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43章

作者:微微的薇

  硬是讓長安有了江南的味道。

  也正是這一場纏綿的春雨,讓餘令此時做的事情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所有人都認為今年的雨水好。

  缺水的苦日子已經成為過去。

  “兒子官”的呼聲突然高漲了起來。

  開始的時候只有咸寧縣那麼幾個員外說,現整個長安的員外富人都在說。

  飯前說,飯後說,還拿著這個事來教育孩子,說什麼不當傻子,不當鴰貔。

  都下雨了還挖水渠,這不是笑話麼?

  在餘令看來,這些年老的員外很有意思,他們相比普通人其實很有文化,也很有知識。

  可說出的話卻不如普通人。

  一旦發現你做的事情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這群人立刻像個智者一樣,渾身上下充滿了智慧,站在高處對你指指點點,用他的人生道理告訴你……

  你就是一個傻子。

  披著斗笠的餘令來到了屬於自己家的水塘。

  如今這個水塘已經擴大了很多,今年如果幹旱……

  它就會給黃渠村的百姓供水,擴大後的它能讓二百戶百姓的地能用上水。

  餘令看了一眼正冒著雨在修整水渠的百姓,翻身上馬,然後朝著灞橋那邊衝去。

  茹讓在那邊,得看看他那邊的進度。

  黃渠村這邊不用擔心。

  不算把地過繼到大戶的那群人,剩下的一半人幾乎都在餘家身上獲得了好處,他們行動力很強。

  等看到了茹讓,已經到了晌午。

  茹讓望著凍得直打哆嗦的餘令忍不住埋怨道:

  “守心,這場雨是好雨,但下的不是時候,現在大家都沒幹勁了!”

  “你叔父怎麼說?”

  “我叔父倒是覺得你是對的,他說就算今年用不上,明年,後年說不定就用的上,眼光要看的長遠些。”

  餘令笑著點了點頭,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茹讓自己說的,來安慰自己。

  還是真的就是朱縣令所講。

  “時間一定會證明我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對的!”

  茹讓將爐子裡的煤球拿出來一個,然後把柴堆積到上面。

  屁大會功夫,一道黑煙像狼煙一樣沖天而起。

  茹讓躲著黑煙,悄聲道:

  “如果今年真的有乾旱,你這水真的不讓那群笑話咱們的人用對吧!”

  “不對!”

  “啥意思?”

  “當然給他們用啊,不過他們用得給錢,給的錢咱們就存到一起,然後用這個錢當作下次幹活的工錢!”

  茹讓笑了笑:“真羨慕你,總是信心滿滿的樣子!”

  餘令望著茹讓笑道:

  “你不覺得今天天氣很反常麼,哪有一場春雨下了五天還不停的,今年的乾旱一定比去年還嚴重!”

  ……

  “今年正月的第一個“辰日”是正月初六,也就是六龍治水,龍多不下雨,今年的乾旱一定比去年還嚴重!”

  王彥喻老員外合上手裡發黃的書深深吸了口氣:

  “辰為龍,是司雨之神,額滴神,餘令這小子做的是對的,不行,我得去找餘令這小子了,但願還來得及!”

  “爺,孫女我咋聽不懂呢?”

  王彥喻望著自己的孫女輕輕嘆了口氣:

  “孩子,辰為龍,醜為牛,要看今年年景如何,就要看正月第一次出現的辰和醜在初幾!”

  “那和年景有什麼關係呢?”

  “孩子今年辰日是初六,也就是說今年主管降水的龍王爺是六個,龍王爺太多了,這天氣就乾旱了!”

  “孫女不懂!”

  王彥喻寵溺道:

  “龍多靠,龍少澇,就跟我們幹活一樣,如果很多人負責這件事,出了事會相互推卸責任。

  龍王爺也一樣,它們不知道該誰來負責降水了,它們會以為其他兄弟已經降水了。”

  “懂了,那辰日最好是在初幾!”

  “最好是在初三,孩子記住了,龍王爺多了就會幹旱,如果龍太少了就會發大水,三龍治水才能吃飽飯呢!”

  “孫女記住了!”

  (ps:這是農諺,有興趣的可以去了解一下,今年的辰日是初七,也就是七龍治水,根據農諺,雨水就會少,會有乾旱。)

  “好好地待在家裡,爺爺出去一趟!”

  見天下著雨自己的爺爺要往外衝,王家孫女王榆晚大急道:

  “爺,披個蓑衣,披個蓑衣再出門啊!”

  等王彥喻見到餘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為了等到餘令,他跟廚娘已經聊了一下午。

  他也見到了餘家貢桌上之物,身為讀書人他,很是虔盏陌萘税荨�

  在這一下午的時間裡,他和廚娘兩人互相套話。

  一個打聽餘家先前在京城是做什麼的,一個打聽王家有多少錢。

  然後話題就到了王家孫女身上。

  不算茹慈,廚娘終於碰到了一個入她眼的小娘子了,而且比自己的少東家還小。

  話題就此進入了高階……

  王彥喻老員外被廚娘問的渾身直冒汗。

  王彥喻老員外知道廚娘在問什麼,但王彥喻老員外根本就看不上餘家。

  自己王家富裕了多少年,這餘家才富裕幾年?

  後院的王榆晚有了新朋友悶悶,再加上今日茹慈娘子也在,三個小姑娘倒是聊得很開心。

  三個人都會認字,都會刺繡,都很聊得來……

  雖然悶悶話少……

  餘令沒想到王彥喻老爺子會等自己一個下午,趕緊把人請到書房。

  親自煮茶,倒茶,以免招待不周。

  “王老爺子這次是?”

  “前幾日身體微恙,臥榻數日,錯過了修建水塘的大事,如今身子好了起來,今日來就是盡一份力的!”

  王彥喻老爺子的話餘令不信。

  因為擴大自己的那個水塘的時候餘令可是親自看到過他,並且和他打過招呼說了話的。

  今日他說病了……

  那就是場面話。

  餘令拱拱手道:“王老大人直說!”

  “明日開始,未完成水渠的活由我王家人負責,小余大人說怎麼幹,我們王家人就怎麼幹,絕不含糊。”

  王彥喻笑道:“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想出一份力。”

  “可水渠的清理就要完成了!”

  王彥喻笑了笑,輕輕抿了口茶

  :“小余大人不是我倚老賣老,說句不當聽的話,這水渠不夠!”

  餘令再度拱拱手:“王老大人直說!”

  “小余大人有所不知,在大唐時咱們這一塊屬於城牆裡。

  雖然如今距離大唐已經數百年,但泥土下的水渠部分還是在的!”

  “當初八水繞長安,渭河的船能直接行駛進入長安,靠的就是那便捷的水撸康木褪秦灤╅L安城的河流。”

  餘令笑了。

  關於這點餘令也知道,王老員外要說什麼餘令也知道,無非就是找到當初的工程遺址修一下再用。

  這個問題餘令其實考慮過,但現實是不可能。

  大唐是坊,為了好管理百姓居住是方塊狀聚在一起的。

  不像如今是東一家西一家,這也就導致了好多人的家說不定就在遺址上,在挖水塘的時候都挖出來很多的方磚。

  挖水塘的時候巴掌大的地方鄉民都不讓。

  現在,你要告訴他修水渠可能要拆你的房子。

  那別人可能真的要跟你拼命了,就算不拼命轉而問你要錢。

  這錢誰出?

  再說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能不能用還另說。

  所以餘令的打算是哪怕是每年修一點,慢慢來,也不去考慮那些有的沒的。

  “王大人,很抱歉,小子不幹!”

  王彥喻心裡嘆了口氣,他發現這小子太精了。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卻有著超越年齡的老練和沉穩。

  這真是讀書讀出來的?

  “小余大人,你我兩家幾乎是挨在一起,我就直說了,王家也想跟著村裡人一起做工,乾旱的時候也方便用水!”

  此刻的王彥喻已經不把餘令當作一個孩子來看待了。

  而是將餘令當作一個和他一樣的成年人來對待。

  “為了彌補先前王家的缺失,我願意打造一批農具,外加五十兩銀子來彌補先前的虧欠和不足!”

  餘令笑了,淡淡道:

  “我好像聽人說,你罵我過鴰貔!”

  王彥喻臉色不變,既然說出來了那就不是什麼生死大事。

  小孩子才記仇,大人不記仇,只看利益。

  “那就再加五十兩!”

  餘令搖搖頭:“不夠,得加錢!”

  ......

  王彥喻老爺子笑著從餘家離開,回到家以後柺杖把堂屋鋪著青磚敲得梆梆響。

  王家的兒孫不明所以的衝了出來。

  整整齊齊的跪了一地。

  “爹,你這是咋了,別嚇我們啊,心裡不舒服你說,孩兒改,您老可別氣壞了身子,身子要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