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餘令擺擺手,毫不在乎道:
“不用,年長為尊,你是長輩!”
趙率教見餘令說的坦眨偷捏犃丝跉猓慌滤溃伤聸]報仇就死了。
自己躺在這裡一動不能動,全拜吳三桂所賜。
餘令走上前,看著趙率教滿背的傷,扭頭對著忙碌的文老六道:
“醫好他!”
“死不了!”
趙率教原先是跟著孫承宗的,得孫承宗看重提拔。
孫承宗調離,高第來接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高第對各部將領有很多調換,小心侍候高第並未受到波及。
他所統領的各部人馬沒變動,親衛沒被拆離開。
本以為日子安穩了,結果吳三桂跟建奴攪和在一起。
高第被殺,事發突然,來不及反應的趙率教被拿了兵權。
親衛被斬,家丁被清理,他趙率教也被吳三桂秘密關起來。
吳三桂不殺趙率教不是他不想殺。
趙率教在軍中很有名氣,待人厚道,頗受眾人信賴。
如果貿然殺了趙率教,吳三桂明白自己就會陷進去一個巨大的爛攤子裡面。
出於考慮,吳三桂沒殺趙率教。
雖沒殺他,趙率教這段日子過的也不舒坦。
吳三桂是狗,他沒有家國大義,只有自己。
誰給肉吃他跟著誰!
他很清楚,趙率教活著可以,但不能成為自己的敵人。
被關起來的趙率教差點被打死,骨頭被打斷了七八根。
也是他命不該絕,骨科聖手文老六,婦科聖人王化貞,絕對能讓他好起來。
“大人今日怕是為了寧遠中左所而來吧!”
餘令點點頭,直接道:
“祖、吳兩家的精銳就在這裡,我想速戰速決,這裡是最好的地方,不能拖下去!”
趙率教閉上眼,一張地圖在腦子裡攤開。
過了寧遠中左所地勢就慢慢的寬闊起來,地勢越寬,遼東騎兵也就越能發揮威力。
而且.....
“而且過了寧遠中左所,往前就到了廣寧,廣寧有建奴!”
趙率教看著餘令,輕聲道:“餘大人是想要我做什麼?”
“大人在遼東這麼些年,我想一定認識不少人,寧遠中左所一定有趙大人的人!”
“你要做什麼?”
“那裡有好多的百姓,商人,我想裡應外合,一戰定乾坤!”
趙率教聞言沉思起來,餘令也不著急,餘令相信趙率教在寧遠中左所一定有人。
“吳三桂和他舅舅祖大壽一樣,愛跑,會跑,能跑!”
餘令被這個形容給逗笑了,原來大家都這麼認為啊!
“祖跑跑,吳跑跑!”
趙率教一愣,忍不住笑起來,這餘大人的嘴果然有說法。
“這邊有我,另一邊有毛文龍和數萬遼東百姓,真當建奴敢完全信任他?”
“你說,他從哪裡跑!”
趙率教抬起頭,認真道:
“大淩河,如果大人勝,他一定會走大淩河!”
大淩河古稱渝水、龍川、白狼水,遼代以後改稱淩河。
它不但是河,也是溝通東北與中原的交通樞紐。
曹魏徵討烏桓、北齊攻打契丹、隋唐平定高麗,均以大淩河谷為行軍主道。
“所以,我要最快拿下寧遠中左所後,在大淩河把建奴按在水裡捂死!”
“眼下大淩河結冰了。”
“那就扔到大海里餵魚!”
趙率教聞言忍俊不禁,然後認真道:“筆墨紙硯,我把名單寫給大人!”
餘令拿著名單離開。
名單到手,餘令就有法子和這些人聯絡上,這次帶了這麼多揮斥方遒的大臣。
此刻正是他們揮斥方遒的時刻!
餘令要派出一個使團,去勸降吳三桂,王化貞很不錯,可以作為主使。
從趙率教這裡離開,餘令準備去視察其他的準備工作。
好多百姓在離開,但有一批人餘令沒讓走,而是親自去安排!
這批人就是做“蘆葦鹽”的製鹽人。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鹽戶,一群可憐人卻乾的是大事,做的是最賺錢的活一個個卻活的不如豪門的家犬......
我們需要從這些人身上找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長蘆鹽!”(長蘆鹽不是一個地方,而是泛指渤海沿岸大片區域)
餘令深以為然,張四維的父親張允齡就是長蘆地區的大鹽商。
張四教靠著哥哥張四維官至內閣首輔的大權.....
他成了長蘆鹽生意的實際管理者。
袁崇煥的座師韓爌雖不是張四教這樣的鹽商。
可他張家有鹽叽牐專營長蘆至宣府鹽引,掌握鹽引配額。
張四維,王崇古兩大家族通過聯姻形成鞏固聯盟。
從隆慶開始,再到萬曆年,他們已經聯手控制了河東、長蘆兩處重要鹽利,已經形成了壟斷集團。
一個掌管制鹽,一個管鹽引,另一個管咻敗�
“裡裡外外的人都是我的人了以後,價格戰開始,官鹽滯銷,便宜的私鹽氾濫,私鹽吞噬官鹽,徹底掌握定價權。”
“神宗四十四年,朝廷欠繳鹽稅五百萬。”
朱由檢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餘令說的這些是他沒接觸的,看不到的,也想不到的。
別人告訴他,張四維是一心為國的忠臣,挽救了大明。
“我...我不懂這跟袁崇煥大人有什麼關係!”
“想知道?”
“想!”
“那我就隨便說說,不必在意太多。”
朱由檢認真的點了點頭:“嗯!”
餘令開始講自己知道的,掰開了講,揉碎了講。
把這裡面的利益糾葛講給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聽,想想都覺得有些殘忍。
袁崇煥的座師是韓爌。
韓爌是鹽商的核心代表,眾人拼命的把袁崇煥往前推不是袁崇煥的能力很強。
而是袁崇煥的座師是韓爌!
袁崇煥一旦成為督師或者遼東巡撫。
無論是遼東的野戰部隊、天津的水師,還是山東登萊兩地的駐軍,理論上都歸其節制。
大小事他都可以過目,甚至有決定權。
“長蘆鹽!”
餘令笑了笑沒說話,長蘆鹽就是渤海灣一帶。
河北省滄州(黃驊市)最有名氣,而督師或者遼東巡府剛好和長蘆鹽產區覆蓋。
孫承宗擔任督師很好,用人最起碼公平。
某個人守遼陽不戰而退是“微錯”,從遼陽挪到廣寧繼續當官。
某個人卻因為下屬的柳河之役而牽連去職還鄉。
“當個解悶的故事聽,一時之言不得當真。”
朱由檢本來就敏感。
餘令不想因為這些讓這個從小沒孃的孩子再遭磨難,餘令很想讓這個孩子不那麼的可憐。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餘令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為什麼啊,如果我不說個理由那就是再騙你,可如果我說,你是在他的懷裡長大的,我也是,你信麼?”
朱由檢一愣。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那個不怎麼說話的人在背後做了多大的努力,自己竟然還懷疑他,不信任他。
餘令走了,剩下的話沒說。
袁崇煥當上巡撫後在遼東推行的"商屯制",引入“開中法”,鼓勵鹽商在邊境募民屯田,用糧食換取鹽引。
這麼做是沒錯的,卻也是錯的。
因為,官商一體,不分彼此,問題徹底大了。
前線戰場成了生意場!
在朱大典和“愛做官”大人的統計後得知,揚州鹽商江氏集團竟然也參與了進來,竟然獲得了食鹽專營權。(清朝乾隆時期江氏才落寞)
同時還有皮島至登州的軍糧海邩I務!
朝廷通過遼餉從各地收上來的錢轉了一個圈,以一種不著痕跡的方式進了這群人的口袋裡,錢就是這麼沒的。
看著又跟來的朱由檢,餘令揉著手裡再也打不開的魯班鎖喃喃道:
“是啊,生孩子哪有娘不遭罪的!”
第 82章 這些都是忠臣啊
趙不器回來了,耗時兩天!
“哥,覺華島的人不多,他們準備的很齊全,在我沒到之前他們就已經離開,前往望海臺口岸!”
餘令合上賬簿:“一無所獲?”
“不算堆積如山的銀錢珠寶,此戰一共斬殺祖家旁系十七人,吳家旁系三十二人,將領家眷三百六十人!”
餘令抬起頭,把目光死死地鎖在大小淩河!
趙率教說的怕是真的,吳三桂在跑。
在跑之前他已經和建奴徹底的粘在一起,他要借建奴的力量跟自己在大淩河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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