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38章

作者:微微的薇

  這群人的力量再次擴增。

  等到現在,朝廷想管已經管不了了。

  “孩子,劉指揮僉事就是秦商,他涉足於蒙漢馬市交易以及私市交易,他就是長安府茶馬貿易後面的那個人!”

  餘令抬起頭,不解道:

  “朱伯父,說的晉商,你怎麼說到了秦商上去了?”

  朱縣令聞言苦笑道:

  “孩子“秦晉之好”你應該知道吧,這秦晉兩地百姓有著幾乎相同的風俗習慣,又都靠近九邊重地,這麼說明白麼?”

  “知道了,不分家!”

  朱縣令接著說道:

  “孩子,自古商人多薄情不是說所有的商人都如此,而是大多數都如此。

  你說他們為什麼和疆域外的部族做生意?

  他們會說在商言商,鹽鐵專賣是朝廷允許的,他們只不過是辛辛苦苦的賺個差價!

  趨利避害的本能,不能和薄情寡恩一起算,這麼說不對,過於刻薄了!”

  望著苦笑的朱縣令,餘令能明白他的感受。

  這樣的行為從表面上看是挑不出一點毛病,就跟後世喊著科學無國界的那群人差不多。

  道理是沒錯。

  可科學家有祖國,商人他也有祖國,有所為,但也要有所不為。

  朱縣令從未跟人聊過這種心事。

  身為朱家人,他毫無疑問的盼著大明好。

  因為這是他先祖的榮光。

  餘令的話開啟了朱縣令的話匣子,他咬著牙說出了他心中的憤懣。

  他覺得餘令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就算知道了,也並不會理解這中間的彎彎繞繞。

  不會明白這裡面的利益糾葛!

  “數百年一晃而過,這群人如今有錢,子弟無數,擔任要職官員無數,他們知道,無論今後誰當皇帝,都離不開他們!”

  朱縣令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就算是改朝換代他們也不怕。

  他們會跟做生意買鋪子一樣去支援,他們甚至覺得任何人當皇帝都無所謂,因為都離不開他們。”

  朱縣令突然呵呵一笑:

  “世人都說天下安定,則盛事已至。

  小余令你知道麼,小商人是這麼想的,可這群大商就不喜歡天下大定,他們喜歡天下不安定。”

  “他們如今在朝堂說,朝廷對商人的束縛太多了。

  應該提高商人的地位,這樣朝廷就有稅收,幫朝廷養兵馬。

  小余令,你認為這群人真的是這麼想的麼?”

  不等餘令回答,朱縣令站起身,望著殿內的大佛,落寞道:

  “小余令啊,這群人是商人,也是讀書人,也就是士紳,他們厭惡朝廷的邊邊框框。

  和宋朝的那些文人一樣,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和天子共治天下!”

  朱縣令真的不開心了,一邊往外走,一邊瘋笑道:

  “老祖宗說的都是對的啊,商人薄情寡恩。

  在我看來就應該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如果沒有刀,天下百姓都是可以販賣的牲口,只要有錢賺,百姓的死活一點都不重要,皇帝他們都敢賣。”

  餘令駭然了。

  餘令沒有想到朱縣令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這些話根本反駁不了,因為在不久之後的確發生了。

  你說他們賣國,他們說他是商人,在商言商,生意人,當然是要做生意養家餬口。

  和誰做生意不是做呢?

  朱縣令落寞的走了。

  就在餘令不知道要做些什麼的時候,朱縣令又折了回來,臉上的笑意依舊。

  先前的猙獰和憤懣彷彿是自己的錯覺。

  “孩子,你能懂麼?”

  餘令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朱縣令嘆了口氣,望著餘令輕聲道:

  “剿匪一事讓你木秀於林了,等著吧,在不久之後那些人一定會找你!”

  “找我做什麼?”

  “你這麼聰慧,腦子又好使,我都喜歡你,他自然也喜歡你。

  找你做什麼,當然找你去做茶馬交易。

  你現在人小,又不懂人心,等你懂了人心,你就是他們的一員了,孩子一定要多讀書,記住了,讀王陽明的書……”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哈哈,此心光明,亦復何言啊......”

  這一次朱縣令真的走了。

  餘令坐在佛像前,望著那需要仰望的佛像,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朱縣令是怕年幼的自己被人收買。

  所以,他在自己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餘令朝著佛像拜了拜站起身來。

  餘令知道到目前為止自己沒有和任何人玩計值馁Y格,連想都不用想。

  只有實力對等,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你不何的彼此才會玩計帧�

  一旦實力不對等,根本就不用計郑苯幽雺壕托辛恕�

  餘令當下就是被碾壓,就算把比干的心給餘令都沒用。

  劉指揮僉事對待餘令不需要任何計帧�

  餘令是軍戶身份,這除了皇帝和尚書,任何人都改不了。

  這就是餘令脖子上的繩套。

  對於這群“在商言商”的商人,跟他們玩其實很簡單。

  只要手裡有人,只要手握兵權,只要比他們實力大,只要心夠狠……

  找個通敵的由頭砍了就是。

  餘令輕輕嘆了口氣,扭頭望著那俯視自己的佛像,頗為無奈道:

  “神佛,看在我給你蓋房子的份上,多保佑我吧!”

  大院中的幽冥鍾突然響起。

  餘令被猝不及防的鐘聲嚇得一哆嗦,長安這地邪,邪的厲害。

  跑出大殿,一個小和尚正在奮力地敲鐘。

  鐘聲響起,外面也傳來的歡呼聲,晌午的休憩時間到了。

  眾人要吃飯了。

  這個鍾應該是明面上最貴重的古物了。

  嘉靖年間鑄造的一口大鐘,三米多高,三萬多斤,地藏王菩薩的寶像就在鐘下。

  在山門外,來自南山的木頭陸陸續續的送了過來。

  這些木頭已經被切開,哌^來擺在這裡等待著陰乾。

  負責監督木匠的頭人說了,頂梁的大柱可能需要一年。

  他現在是用活木暫且代替大柱,等一年後再換陰乾的木頭。

  這個法子要多費一次工夫。

  但頭人實在等不了一年以後,把陰乾的木頭換上去以後再拿工錢。

  只能用這個笨法子,後面再花錢找人換。

  他不敢不換,雖然法律沒有規定他必須換,但他若不換,今後就吃不了這碗飯了。

  這群手藝人還是非常看重自己的名聲的。

  雪下大了,餘令有點冷了,在眾人的招呼聲中遠去,回家烤火。

  在這一刻餘令望著大雪中的長安城下定了決心。

  他要把自己總旗的隊伍填滿,以家丁的名義填滿五十五人.....

  ......

  “我準備在過年後好好的體會一下如何當主簿!”

  茹讓從爐子上拿下來一個小馬鈴薯,用著指甲殼小心翼翼的撕開皮。

  不小心沒辦法,餘令小氣鬼,就給了拇指蓋大小的馬鈴薯。

  不小心點,皮撕掉了,肉也沒有了,所以要格外的小心。

  “為什麼?”

  “看看我是不是當官的料,算是體會一下當官的感覺吧,你要不要一起,我安排你當個快手如何?”

  茹讓沒有理會餘令,他認真的往馬鈴薯上撒了點鹽巴。

  慢慢的將馬鈴薯塞到嘴裡,臉上露出陶醉般的表情。

  “香,啊~真香!”

  “喂,問你話呢!”

  “如果今年過年你給我家送十斤馬鈴薯當禮物,我就當你的快手!”

  “那算了,我還是用如意吧!”

  烤火的如意猛地挺直了腰桿。

  在京城的時候,那耀武揚威的快手抓捕偃说挠⒆四强墒撬r候的夢。

  “不會吧,你真的要去啊!”

  “真的,我就是學習一下如何當官,等將來我讀書有了名堂,我去當官了,有了這個經驗,是不是比一般人乾的要好!”

  茹讓覺得餘令肯定又想做什麼,他就不明白,這麼冷的天圍著爐子看書不好麼?

  非要折騰?

  “不去!”

  “那你來找我做什麼?專門來吃馬鈴薯的?”

  “叔父讓我來的,他說他給你的字定下了,叫守心,餘守心!”

  茹讓抬起頭望著餘令小聲道:

  “令哥,早間叔父給你說啥了,我碰到他的時候感覺他特別的不開心。”

  餘令一愣,突然明白了先前在大慈恩寺的那一通話了。

  也明白他為什麼明明都走了,又突然折返了回來。

  想必那時候他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