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這兩位哪裡知道,餘令的身份是王秀才在京城親自給作保上的戶籍,老爹親自按手印上的黃冊。
雖然回來餘令也上戶籍了。
但在得知要見皇帝訊息的傳來的那一刻起,餘令的戶籍都被南宮給修改了。
餘令不懂官場的門門道道。
他懂。
餘令是他舉薦的人,他不能讓這麼一件天大的好事因為戶籍,成了一件錯事。
餘令要是去了外地……
誰給他賣煤啊!
再說了,餘令可是自己人,人家東林黨能做,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做?
長安的戶籍沒了,但京城的還在。
官員不管事,京城的黃冊並沒有按照規定三年一重新統計。
茹慈去給小老虎買鋪子的時候還順便給小老虎上了戶籍。
免費的,牙婆親自作保。
所以,餘令如今就是京城人,地地道道且無可爭議。
被老爹賣掉又被小老虎買回來的宅子主人就是餘令。
兩位御史狐疑地望著餘令,片刻之後釋然了。
籍貫迴避制度已經不重要了,南方那邊把這項政策都玩出花來了。
宗祠林立,已經在挑戰國朝根基了。
稅人家都敢不納了,自己這樣被外放的御史能做什麼呢?
自己等人又何必盯著餘令不放呢。
就目前看來餘令還是不錯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好好的一個讀書人……
時刻想著殺人,殺心太重了,跟當初的洪武爺一樣。
在另一邊,新的“衙役”上崗了。
這一次沒有什麼賤籍,全是良家子,全都手拿一頭粗,一頭細的木棒。
如今就差一身帥氣的衣裳了,
“天馬上熱了,按照衙門的規定,今年我們長安要防治瘟疫。
現在聽我的安排,所有人必須忙碌起來,必須通知出去。”
吳秀忠撓著頭,認真的想了想:
“同知大人說要網格化管理,別問我什麼是網格,我也不懂。
反正是每個班長在今日日落之前必須把訊息通知到你負責的區域,記住是每一戶!”
吳秀忠嚥了咽口水繼續大聲道:
“記著要好好說話,不要上來就“偃四铩保灰f人是鴰貔。
記住,要說這是防止瘟疫,瘟疫,這是為大家好!”
眾人聞言發出粜β暎舐暤溃�
“知道了,吳主任!”
吳秀忠現在是主任,因為保安隊才搭建的緣故,目前只有兩個主任,另一個是朱大嘴。
所有人都不會覺得這件事很難。
不就是去通知各家各戶搞衛生麼,這事還不簡單,吼一嗓子,大家自然會聽自己的話。
殊不知,他們在做天底下最難解決的事。
餘令等人進了衙門,前兩天還病的要死的張同知如今徹底的好了。
人家病好了有一個恢復期……
他是直接好,跟迴光返照一樣。
“兩位御史,本官不知二位來到長安,已經命人略備薄酒,準備為兩位接風洗塵,還望兩位……”
林不見聞聲冷哼一聲:
“三斤糧食一斤酒,百姓都要吃不上飯了,你在哪裡搞來的酒?”
張同知呆住了,官員到地方,地方官員略備薄酒盡地主之誼是應該的。
無論如何都是需要客氣一下的,不招待一下,你挑刺。
如今我做了,你又在挑刺。
不吃就不吃唄,說話這麼難聽做什麼?
餘令轉過臉忍著笑意。
不是說御史不愛酒桌上的這一套。
這兩位如果喜歡酒桌上這一套也不至於一個去蘭州一個去肅州了。
這兩位的人情世故和肖五爺有得一拼。
隨著議事的呼喚聲響起,知府衙門大小文吏,通判,推官,知事全都來了。
餘令開始介紹兩位御史,當眾人得知這兩位是御史的時候,腰桿開始變得筆直起來。
“通知一件事啊,趙通判病了已經沒有太多的精力來負責通判一職。
今後他的職位由吳知事暫領,記住是暫時的,做的好了,我自然會去給他請功!”
此刻吳冠他覺得屁股不疼了,人也精神了。
從一旁走了出來,掃了一眼眾人,他拱手笑道:
“諸位同僚,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眾人望著吳冠臉上淡淡的笑意不由得心底發寒。
“諸位同僚,大家共事多年,我吳冠深知彼此之間的情義,諸位放心啊,只要好好做事,我們還有情義!”
“吳大人言之有理啊!”
“是極,是極......”
吳冠抬起了頭,大白牙閃爍著寒光。
吳冠記得這群人,死死地刻在腦子裡。
正是這群面帶笑意的人,在先前竟然商量好了讓自己死,讓自己扛下所有。
他們甚至都沒問過自己的意見,直接替自己做好了決定。
如今老天開眼啊……
風水終於輪流轉了!
吳冠心裡暗下決定,要讓這群人知道什麼是酷吏,一心為民的酷吏。
望著眼裡閃著寒光的吳冠,張同知覺得自己的病還沒好,自己需要躺著,需要靜養。
餘令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喃喃道:
“這就是官場啊!”
第 44章 賭坊
牛二打著哈欠從後面走進賭坊。
賭坊今晚生意好,來了一個豪客,聽說是從晉中來的。
牛二知道,這幫子人儆绣X,從餘家購買的近千匹的蜀寰投言诖蟠榷魉卵e。
這些東西具體多少錢牛二不知道,反正是蜀遄龅囊路I不起。
他就知道今晚的豪客有錢,而且賭術很厲害。
從天黑到現在,他已經換了三副骰子了,桌面上的銀錢一大堆。
客人都在跟著他下注。
短短的一個時辰過去了,這些散客外加那個晉中的客人已經從賭坊這裡贏走了三百多兩銀子。
牛二知道該自己出馬了,這是自己的責任。
自從成了賭坊的打手頭子,他的生活就和別人不一樣了。
別人是白日的幹活,他是白日睡覺夜裡幹活。
賭坊裡怪事多,有人輸紅了眼就開始耍賴。
這個時候牛二就開始忙了,帶著幾個兄弟,用拳頭和腳讓他醒悟過來。
然後告訴他耍賴沒用,長夜漫漫。
可以去借……
可以去把地契,房契拿來壓在這裡換錢。
如果這些捨不得,兒子,婆娘,女兒也可以,前半夜輸,後半夜就可以翻本了。
如果這個時候跑了,那就是白白的扔錢。
賭場上的事情其實就是那麼回事,可以說是每一步都是設計好的。
東家是不會虧的,為了保證不虧,在賭具上面他們會做手腳。
如果真碰到了高手,他們就會耍賴。
前有牛二這樣的一群打手,後有趙通判這樣的衙門官員為大樹在後面支援著。
一般人在賭坊裡翻不起浪花來。
所以,他根本就不怕這位來自晉中的賭客能從賭坊裡贏走銀子。
這是長安,在長安一個外地人翻不了多大的浪花。
自從長安的水塘多了起來,每年都會淹死幾個瞎眼鬼。
除了看場子,牛二要做的其他事情還很多。
輸紅眼的賭徒會賣房子,賣兒賣女,賣土地。
只要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都會帶著一幫人去“拿”回來。
很多大戶家的土地都是這麼來的,直接從賭坊這裡買。
好看的姑娘會讓各位大人過一遍眼。
如果大人喜歡,就會送到他們的府上。
如果大人不喜歡……
這些女子的就會被賣到勾欄去,或者賣到外地。
那些到了年紀還娶不到媳婦的會花錢買,這樣的人多的是。
要個兒子是他們的畢生目標。
只要能買到女人,他們就算是砸鍋賣鐵,傾家蕩產也會買,寧願家裡人一起吃土,也要娶一個女人。
所以,這裡有朝廷禁止的人口交易。
賭坊不僅僅是賭坊。
它和陽光照不到的任何地方都有關聯。
隨著這些年長安官員不管事,這群人越來越肆無忌憚,儼然成了一個龐大的地下王國。
官員拿他們的錢,當他們的保護傘,專門給人下套,專門欺負小老百姓。
賭桌上王輔臣興奮的咧著嘴,因為賭錢也是他的愛好。
他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知道今晚的自己要想走出這個地方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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