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01章

作者:微微的薇

  望著院子裡突然多出了三個大漢,且這三個大漢還呈包圍之勢。

  小肥如意對視一眼,默默的走到餘令的身後。

  “小余令,見了先生,不請我進去坐坐?”

  望著摘掉帽子抖落積雪的王秀才。

  望著淡淡燈光下王秀才那光禿禿的腦袋。

  望著腦袋後那一撮小辮子……

  餘令木愣的搖了搖頭。

  王秀才嘆了口氣,他有些迷茫,他不知道為什麼餘令的反應為何會這麼大,直接忘了待客之道。

  “進屋說!”

  “我不想聽!”

  “餘令,聽我的,進屋說,我把一切原原本本的講給你,相信我,我講完之後你就會明白一些!”

  餘令深吸一口,徑直走上前開啟大門,咬著牙道:

  “請離開,我不想聽!”

  “餘令,女真要立國,是我大明的屬國,他們要學我華夏禮儀,我中原文化,我去行王道,行教化……”

  餘令不想看到豬尾巴。

  雖然當下的豬尾巴什麼都沒做,依舊對大明臣服。

  但這群人根本就不是人,他們是真的異族。

  餘令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這些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但餘令接受不了教自己唸了數年書的先生,這次回京準備親自給他磕頭行拜師禮的先生……

  他會把頭剃了,學那豬尾巴,成為那豬尾巴。

  “王先生,夜深了,屋裡有女眷,著實不便,請~~”

  餘令三番兩次的拒絕已經惹惱了王秀才身邊的人。

  不待王秀才發話,他猛地衝上前就要出手。

  在他的眼裡,王秀才是他女真的官員,這小子應該跪下回話,以示尊卑之道。

  怎麼敢如此無禮的。

  他動了,餘令也動了,餘令的速度比他更快。

  這次餘令沒有絲毫的留手,習武這些年來第一次全力出手,重重地一拳砸在這人腰眼上,將其砸翻在地。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劇痛,餘令抬起手,關節破皮了。

  這女真狗身上竟然還穿著甲。

  剩下的兩人見兄弟受辱,也一起衝了上來,小肥見狀猛地一聲怒吼,屋子裡所有人全部都衝了出來。

  “這位女真人,請回!”

  王秀才望著極度陌生的餘令,哆嗦著嘴唇。

  “她....她還好麼?”

  “廚娘當然好,生了一個兒子!”

  “兒子,兒子”王秀才慌忙抬起頭道:“他叫什麼?”

  餘令不想回答,望著眼前陌生的王秀才道:

  “先生,你說你去行王道,行教化,我問你,若將來有天,他們將屠刀砍在我大明百姓身上你如何自處?”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是屬國,是我大明的屬國。”

  餘令望著瘋狂搖搖頭說不會的王秀才,吐出一口濁氣,猛地怒吼道:

  “四位,夜深人靜,招待不周,請回!”

  餘令的話音落下,身後人齊齊往前一步,餘令二伯開始拔刀,風雪席捲著殺氣。

  王秀才愣愣地望著陌生的餘令。

  他還是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

  人走了,大門關上了,稀稀落落的狗叫聲傳來。

第14 章 討打

  戌時至。

  隨著戌時的報時聲,宮裡逐漸安靜了下來,點點燈火亮起。

  洗塵結束,換了身衣裳的沈毅佝僂著腰在雪地上疾走。

  本想離開的小老虎搓了搓手,見沈公來了,才準備挪開的腳又收了回去,學著他的樣子,彎下了腰。

  “王承恩?”

  小老虎抬起了頭,朝著沈毅認真行禮,接連彎腰三次,態度恭敬。

  沒說話,但卻讓人能感受得到敬重。

  沈毅知道,小老虎這是在感激自己對餘令照顧。

  “你這回來得倒是挺快,怎麼不再多待一會兒!”

  小老虎聞言低聲道:

  “早間見面,見了兄弟,失了禮儀,沈公莫怪,明日晌午,小的略備吃食,還請沈公莫要嫌棄。”

  “自己人,不用麻煩!”

  小老虎再次彎腰,低聲道:“萬歲爺等著呢!”

  沈毅深吸了一口氣,再度小跑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雪天路滑,摔了一跤,帶著雪,繼續跑啊。

  望著摔跤的沈毅,小老虎喃喃道:

  “學無止境啊……”

  “萬歲爺,奴回來了!”

  萬曆望著痛哭流涕的沈毅,睜開了迷瞪的眼。

  拍了拍腿緩緩地站起身,徑直走到沈毅面前,笑罵道:

  “哭什麼,朕知道你在外面過的苦!”

  “奴不苦,奴這是見到萬歲爺開心所致,見萬歲爺龍體康健,小的喜不自勝,才忍不住哭了出來!”

  萬曆笑著點了點頭:“滾起來回話!”

  沈毅慌忙站起身,萬曆打量了沈毅一眼,見他眼眶深陷,面頰無肉,輕輕嘆了口氣,伸手一指。

  “自己找個位置坐!”

  餘令要是在這裡怕是要笑出聲。

  沈毅的眼眶深陷可不是累的,面頰無肉也不是累的。

  那是他自己折騰出來的。

  每到一個關隘,都有官員請他吃飯,一吃就是一夜。

  白天大家趕路,他在馬車上睡覺,一睡就是一天。

  別說他了……

  鐵打的漢子也經不住這麼造。

  “這幾年你在長安的款項我看了,派出去的這些人也只有你盡心盡力,安心坐那,陪朕說說話!”

  屁股上好像有刺的沈毅一愣,趕緊道:“是!”

  “小沈,你告訴朕,長安那邊百姓過的苦麼?”

  沈毅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道:

  “爺,長安府接連四年乾旱,老天爺不是不下雨,而是雨水總是下的不是時候。”

  “唉,那就是苦咯!”

  見萬歲爺神色落寞,沈毅趕緊道:

  “爺,今年好多了,百姓如今通水渠,挖水塘,修攔水壩,雖苦,但收成總算是保住了!”

  “你信裡說這是餘令小子的功勞?”

  “是!”

  “他一個軍戶,無功名,這又是跟了朝廷的中的哪個官員,誰給他想的法子,才有了這揚名之舉?”

  沈毅嚥了咽口水,低聲道:

  “爺,他沒和朝廷官員有聯絡,他是捐的一個官,然後帶著百姓做這些事,見有用,大家才都跟著學!”

  “如此說來,你倒是沒騙朕!”

  “奴說的句句屬實!”

  “高攀喜真的和白蓮教有勾連?”

  “對,他親自承認,和白蓮教勾連的不光有他,還有武功縣衛所的大批官員!”

  “做什麼?”

  “買馬,養馬,賣馬,殺馬,再買......”

  萬曆輕輕嘆了口氣,擺擺手,緩緩抬起頭,忽然道:

  “後日吧,後日帶著小子來見我,草原的事情朕還是想聽聽他怎麼說?”

  “是!”

  萬曆知道這些,但他又期望沒有這些,邊軍都參與了,這得爛成什麼樣子。

  “對了,你覺得這小子如何?”

  沈毅深吸一口氣:“爺,奴不敢說假話,奴覺得這孩子很厲害,無論是膽氣,還是心智都無可挑剔!”

  “你這老奴,這是收了他多少好處!”

  沈毅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委屈道:

  “爺,奴冤枉啊,他家窮的宅子都是撿別人的,他能給奴什麼好處!”

  “起來吧,朕就是隨口一說,你倒是哭了起來,朕信你!”

  見萬歲爺開始打哈欠,沈毅知道談話結束了,趕緊過去攙扶。

  在他的攙扶下,萬曆慢慢的躺在軟塌上。

  “去看看王安吧,他身子不好,又病了!”

  “是,那奴明日再來看萬歲爺!”

  “嗯,去吧!!”

  ……

  王秀才病了。

  他認為那些同窗不理解他情有可原。

  沒有想到作為自己半個弟子的餘令竟然也不理解他,絲毫的情面都不給。

  望著窗外的雪總算笑了笑,王秀才輕輕嘆了口氣。

  “餘令啊,不是先生我不知禮義廉恥,而是這大明不要我啊!

  自束髮求學高中秀才後,我的路就止步於此了,我連個舉人都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