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第 60章 熒惑守心(1)
離過年還有兩日,公主府門前卻莫名的多了好多商販。
來財沒多說什麼,悶悶也沒多說什麼。
在以前的時候,在特定的日子裡商販可以把攤位擺到皇城裡。
這叫宮市。(《明憲宗元宵行樂圖卷》)
雖說這樣的行為在某些讀書人眼裡成了“粉飾太平”的華而不實,是形式主義。
可能在宮城擺攤確實是發生過的。
形式主義不好卻也不是完全不好。
就算是“粉飾太平”,朝廷也需要把與民同樂的訊息傳達出去。
就像完親的大禮儀一樣。
形式不只是外在,它本身就是承諾的一部分。
因為有先例,公主府門前的小商販就不好驅趕。
“快過年了,就當討個吉利!”
這群人的出現讓來財知道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皇帝的身體怕是要扛不住了,這群人就是來監視太子的。
“十年不到,神宗,光宗,現在的陛下,和將來的陛下!”
悶悶不想讓這些煩心事讓自己變的和他們一樣煩,可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天啟皇帝駕崩,大明王朝七年換四帝,說是走馬觀花也並無不妥。
朱由校已經兩日滴水未進了!
御醫來了,在皇后,信王等人的監視下完成了看浴�
御醫沒說話,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皇帝真的只剩下一口氣。
御醫真的慶幸他們生活在了一個好時候。
若是時間往後推,就算是以仁慈著稱的宋朝皇帝。
這群只拿俸祿不幹活的御醫怕是得到嶺南喂蟲子。
皇帝的身子不好還用把脈把半個多時辰麼?
把他們招來難道不是想讓皇帝的身子好些,人舒服一些,能開口吃點東西,而不是在那裡搖頭嘆氣。
哎哎哎哎,哎個半天后出了門再哎哎哎!
朝廷的太醫制度問題太大了。
歷朝歷代,就沒聽說過哪個太醫把皇帝治死了還能沒事。
大明就有,太醫劉文泰竟然兩個皇帝的駕崩有關。
他的懲戒僅僅是去職而已。
朱由校閉著眼在等,等那個人的訊息。
身形佝僂的魏忠賢清理著皇帝控制不住而流出來的汙穢物。
現在就像一個輪迴,馬上就要結束的輪迴。
二十多年前,魏忠賢也是這麼清理的。
那時候的魏忠賢還不是滿頭白髮,那時候朱由校還是小小的一個肉團。
兩人自打第一次見面,就再也沒分開。
養個小動物養幾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是朝夕相處的人呢?
是主僕,也如同父子。
朱由校沒虧待魏忠賢,魏忠賢也沒背叛朱由校。
端著屎尿盆,這個在宮城外,一句“魏忠賢來抓你了”可以止小兒啼哭的大惡人。
在這裡只是一個花甲的老人而已。
朱由校一直看著大門處。
門開了,朱由校的眼睛一亮。
出去沒多大會的魏忠賢猛的衝進來,將一個盤的都要包漿的魯班鎖高高的舉過頭頂!
“陛下,來了,遼東餘大人的奏報來了!”
看著熟悉的物件,朱由校眼睛亮的嚇人。
他努力的抬起手卻怎麼都抬不起來,試了好多次,依舊不行。
“砸,砸開!”
朱由校激動的話音都在顫抖。
魯班鎖碎了,碎的好像不是一堆木塊,而是君臣之間的一段佳話。
它的破碎也似在宣告著某種結束和告別。
“念,念!”
“陛下,臣十二月初三到凹字城,半日城破,繳獲甲冑六百套,糧食二千斤,偃藷o存活,皆斬!”
朱由校笑了,嘴角彎彎的。
“陛下,臣十二月初十到法庫門,十六日攻城,鏖戰一日,斬雙王,城破,東望瀋陽,偃私詳兀 �
朱由校在腦子裡畫地圖,一切都對的上。
“十八日,叛賹O得功攜石家兄弟攻城,熊廷弼設下誘敵之策,生擒孫得功,此戰,殺敵三千七百人!”
魏忠賢見陛下笑了起來,打趣道:
“陛下,王大人已經從山東老家來到了京城,因為趕路太急得了風寒,昨日才好些,今日便去了刑部!”
“準了!”
魏忠賢知道陛下說的準了是什麼意思,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來到京城的王化貞可是召集了一大批杏林友人。
一大群人在一個屋子裡一吵就是一天。
孫得功要是見了王化貞怕是得嚇得發燒好幾天。
“二十四日兵發瀋陽,盧象升和曹變蛟在二十五日克虎皮驛,斬殺正紅旗旗主薩哈廉,斬將七人!”
“好,好!”
“二十六日,臣祭天后攻城,日落時克城,生擒黃臺吉等建奴僮佣倭巳耍瑵h偃倭闼�.....”
魏忠賢抬起頭,嚥著口水。
“天理難昭,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雖遠必誅,誅必盡絕,臣封四面城,懸首藁街,以懾四夷城破......”
魏忠賢舔了舔嘴唇:“屠....屠之!”
魏忠賢還在唸,可朱由校卻是開心的閉上眼回味了起來。
雖然只拿回來了一城,可這一城太重要了!
等於一刀插在建奴的心臟上。
如果餘令不撤兵,守到明年開春,逃回去的建奴就會面臨一個天大的問題。
他們俘虜了太多的人!
可他們卻沒有養活這些人的土地。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要麼被奴隸殺死,要麼開始人吃人。
這其實就是當初三方佈置的核心目的。
物資匱乏就是建奴最大死穴。
朱大嘴進了宮,寸步不離的守在朱由校身邊。
帝王身邊不能攜帶兵刃的規矩對他們不管用,他們不僅帶刀還著甲。
未經允許者可直接斬。
現在的宮城,像那隨時可能會倒塌的大廈,人心浮動,隔岸觀火者指手畫腳。
根源就是太子太過年幼。
誰都明白,一旦陛下駕崩,移宮案一定會再次發生,移宮就等於從龍。
雖沒有國本之爭的矛盾存在,但絕對會發生國本之爭。
錢龍錫,劉一燝,劉宗周、黃道周等東林人已經遊山玩水秘密到了京城。
說等待皇帝駕崩不好。
這群人就以賞雪為藉口到了京城。
就算被人認出來,查到了也好解釋,來看看陛下,給陛下祈福。
藉口很多,找藉口也很容易。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無論誰上臺,現在如日中天的閹黨一定會被狠狠的清理一遍,接下來的朝堂又到東林黨手裡。
“宮中線人說,遼東大勝!”
“居庸關有大軍,宣府和大同雖然有我們人,也僅僅是能作為眼線,成不了大事!”
黃道周順著話說道:“我計算過,如果皇帝駕崩,禮部準備駕崩大禮,最快也需要一月,這一個月可做的事情有很多!”
“那你的意思是?”
“控制大內,秘不發喪,組建內閣,讓信王登基,待太子成人,還政太子,以天子名義,賞賜餘令,安撫諸軍!”
劉宗周皺著眉頭道:
“控制大內很難很難,我們沒人,沒權,控制不住御馬四衛!”
錢龍錫聞言抬起頭,輕聲道:“我知道有個人能控制,只要說服他,事情就成了一半!”
“你說英國公?”
“對,我說的就是他,他忠的是大明,只要大明不改,只要爵位不動,誰當皇帝都是可以的!”
錢龍錫頓了頓,繼續道:“當初他能背當今陛下進宮,不久後也能背未來的陛下進宮!”
“他一個人啊!”
“作為統領過京師三大營的最高軍事長官,歷經數代帝王而榮耀不減,這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麼?”
“需要代價!”
“張家繼續統領過京師三大營的代價夠不夠?”
沉默許久的劉一燝開口道:“如果京師大營做大呢?”
黃道周笑道:“京師大營厲不厲害,難道不是誰手握錢糧誰說的算麼?”
“如此說來,現在就差不鬆口的信王了!”
“叔叔搶侄兒位置的不少,這個不難吧!”
“可信王多疑,認死理!”
劉一燝站起身,主動請纓道:
“如此,我來教信王什麼是天下蒼生!”
眾人起身拱手。
平靜的京城下是洶湧的暗流,在宣府,隨著一輛馬車停靠眾人全都迎了上去。
“夫人,夫人來了!”
“哎呦,兩位小公子也來了,來來,讓我看看長高了沒有!”
上一篇: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