?”
“下官在!”
“你是閹黨麼?”
餘令深吸一口氣:“我是!”
姜布政使臉上露出淡淡的譏諷之意:
“倒也乾脆,怪不得年紀輕輕就爬上了同知一職,說吧,花了多少銀子?”
“沒花銀子!”
“哦,我明白了,那就是背棄祖宗,認僮龈福蛞闶悄愕俊�
在這一句話入耳之際,餘令心中的殺意險些止不住,這個距離,哪怕劉州在,餘令有信心做到一擊必殺。
可餘令還是忍了下來。
餘令知道,做人哪有什麼一帆風順,快意恩仇那是戲文。
既然走了內侍的路子,別人說噁心的話就要認,就要忍,難不成為了當官不認小老虎?
深吸一口氣,餘令低聲道:
“沈大監不是我爹,我爹是餘糧!”
姜布政使聞言笑了笑,擺擺手道:
“哦,我以為沈毅是你爹呢?”
“大人是特意來譏笑下官的麼?”
姜布政使笑了笑:“不敢,不敢,我就是好奇的問問罷了,來啊,賜座,我要跟我們的餘大人好好的聊聊!”
餘令笑了笑,腦子裡記住姜布政使的模樣。
在先前餘令是恨狗爺不死,眼下餘令有了新的目標。
餘令覺得自己必須更快的強大起來。
然後問問誰是姜布政使的爹。
第 47章 破壞者
姜布政使在說完賜座之後就離開了。
餘令沒有去想姜布政使是要有要事要忙,還是要對自己來一個下馬威。
無論是什麼對餘令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已經撕破臉了。
當姜布政使問沈毅是不是自己爹的時候,兩人之間的仇怨就已經結下了。
別看這像是一句玩笑話。
可這些話百姓可以說,官員之間不能說。
餘令來大明這麼久,也讀了這麼多書,對大明的禮儀已經知道很多。
在文人,官人之間禮儀和道德規範非常嚴格。
這也是君子之道。
不問候父母,不奔下三路,這是基本的原則。
文人和官員如果對罵的時候問候對方的父母會被視為對先輩的大不敬,等於徹底的撕破臉。
餘員外健在,布政使一來就質問沈毅是不是餘令的爹。
這已經算是非常嚴重的失禮了。
按照大明律法,姜布政使已經觸犯法律中“罵詈 (lì)罪”。
罵人的時候可以罵人“蹄子”、“畜生”、“東西”、“老貨”等等……
但絕對不能拿父母開玩笑。
姜布政使敢罵餘令,因為他根本就瞧不上餘令。
在朝廷的眼裡,布政使是各省藩鎮的一把手,封疆大吏。
大明九邊軍事重鎮,西北這邊三個,所以都督也叫做三邊都督。
在都督之下就是“三司”,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揮使。
作為整個三邊的二把手,數千名官吏看他眼色。
雖然明知辱人父母是不對的,但他毫不在意。
罵了又如何,有人敢為餘令出頭嗎?
官場虛偽的面具之下就是恃強凌弱。
在姜布政使的眼裡,餘令和宮中的閹人走的近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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