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賣胭脂水粉的夥計看到了,圍著馬車就不走。
也不知說到了什麼,昉昉伸出了手,樣品進了馬車裡。
應該是滿意了,小夥子神情激動說了好多。
等昉昉再伸出手,夥計笑了,伸手捧著接過銀子,然後拿過來了七八個小盒。
眾人一見馬車裡面的娘子一齣手就是買一整套的胭脂水粉,圍過來的人更多了。
全都是舉著自己貨物。
娘娘廟就在眼前。
老葉低著頭護著馬,眼睛打量著那些舉著貨物的手。
只要有人敢把手往馬車裡塞,他就敢拔刀砍手。
瞥了一眼娘娘廟,他有些恍惚。
進了娘娘廟的地盤,這些跟了幾里路的小商販才不舍的退去。
前面他們就不能去了,前面是屬於固定攤位了。
進去了,被抓了,得交錢。
到了這裡,餘家的馬車就不算什麼了。
這裡的馬車很多,一個比一個豪華,一個比一個大。
有的馬車就像一個小房子。
可能是怕犯忌諱,拉車的牲畜是馬和驢子混雜。
“你十六離開京城我可能送不了你!”
見餘令看著自己,小老虎趕緊道:
“書鋪記得去一趟,那裡有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
兩人正聊著,一個好看的小夥計走了過來,朝著餘令一拱手,然後低聲道:
“幾位大人好!”
餘令不解道:“怎麼了?”
“回大人的話,小的是熊傢伙計,我家大娘想早些拜娘娘,早些回去,想請大人讓一下路,我們好過去!”
餘令毫不在意的揮揮手,自家的隊伍開始往邊靠。
“餘令,這個熊家就是萬曆二十六年進士熊廷弼他家,他巡按遼東後回來請斬李成粱,萬歲爺很喜歡他!”
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走來的熊家車駕,小老虎繼續道:
“萬歲爺準備提拔他為遼東巡撫,不知道為什麼,吏部尚書孫丕揚卻提議將熊廷弼調任提督南直隸學政!”
“他去了麼?”
“去了!”
“去年年初,東林學子以及官員聯名彈劾,認為他在存心打壓東林黨,並找人害了他,他被罷官了!”
“怎麼害的?”
“太平府生員梅宣祚,芮永縉等人勾結他的族中兄弟將一名姓徐的婦人藏在家中糟蹋!”
小老虎深吸了一口氣:
“熊廷弼將宣城巡視歲考之際,生員芮永縉滋事,新仇舊恨之下被打死,熊廷弼回籍聽勘!”
“罷官了?”
“嗯,你以後注意東林人,這群人如今變了味道,已經不是當初為不平事發聲的東林人了。”
“哥,改日給我講講東林唄!”
“好!”
望著熊家馬車緩緩駛過,餘令翻身下馬。
熊家馬車從眼前駛過,老葉看著走在馬車邊的那位婦人身子忍不住開始發抖。
他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
熊家奶孃也忍不住打量起了給自己讓路的這支官宦之家的隊伍。
清一色的壯實後生,人高馬大,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彪悍的氣息。
等要走過馬車的時候她人猛的一愣,不可置信的回過頭。
在這一瞬間她人愣住了,她身子有些發抖。
她愣愣的看著,從牙縫裡使勁的擠出兩個字。
“濤哥!”
老葉望著那個呆滯住的婦人,望著坐在車轅上的那個小娃娃。
他笑了笑,生疏地把手舉在眼前。
像是在遮臉,又像是在揮手。
老葉張著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著,看著,兩人一起笑了。
“娘你在看什麼?”
馬車裡也傳來了糯糯的詢問聲:
“乳母,你在看什麼?”
“小姐,那郎君長的真好看!”
車窗掀開一角,車裡的娘子望著牽著馬的餘令,一襲黑袍的小老虎,羞澀的點了點頭,喃喃道:
“好看!”
……
“老葉,你在看什麼?”
老葉深吸一口氣:“老餘啊,剛才那個娘子長得好像悶悶啊。”
“哪兒呢?哪兒呢?”
餘家二伯伸長了脖子,熊家馬車越走越遠。
放眼望去人來人往,滿眼都是人海,哪能分得清老葉說的是哪個。
我們在人海里相認。
最後卻又都消失在人海。
第 28章 鵝跟你社個話
餘令來娘娘廟是帶著任務。
自從老爹知道自己要回京後,就千叮嚀萬囑咐的要餘令一定要來拜拜。
要來還願,心一定要眨荒芨滔荚锬镎f胡話。
老爹的要求餘令嚴格遵守。
帶著小老虎還有茹慈,三個人在一個小道童的帶領下見佛就拜,然後上香。
小道童開心壞了,話多了。
開始像個小導遊一樣跟餘令和小老虎講娘娘廟的歷史淵源,講廟裡的名勝古蹟。
最後還推薦餘令咚阍茫愎龠,餘令沒算,小老虎算了。
結果自然是好叩溃妹瘢霉龠。
花錢找人帶路的感受就是不一般。
先前跟老爹還有悶悶來的時候沒有身份,也沒有人帶,很多大殿都不對自己和老爹開放,在裡面亂轉。
如今好了,這錢花的值了,都看了,算命還沒要錢呢!
到了未時的時候,所有人開始集合。
雖然離太陽落山還有一段時間,但離家遠,走走停停,回去怕是要天黑。
考慮到廟會人多,怕到時候找人困難,餘令讓大家去閒逛的時候都是讓班長負責。
這個大家很熟。
五人一組班長負責制,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太陽要落山的時候眾人離家已經不遠了,和小老虎告了別,眾人笑著朝家走去。
除了餘令有些不開心,在今日每個人都很開心。
有錢的感覺好,花錢的感覺更好!
大門才開,就看到坐在臺階上拿著刀的如意。
這一次去廟會,如意主動留下來看家,他自己說他去了很多次,不想去。
如意是去了很多次,但每次去都是看,不買!
他這次沒去也不是不想去,而是必須留個人看家。
作為曾在京城混過的人,他覺得他看家最好。
望著如意,望著院子,餘令臉上的喜意消失了。
嬉笑的眾人不明所以,等眾人走進了大門,來到院子,所有的人臉色全都陰沉了下來。
趙不器默默的走到角落。
從角落裡出來的他手上多了一支長矛。
茹讓揮揮手,跟著他一起來的茹家家僕開始陰沉著臉清理院子。
臉色陰沉不是因為讓他們幹活不開心。
而是院子到處都散落著尖尖,還有女子用過的“陳姥姥”。
茹慈望著這些,緊繃著臉,散發著寒意。
這節日還沒過完,就往家裡扔這些東西,脾氣再好的人也忍不了。
“怎麼了如意?”
如意深吸一口氣,低聲道:
“你們走後,有人想翻牆進入咱們的宅子,見我在裡面他們就在外面喝罵想把我引出去。”
“屋裡有財物,你的官服,你的官印,還有你的飛魚服。
我怕我出去,後面有人摸了進來,我就一直呆在院子裡。”
“結果他們不敢來,就朝著院子裡扔屎是麼?”
如意點了點頭,眼眶忽然就紅了:
“令哥,你打我吧,大過節的我沒能看好家,讓人往咱家裡扔汙穢物!”
餘令笑了,輕輕拍了拍如意的肩膀安慰道:
“你做的很好,沒出去就是對的,這哪裡是汙穢,這是在給咱們家送福氣呢!”
“小肥!”
“少東家你說!”
餘令咧著嘴巴笑道:
“拿著我的官印去衙門報官,記著告訴衙役不算,一定要找到縣丞,主簿之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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