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找到劉家領頭的,在地圖上點了幾個點,隊伍裡立刻就少了七個人。
在天黑之前這七個人回來了,身上有血。
等到天徹底的暗了下來,隊伍就不再往前。
現在只需要等,等時間慢慢的走,等到半夜三更,這一群人就會翻越眼前的山頭。
在山的另一邊,就是下山虎修建的山寨。
趙不器在先前砍柴的時候已經偷偷的摸過來很多次了,寨子的正面就一條道,那條道還陡。
寨子的大門剛好就建在最陡的那個點上。
用餘令的話來說就像一個攔水壩。
誰來了,都得仰著頭看,山寨大門正對的方向沒有一棵樹。
寨子裡的人早就清理的乾乾淨淨,螞蟻從這裡走都得加條柺棍。
不然爬不上去。
真要從正面硬攻那就別想了,一排圓木滾下來,立刻人仰馬翻,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後山。
用繩子把人吊下去。
趙不器就是被吊下去的那個人,跟他一起的還有六十斤火藥。
大明的火藥威力有多大余令不知道。
餘令把這六十斤火藥按照鞭炮火藥的用量來算。
六十斤火藥瞬間爆炸,權當一個六十斤的大鞭炮,餘令覺得就算威力再怎麼小,深更半夜突然來這麼一下也嚇死人。
“殺了幾個?”
“少東家,殺了兩個,換班的時候殺得,這兩個人是暗哨,專門守夜的,等天明以後才會有人來替換!”
跟著一起回來的謝添也緊隨其後道:
“小余大人,山匪畢竟是匪,這些年安穩日子過慣了,朝廷又並未剿匪,他們很懶散,不警惕!”
餘令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說道:
“我分配任務,等到不器混進去點燃了火藥,爆炸聲響起,謝添就帶著分配好的人手摸到正門處,埋下火雷!”
謝添點了點頭:“知道!”
“一旦前面的爆炸聲響起後你們就開始叫喊,那時候偃丝隙〞箝T衝去,老修,這時候就靠你了!”
修允恪點了點頭:“知道,我會帶人順著繩索進寨子!”
說罷,餘令藉著慘白慘白的月光,望著劉府領頭之人。
這個人姓劉,準確的說劉指揮僉事派來的人大部分都姓劉。
“劉大哥,那邊地勢稍緩,唯一的難處就是那條山澗,過了山澗就是寨子的南門,一定要衝進去!”
“得令!”
老劉開始的時候其實很不服讓一個孩子來分配任務。
可通過這三日的相處,他發現這餘令太邪了。
邪的令人心裡冒寒氣。
為了這件事,他甚至寫了一本書,書中的字他看不懂。
但這餘令卻是靠著書裡寫的,把近二百人的隊伍安排得滴水不漏。
從喝水吃飯,到夜間休息,人員值守,換班交接,隊形變化,人員配置,所有流程近乎軍規。
餘令其實也不想把這些寫成書。
可不寫,餘令又害怕自己會忘了,會有遺漏,所以就寫了,好記性不如一個爛筆頭,力求穩當。
至於這些條條框框。
餘令倒不覺得有什麼,後世中學軍訓,高中軍訓,大學軍訓,去一個破酒店實習還要軍訓。
還有打造什麼狼性團隊。
搞別的餘令可能不行,但要搞狼性文化,軍事化管理,人員分配這一塊,餘令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一大堆。
雖然很多時候餘令只是被分配中的一員,但不妨礙餘令知道這些。
而且這些人絕對都是從軍中出來的,他們的規矩性很強。
若是換一幫子軍屯裡面的軍戶,那這件事就做不了了。
如今只需要動嘴,屁股都已經坐在了這個位置,那自然要把架勢擺起來。
靠著別人摸索出來的經驗,餘令拿來用。
再加上自己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落在老劉這些人眼裡自然有些邪氣。
“待南邊響聲起,寨子裡面的人自然會蜂擁或者分人去南門,那時候我和茹讓就會從北門開始爬石頭牆!”
老劉望著餘令!
這手先後再前,先南再北真可謂是聲東擊西。
若在白日這一手鐵定行不通,可若在那後半夜,這得把裡面的人嚇死。
只要他們的心一亂,這事自然就成了。
把最難的下山虎解決了,剩下不如下山虎的寨子心裡也會犯嘀咕。
說不定未戰先怯,如此一來,這大事就成了,這想必就是餘令口中常說的殺猴給雞看。
餘令把安排的計劃仔細的想了一遍,發現並未有什麼遺漏的,深深的吸了口氣。
抬起頭望著長安方向,餘令忍不住低聲喃喃道:
“祖宗保佑!”
在老爹的懷裡,餘令沉沉的睡了過去了,隨著稀稀落落的聲音陸續響起,餘令猛的驚醒,才發覺時候到了。
望著整裝待發的趙不器,餘令輕輕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趙不器撓了撓頭憨笑道:
“少東家,說好的馬鈴薯燉肉!”
“記得,我親自做給你吃!”
趙不器笑了,哈出一口氣,把六十斤火藥背起,消失在夜色中。
老修帶著二十多趙府家丁緊隨其後。
謝添緊了緊手中的短矛,開始朝著分配好的正門繞去。
望了一眼頭頂慘白慘白的月光,餘令看了一眼老劉。
“劉大哥,我們寨子裡見!”
老劉點了點頭,見餘令正要離開,忽然道:
“留活麼?”
“婦孺不殺,投降不殺,其餘全殺!”
山風吹來,老劉望著頭也不回的餘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孃的,這世道是咋了?”
第 41章 計成
寨子裡響起了狗叫聲,叫聲中帶著點點的狐疑。
下山虎揉了揉鼻孔繼續酣睡。
對於寨子裡的狗叫聲他已經習以為常了,這是南山深處,稍微有點動靜狗都會叫。
狼叫,它也跟著叫。
風吹樹葉響動,它也跟著叫,就連那覓食的小動物出來它們也會叫。
如果叫聲很急促,不用想,一定是來了猴子,也只有猴子會讓所有狗子一起叫。
開始逃進山那會兒聽到狗叫聲總會驚醒。
現在的下山虎已經習慣了,他的耳朵已經學會遮蔽狗叫聲了。
狗的叫聲就像是催眠曲,叫得越歡他睡得越香。
若是哪日狗不叫了,說不定還睡不著。
寨裡的眾人也跟下山虎一樣,他們熟悉了狗叫聲。
這些年的安穩日子讓這群人失去了當初的警惕性,朝廷直接不管了,他們已經認為這片山就是他們的天下。
他們可是有六百多人的大寨子。
……
趙不器順著麻繩滑了下來,雙手忍不住發抖。
他不是怕,而是有些脫力。
手掌不能看了,估摸著全部磨破了。
就在趙不器鬆口氣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對亮晶晶的眼睛,狗的出現讓趙不器立馬緊張了起來。
“嘬嘬嘬嘬嘬~~~”
狗狐疑了一下,歪著腦袋看著趙不器,聲音也猛地小了很多,好似在分辨這人是誰。
望著遲疑的狗,趙不器沒想那麼多,掏出長矛就砸了下去。
打狗跟打狼差不多。
狗和狼一樣號稱“銅頭鐵尾豆腐腰”,只要一下砸中了它的腰,只要力量足夠,無論是狗還是狼,絕對完蛋。
就一下就夠了。
這狗也沒有想到這人是真的狗,前一刻還在對自己示好,下一刻就把自己砸翻在地。
痛呼的嗚咽聲響起,痛的直打滾……
趙不器伸手捏住狗嘴,反手就是一矛,拍了拍手,趙不器踩著慘白的月光消失了。
他朝著最高,最好的那個房子衝去。
在趙不器離開後,越來越多的人順著麻繩滑了下來。
趙不器的目的是製造混亂。
跑到大房子前,趙不器就點燃了火藥,然後就拼命的往遠處跑,他要躲起來。
聞著味過來的狗見有人在跑,跟在後面使勁的追。
望著一閃一閃的火摺子,趙不器知道是自己人下來了。
“點了,快,躲起來,躲起來.....”
月亮躲進了雲霧裡,慘白的月光沒有了,狗叫聲也突然沒了。
趙不器等人望著面前的三條死狗,齊齊嚥了口唾沫。
這都是上好的肉,比馬鈴薯地裡刨坑的偷吃馬鈴薯的“哈哈”肉還好吃。
狗的叫聲沒了,寨子陷入了一種怪異的安靜中。
下山虎從榻上翻身而起,推開身邊赤裸的婦人,爬了起來。
寨子安靜的不對勁。
推開大門,望著黑漆漆的寨子,下山虎忍不住“嘬嘬嘬”了起來。
若在平日,他一出聲狗就會衝來,今日嘬了半天卻毫無動靜。
下山虎覺得事情不對勁,猛地衝了回去。
寨子裡亮起了第一盞燈,藉著微弱得油燈,下山虎開始穿甲,額頭的汗不停的往下流。
就在他準備再度衝出門敲鑼示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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