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這年頭,誰也不願意白白花錢,都可以理解。
苦大師知道餘令為了這件事付出了多少,他雙手合十站起身來,低聲道:
“請轉告王員外,這次修繕以後貧僧會修繕功德碑,供奉日夜不息的香火,為良善之人祈福!”
王家管家一愣,雙手合十道:
“我會回去稟告我家老爺!”
王家管家走了,一個時辰之後王彥喻老員外親自來了。
這一次他又帶來了十石麥子,外加二十斤鹽巴!
朱縣令也來了。
他帶著衙門官吏捐的四百兩銀錢,胡椒十七斤,大米一百斤,其他工具若干,雜七雜八的一大堆。
別的還能理解,可這胡椒……
餘令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官員要捐胡椒。
有了這些住在大雁塔周邊的官員和員外打頭,來的人就多了起來,出錢,出糧食。
大慈恩寺裡那些空蕩蕩的屋舍慢慢的就充實了起來。
苦大師等老僧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他如今已經看得很開。
雖然餘令的大計劃讓他多日心神不寧,但若是能看到古剎重現光輝,諸般罪孽落在他身上他也願意。
罵名又如何?
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那些張貼在要道口的大字報被撤了下來,然後又張貼新的上去。
人群又圍了上去,聽著某某員外捐了多少……
人群爆發出驚呼聲,豎著大拇指誇讚一句某某員外果真良善。
老僧嘴裡的良善讓王彥喻等員外波瀾不驚。
但他們一向看不起的泥腿子的一句誇讚卻讓他們喜上眉梢。
花錢的怨氣在聽聞誇讚之後瞬間就沒了,看到某個對頭比自己捐的多。
咬咬牙,他又送去了二十石糧食。
秦王府的人來,不知道是真的窮,還是想做點別的。
這群人一來就蠻橫要全權負責這件事,他們要派管事來負責所有的工程。
說什麼他的祖上興平王朱志?在百年前修繕過大雁塔和大慈恩寺。
他們有經驗,這件事應該由他們來主導。
主導就主導吧,那個管家模樣的人還斜著眼睛,望著餘令說了句乳臭未乾的小兒難以成大事。
餘令聞言就呆住了。
都說長安府的秦王沒落了,都這樣了他不沒落誰沒落。
錢不出,人不出,一毛不拔就不說了,一來就要卡脖子拿大頭。
功勞是他的,苦勞是別人的。
學別的不好,學那朝堂上文人搶軍功倒是有模有樣。
怪不得苦大師說這事難做呢,原來是難在這上面啊!
別家就算是有心把這件事做好,碰到這麼一個不講理的主,錢花了,力出了……
功勞是別人的。
就算要做,也別這麼霸道啊。
來大明這些年,紈絝見了好多個,蘇懷瑾都紈絝到研究春藥了,人家也沒玩空手套白狼。
就連吳墨陽這樣的小紈絝,人家最大的過錯也就是偷個腰牌去找姑娘。
餘令遇到的每個人都帶著腦子說話做事。
這秦王府的人一出來就跟那沒腦子的大反派一樣。
上一次直接問自己要一半的錢。
這一次直接要全權負責這件事,還找了一個藉口,人家祖上修過大雁塔。
幾百年前的事情都能拿出來用。
一直在喝茶的顧全笑著揮了揮手。
南宮別院的家丁出馬了,就一個人。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棒子,衝上去就捶。
秦府的人剛想還手,只聽顧全怪笑道:
“誒,對,對,還手,還手咱家就讓你掉腦袋!”
剛準備有所動作的秦王府護衛聞聲扭頭,扭頭就看到了顧全,然後僵住了。
就站在那裡讓人捶。
“哎呦,認出咱家啦,挺橫呀,搶功搶到這裡來了,看來萬歲爺交代的你們是一句沒聽進去啊~~”
餘令望著顧全,在他身上餘令看到了南宮的影子。
望著他的喉結,望著他的鬍鬚,餘令深吸了一口氣。
“閹癮挺大啊!”
茹讓一愣:“啥癮?”
“沒啥……”
看著顧全苦大師心裡唯一的擔憂消散了。
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走入了大殿,開始對著神佛跪拜,在這一刻他無比的希望祖庭成為真正的祖庭。
他等這一日等的實在太久了。
望著捱打的秦王府眾人,茹讓輕輕嘆了口氣,這群人關在秦王府把腦子都關壞了。
落魄戶果然拿不起橫財的,秦王旁支果然也成為不了真正的秦王。
自己的妹妹嫁給這樣的人,唉.....
茹讓望著身旁正津津有味看著熱鬧的餘令,低聲道:
“令哥,明年八月的府試還是要準備一下的,我叔父說你的字那時候會給你,他希望你高中秀才……”
餘令嘆了口氣:“我不會作詩啊!”
茹讓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府試的考試內容雖然同縣試差不多,但需要默寫的三經,這背誦量已經很大了。
可必選的《孝經》和《論語》更難,簡直要人命。
茹讓不想討論這個讓他也心煩的話題。
“令哥,我昨日見來財在長安城裡喊,說什麼要想賺點餬口錢可以來這裡,你這是什麼打算?”
“你沒見這次幹活不管飯麼?”
茹讓好像有點明白了,詫異道:
“你的意思是讓人來工地裡賣吃食,讓他們來解決勞工的飯食對吧!”
餘令點了點頭:
“對,這樣既能解決來回路途耗費的時間,又能讓那些賣吃食的賺一筆小錢,大家都能賺到錢。”
“你找的還是黃渠村的那些婦人?”
“對啊,這群人過的那麼苦,這一次去賣蒸饃也能賺一點點的辛苦錢,馬上到年底了,也能過個好年!”
茹讓疑惑道:“為什麼你能想到這些,為什麼我就不能!”
餘令耐心解釋道:
“不是你不能,而是你沒去過京城,你若去了京城,你見識的多了,自然也會知道的,算不得什麼。”
餘令又在撒謊。
京城其實也沒有這些,餘令之所這麼做,其實也是在模仿,照貓畫虎。
只要人聚起來了,那錢自然就來了,人就是錢。
“此生必要去一趟京城!”
見餘令爬上了毛驢的後背,茹讓忍不住道:
“現在去幹嘛?”
“去軍屯裡把匠戶請來幹活!”
茹讓撓撓頭,疑惑道:
“我總覺得你對這群人特別照顧,我總覺得你想做些什麼,可為什麼我就看不透呢?”
“想多了吧,你忘了,我現在也是軍戶呢!”
茹讓緊了緊衣領子,也爬上了他的那匹被騸了的老馬。
兩個人一人騎著驢,一人騎著馬朝著軍屯走去。
在兩人離開後不久,衛所的三人正騎著快馬朝著餘家而來,見到人群,扯著嗓子就吼了起來:
“餘總旗,餘總旗,小的來給你報喜了,報喜了~~~~”
第51 章 好用和不好用
劉指揮僉事是一個講信用的人。
這一次進山剿匪,除了滅了最大的下山虎倏埽O滤械模嗷ブg路程不超過五日的全部都被他滅了。
殺了多少人也沒有人知道,聽老張說,為了防止有人聚在一起為匪,他們把人頭堆積在寨子裡。
不用想,這寨子就算合適居住,也沒有人進去。
神鬼之說可是浸入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他收穫滿滿,具體多少錢無人得知,餘令覺得這就跟工資條一樣。
只有發工資的人知道領導一個月多少錢,但你永遠都猜不到他到底領多少錢。
有收穫自然也有付出。
聽老張說,這一次剿匪劉家的家丁死了二十七人。
死的這些人怪劉家人自己,他們不留生路,想全殺。
大部分是土匪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奮起反抗中被打死的。
剩下的都是回來的時候揹著財貨,走險路失足摔死的。
老張就說了這麼多,他累的不行了,需要好好地休息。
在休息之前他給餘令帶來了一份禮物。
一杆火槍!
在巨大的收穫面前,這點損失對劉指揮僉事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他現在已經在向三邊總督寫請功的摺子了。
不派兵,在巡邏軍戶和家丁的協助下,解決了南山裡面的頑疾。
在他的摺子裡餘令成了小旗餘氏子,大名都不配出現。
他甚至把餘令的剿匪計劃書抄了一遍…….
把大白話改成了官方語言,成了他的剿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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