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馬祥麟臉上的笑猛地炸開,這禮物他太喜歡了。
別管馬場在哪裡,只要有,哪怕就是在天邊他也要去。
“還是令哥最心疼我!”
王不二看著只知道吃的肖五一肚子氣。
令哥今日盡說些沒腦子的話他都不知道管一下,看來真是白教了。
一個只知道吃的混蛋。
餘令很大方,給所有人準備了禮物,保國餘令也沒忘記,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把保國開心的像個大蒼蠅,一直用手搓腦袋。
餘令這邊倒是開心,京城的眾人頭都大了,昨日的會議中規中矩,大家還在試探階段。
今日就不一樣了,有了火藥味。
要說對官員狠的人,還得是官員。
“範大人,你這話說的俗不可耐,什麼叫我們看不起你們呢,看看你們做的是那些事,利慾薰心啊!”
鬥爺急了,因為所有人都在攻擊他。
他知道今日很難,他知道今日是爭取一點點話語權最好的機會。
如果輸了,等到下一次,他們就是有備而來。
“我們利益燻心,要不我把賬本印出來給大家看!”
很多人選擇閉口不言,可那些學子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他們可是聽說過,商隊出關得去先去吃麵。
一碗素面數百兩,一碗肉面數萬。
別管這面好不好吃,也別管為什麼這麼貴,明碼標價,願打願挨
你也可以選擇不吃這碗麵,可若是不吃......
若是不吃,你的商隊出關怕是會出事。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裡面有問題,奈何清廉的御史去都查不出問題。
他的面就這麼貴,你可以選擇不吃啊!
御史能管關內,出了關,他就只是叫御史。
“商隊跑商是賺錢,諸位大人,你們以為這錢全落入我們的口袋了麼,今日這麼多人,要不要把事情攤開?”
朱大典使勁拍了拍桌子:
“同意浮動稅收法的當下可以票擬!”
“朱大人,你到底收了多少錢,這麼快就要擬定了,那我問你,憑什麼北方商稅要比南方低,是人長的不一樣麼?”
阮大鋮睜開眼,淡淡道:
“孫大人,從神宗的啺葜畞y開始,再到遼東之戰這些年裡,北人幾乎家家披麻戴孝,稅率自然要低一些!”
有了權臣味道的阮大鋮繼續道:
“稅率低,商人就有利,有利自然就會多跑,勤則通,通則互通,如此才是休養生息之道,可明白?”
阮大鋮的話讓眾人深思。
雖然阮大鋮這個人讓人不恥,人品有大問題,可這人的能力卻是有的。
他的發言一針見血,反駁聲也沒了。
“提議者上前具名!”
具名就是責任承擔,今後就不能用“君子之過”這種由頭來開脫了,手印一按,這個事不成就是你的責任。
這種會議制度大家一點都不牴觸。
因為大家早就習慣了皇帝不管事的日子。
喜歡皇帝的“統而不治”,喜歡將權力從皇帝手中轉移到自己手中。(以前說是資本主義的萌芽,現在已經改了。)
所以,大家不牴觸。
現在的這個流程像極了唐朝時候的三省六部制,中書省起草政令,門下省審有“封駁”權,尚書省負責執行。
唯一不同的是.....
唯一不同的是餘令把士農工商全都安排在了一起,也就這一點不同,但所有人卻都不牴觸這一點。
唯獨噁心那群商人,他們怎麼配和自己坐一起。
商人也煩這群官員,怎麼自己說什麼他們都反對呢!
士子誰都煩,他們認為這群人老了,佔著茅坑不拉屎。
“下一個議題,田賦和勞役!”
王輔臣不說話,他根本就沒有插嘴的機會,他和先前的餘令一樣,認為官員內閣大臣都是文縐縐的。
態度好,說話也好聽。
如今看來自己被講故事的人騙的好慘,真要吵起來,那也是臉紅脖子粗,怪不得郭大人要穿甲呢?
這老小子太滑了!
“倌銍}!”
“嘎,騷幾把日滴.......”
湖廣官員和秦晉官員又吵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吵。
以前的朋黨,直接攤開,不吵,不爭,失去了就再也沒了。
鬥爺猛地鬆了口氣,目前這關是過了。
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就是見分曉的時候,如果錯了,就徹底的沒了餘地。
“我的屁股坐的好疼啊!”
王輔臣看了一眼曹變蛟,輕聲道:“好疼你也得坐,因為我們坐在這裡他們才能好好地議事,亂世當用重典!”
曹變蛟聞言再次挺直腰桿。
“你說的對,南方還是一個大爛攤子,有刀子在脖子上他們是一個樣子,稍微打個盹怕就是另一個樣子。”
“對了,令哥什麼時候回來?”
“其實令哥不想跑到南方去的,他實在害怕,過了年他才會回來,還是那句話,我們這群人不欠朱家的!”
曹變蛟笑了笑,他心裡明白。
這一吵,就直接吵到了過年。
餘令和秦夫人一起吃的年夜飯,吃完飯,眾人去江裡炸魚,看著一丈多高的水花濺起,保國激動手舞足蹈!
初一這天,餘令朝著秦良玉磕了頭,這一次,秦良玉沒躲。
“好孩子,好孩子。”
(2020 年後的新版高中歷史教材中,已經不再直接使用“資本主義萌芽”這個定論,認為硬套西方標準不合適。
改成了“使用自由僱傭勞動進行較大規模的生產”《中外歷史綱要(上)》,注:新教材並非完全抹去這一概念。
吳承明老先生晚年認為,應該將明朝的市場經濟模式改為“近代化經濟的萌芽”,認為硬套西方標準不合適。
這是一個比“資本主義萌芽”更宏大、也更具包容性的概念。
“近代化經濟的萌芽”這個解釋不囉嗦了,留給博學的書友,其實這個改的真好,我們的話語權不該由外國人來定義。)
第 14章 我回來了
京城的年味還沒消散,又一批將士從遼東歸來。
馬歸翻身下馬,看著乾淨的有點嚇人的京城又折了回去,認真的看了眼城門樓子的牌匾,這才嘟囔著進城。
“這是咋了,黃沙鋪路,令哥登基了?”
京城的閒漢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馬屁股。
他們現在很想看看,如果這個時候戰馬當街拉出一大坨,那些狗日的敢不敢打軍爺。
很可惜,戰馬呼嘯而過,他們失望了。
進了衚衕巷子,馬歸一眼就看到年邁的祖母。
祖母還是那個樣子,還是喜歡坐在大門前,看著巷子口,思緒卻不知道飄向何處。
只要不忙,祖母一坐就是一天。
她想不明白,自己夫君馬林明明是戰死的,並未虧欠朝廷,為什麼那些官員要對馬家進行清算。
嗒嗒的馬蹄聲傳來,馬氏猛的抬起頭......
待看清來人是自己的孫兒,老婦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隨即眯起眼睛,再次看過去。
“可是歸兒回來了?”
馬歸快步衝了過去,跪在祖母面前:“祖母,孫兒回來了!”
祖孫兩人當初從這裡告別,今日又在這裡重逢,兩顆掛念的心也終於落下!
“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吃了麼?”
馬歸點點頭,跪在祖母面前從後背取下一大袋子土,高高地舉過頭頂,馬歸已經泣不成聲,深呼吸,強忍悲痛:
“祖母,孫兒做到了,拜四方天地,取四方土,把祖父揹回來了!”
老婦人激動撫著孫子的腦袋,摸摸手臂,又看看腿。
見孫子全須全尾,馬氏不禁開心起來。
“好,好,好啊,我的孫子就是有種,走,隨我進祖祠,讓列祖列宗看看,馬家沒慫,馬家沒慫啊!”
馬氏挺直腰桿,在前面帶路。
馬歸捧著黑土,挺直著腰桿跟著祖母往前走。
進了祠堂,馬氏坐在牌位下,燈火熠熠,馬氏厲聲喝道:
“我兒可勇乎?”
“孫兒蓋三軍!”
“我兒可殺敵乎?”
馬歸大聲道:“陣斬二十有八,殺敵無數,刀山火海,進退自如。”
“好,奴兒還敢逞兇乎!”
“族滅,子嗣斷絕。”
“好,這仇報了,這仇終於報了!”
馬歸沒說假話,如果換作別的人,或許還有奴兒活在林子裡。
可做這個事情的人是趙不器,殺人講佛法,砍了腦袋還得捅一刀的殺胚。
“好,好,好,磕頭!”
馬歸在祖宗牌位下磕頭,祖母在對著牌位嘮叨,燈火在慢慢的搖曳。
走到這一步,這仇算是得報!
“乖孫啊,這個家靠你了,記得吃飯。”
“嗯!”
“鍋裡有飯,鍋裡有飯呢!”
“嗯!”
“祖母要走了,屋子收拾乾淨,衣衫也規整好!”
“嗯~~”
老夫人走了,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活不長,因為她全靠執念在撐著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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