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1111章

作者:微微的薇

第 60章 熒惑守心(1)

  離過年還有兩日,公主府門前卻莫名的多了好多商販。

  來財沒多說什麼,悶悶也沒多說什麼。

  在以前的時候,在特定的日子裡商販可以把攤位擺到皇城裡。

  這叫宮市。(《明憲宗元宵行樂圖卷》)

  雖說這樣的行為在某些讀書人眼裡成了“粉飾太平”的華而不實,是形式主義。

  可能在宮城擺攤確實是發生過的。

  形式主義不好卻也不是完全不好。

  就算是“粉飾太平”,朝廷也需要把與民同樂的訊息傳達出去。

  就像完親的大禮儀一樣。

  形式不只是外在,它本身就是承諾的一部分。

  因為有先例,公主府門前的小商販就不好驅趕。

  “快過年了,就當討個吉利!”

  這群人的出現讓來財知道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皇帝的身體怕是要扛不住了,這群人就是來監視太子的。

  “十年不到,神宗,光宗,現在的陛下,和將來的陛下!”

  悶悶不想讓這些煩心事讓自己變的和他們一樣煩,可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天啟皇帝駕崩,大明王朝七年換四帝,說是走馬觀花也並無不妥。

  朱由校已經兩日滴水未進了!

  御醫來了,在皇后,信王等人的監視下完成了看浴�

  御醫沒說話,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皇帝真的只剩下一口氣。

  御醫真的慶幸他們生活在了一個好時候。

  若是時間往後推,就算是以仁慈著稱的宋朝皇帝。

  這群只拿俸祿不幹活的御醫怕是得到嶺南喂蟲子。

  皇帝的身子不好還用把脈把半個多時辰麼?

  把他們招來難道不是想讓皇帝的身子好些,人舒服一些,能開口吃點東西,而不是在那裡搖頭嘆氣。

  哎哎哎哎,哎個半天后出了門再哎哎哎!

  朝廷的太醫制度問題太大了。

  歷朝歷代,就沒聽說過哪個太醫把皇帝治死了還能沒事。

  大明就有,太醫劉文泰竟然兩個皇帝的駕崩有關。

  他的懲戒僅僅是去職而已。

  朱由校閉著眼在等,等那個人的訊息。

  身形佝僂的魏忠賢清理著皇帝控制不住而流出來的汙穢物。

  現在就像一個輪迴,馬上就要結束的輪迴。

  二十多年前,魏忠賢也是這麼清理的。

  那時候的魏忠賢還不是滿頭白髮,那時候朱由校還是小小的一個肉團。

  兩人自打第一次見面,就再也沒分開。

  養個小動物養幾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是朝夕相處的人呢?

  是主僕,也如同父子。

  朱由校沒虧待魏忠賢,魏忠賢也沒背叛朱由校。

  端著屎尿盆,這個在宮城外,一句“魏忠賢來抓你了”可以止小兒啼哭的大惡人。

  在這裡只是一個花甲的老人而已。

  朱由校一直看著大門處。

  門開了,朱由校的眼睛一亮。

  出去沒多大會的魏忠賢猛的衝進來,將一個盤的都要包漿的魯班鎖高高的舉過頭頂!

  “陛下,來了,遼東餘大人的奏報來了!”

  看著熟悉的物件,朱由校眼睛亮的嚇人。

  他努力的抬起手卻怎麼都抬不起來,試了好多次,依舊不行。

  “砸,砸開!”

  朱由校激動的話音都在顫抖。

  魯班鎖碎了,碎的好像不是一堆木塊,而是君臣之間的一段佳話。

  它的破碎也似在宣告著某種結束和告別。

  “念,念!”

  “陛下,臣十二月初三到凹字城,半日城破,繳獲甲冑六百套,糧食二千斤,偃藷o存活,皆斬!”

  朱由校笑了,嘴角彎彎的。

  “陛下,臣十二月初十到法庫門,十六日攻城,鏖戰一日,斬雙王,城破,東望瀋陽,偃私詳兀 �

  朱由校在腦子裡畫地圖,一切都對的上。

  “十八日,叛賹O得功攜石家兄弟攻城,熊廷弼設下誘敵之策,生擒孫得功,此戰,殺敵三千七百人!”

  魏忠賢見陛下笑了起來,打趣道:

  “陛下,王大人已經從山東老家來到了京城,因為趕路太急得了風寒,昨日才好些,今日便去了刑部!”

  “準了!”

  魏忠賢知道陛下說的準了是什麼意思,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來到京城的王化貞可是召集了一大批杏林友人。

  一大群人在一個屋子裡一吵就是一天。

  孫得功要是見了王化貞怕是得嚇得發燒好幾天。

  “二十四日兵發瀋陽,盧象升和曹變蛟在二十五日克虎皮驛,斬殺正紅旗旗主薩哈廉,斬將七人!”

  “好,好!”

  “二十六日,臣祭天后攻城,日落時克城,生擒黃臺吉等建奴僮佣倭巳耍瑵h偃倭闼�.....”

  魏忠賢抬起頭,嚥著口水。

  “天理難昭,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雖遠必誅,誅必盡絕,臣封四面城,懸首藁街,以懾四夷城破......”

  魏忠賢舔了舔嘴唇:“屠....屠之!”

  魏忠賢還在唸,可朱由校卻是開心的閉上眼回味了起來。

  雖然只拿回來了一城,可這一城太重要了!

  等於一刀插在建奴的心臟上。

  如果餘令不撤兵,守到明年開春,逃回去的建奴就會面臨一個天大的問題。

  他們俘虜了太多的人!

  可他們卻沒有養活這些人的土地。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要麼被奴隸殺死,要麼開始人吃人。

  這其實就是當初三方佈置的核心目的。

  物資匱乏就是建奴最大死穴。

  朱大嘴進了宮,寸步不離的守在朱由校身邊。

  帝王身邊不能攜帶兵刃的規矩對他們不管用,他們不僅帶刀還著甲。

  未經允許者可直接斬。

  現在的宮城,像那隨時可能會倒塌的大廈,人心浮動,隔岸觀火者指手畫腳。

  根源就是太子太過年幼。

  誰都明白,一旦陛下駕崩,移宮案一定會再次發生,移宮就等於從龍。

  雖沒有國本之爭的矛盾存在,但絕對會發生國本之爭。

  錢龍錫,劉一燝,劉宗周、黃道周等東林人已經遊山玩水秘密到了京城。

  說等待皇帝駕崩不好。

  這群人就以賞雪為藉口到了京城。

  就算被人認出來,查到了也好解釋,來看看陛下,給陛下祈福。

  藉口很多,找藉口也很容易。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無論誰上臺,現在如日中天的閹黨一定會被狠狠的清理一遍,接下來的朝堂又到東林黨手裡。

  “宮中線人說,遼東大勝!”

  “居庸關有大軍,宣府和大同雖然有我們人,也僅僅是能作為眼線,成不了大事!”

  黃道周順著話說道:“我計算過,如果皇帝駕崩,禮部準備駕崩大禮,最快也需要一月,這一個月可做的事情有很多!”

  “那你的意思是?”

  “控制大內,秘不發喪,組建內閣,讓信王登基,待太子成人,還政太子,以天子名義,賞賜餘令,安撫諸軍!”

  劉宗周皺著眉頭道:

  “控制大內很難很難,我們沒人,沒權,控制不住御馬四衛!”

  錢龍錫聞言抬起頭,輕聲道:“我知道有個人能控制,只要說服他,事情就成了一半!”

  “你說英國公?”

  “對,我說的就是他,他忠的是大明,只要大明不改,只要爵位不動,誰當皇帝都是可以的!”

  錢龍錫頓了頓,繼續道:“當初他能背當今陛下進宮,不久後也能背未來的陛下進宮!”

  “他一個人啊!”

  “作為統領過京師三大營的最高軍事長官,歷經數代帝王而榮耀不減,這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麼?”

  “需要代價!”

  “張家繼續統領過京師三大營的代價夠不夠?”

  沉默許久的劉一燝開口道:“如果京師大營做大呢?”

  黃道周笑道:“京師大營厲不厲害,難道不是誰手握錢糧誰說的算麼?”

  “如此說來,現在就差不鬆口的信王了!”

  “叔叔搶侄兒位置的不少,這個不難吧!”

  “可信王多疑,認死理!”

  劉一燝站起身,主動請纓道:

  “如此,我來教信王什麼是天下蒼生!”

  眾人起身拱手。

  平靜的京城下是洶湧的暗流,在宣府,隨著一輛馬車停靠眾人全都迎了上去。

  “夫人,夫人來了!”

  “哎呦,兩位小公子也來了,來來,讓我看看長高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