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陛下,陛下,回,回家吧!”
聽著班布林善的話,黃臺吉噗嗤噗嗤的喘著氣,鼻血不停的往下流。
此刻的他卻深陷泥潭,身邊親衛在不斷的減少,希望已經徹底的斷絕。
“餘令,你不得好死!”
餘令從人群中緩緩走出,慢悠悠、有氣無力,像生病了一樣。
“我們見面了!”
看著那張年輕的令人嫉妒的臉,黃臺吉昂起頭:
“我,還沒輸,只是丟了一座城而已!”
“建州衛的赫圖阿拉我會親自去!”
火把亮起光,一車車的松毛開始進城。
最後半個太陽把天邊的顏料收一收,準備回家做飯。
夜幕開始降臨,黃臺吉丟下刀,喃喃道:
“天,還是黑了!”
魏忠賢伸手抱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朱由校,一老一少,一主一僕,緩緩地走進乾清宮裡。
“陛下,天黑了!”
朱由校的身子已經撐不住了,太累了,他實在太累了。
如果不是遼東戰局讓他有個念想,他早就想閉上眼睛不睜開。
情況其實不至於如此。
昨日才離開的毛文龍帶回來的訊息卻給了他致命一擊。
他信任的人,省吃儉用也要給他籌集糧餉的人......
竟然瞞著他議和!
這種被信任的人背叛像是一把刀,狠狠的把朱由校的心劈開。
舉全國之力,扛著民不聊生,竟然養出來這麼個玩意。
“督師,哈哈,朕親自贊揚的賢才,朕親口誇讚的人......”
魏忠賢想說些什麼,可他卻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陛下派出去的人送信回來了,信裡只有喇嘛兩字!
再對照毛文龍繳獲的密信。
對比之下,信裡袁大人對遼東建奴的客氣用詞是奏章上不曾出現過的。
奴兒被殺,袁大人還派人去弔唁。
雖然有打探訊息的意圖在裡面,這事不算罪責。
可.......
可如孔老先生說的那樣,山海關沒出一兵,就這麼輕易的把建奴大汗的長子給斬了。
建奴真要如此蠢.......
那遼東是怎麼丟的?
當朱由校把阮大鋮的賀表,毛文龍繳獲的密信,袁崇煥的請功折,以及逡滦l的密報擱在一起。
就會發現有個人在說謊。
“大伴,就快過年了,你明日去公主府一趟,告訴長公主,今年過年不要回宮,更不要帶著太子進宮!”
“遵旨!”
“大伴,我睡會兒,每隔一個時辰來看看我,我身子不爽利,我怕睡過去,我還沒看到右庶的捷報呢!”
“遵旨!!”
“去告訴五弟一聲,遇到事要在心裡多問一句為什麼,想想為什麼這麼問,告訴他,臣子是不會真心喜歡我們的!”
“遵旨!”
朱由校很喜歡自己的五弟。
因為身子的緣故他不能親自去教導,所以,每次有事都會讓魏忠賢去傳話。
可朱由檢卻極其討厭魏忠賢。
“我聽宮裡的人說,陛下的病已經回天乏術,全靠一口氣在撐著,臣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信王殿下必須有所謩澚耍 �
朱由檢不喜的抬起頭,皺著眉頭道:
“楊大人,你又在胡說什麼,炙闶颤N,太子在,我這個當長輩的難不成要去搶侄兒的位子不成?”
“太子年幼,我大明正值多事之秋啊殿下!”
溫體仁站起身,怒道:
“殿下,恕臣直言,此舉非大逆不道,實則是為天下蒼生,殿下,這天下是太祖爺篳路藍縷打下來的啊!”
“你在說餘大人?”
“對,臣說的就是他,殿下,臣不是挑事的人,殿下千萬要提防某些人挾天子以令諸侯,此乃大事!”
朱由檢吐出一口濁氣,慢慢的低下頭。
“退下吧,皇兄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幾個大人不敢在信王府久待。
出了府,幾個人又聚在一起,小小的暖閣裡,幾個人盤腿對坐。
“殿下還在猶豫!”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陛下駕崩,長公主等人一定會攜群臣帶領太子登基,餘令也一定會回來弔唁,不得不防!”
“他手裡有兵馬!”
“我知道,非奉詔外鎮軍隊不得入城是歷朝歷代的規定,大軍在城外,餘令在城內,弔唁先帝,刀斧手藏於兩側......”
溫體仁壓低嗓門:“諸位可忘了韓信乎?”
眾人鬆了口氣,這件事這麼做不穩妥。
萬一,就怕萬一!
眾人都知道韓信之死,餘令是讀過書的,又如何不知道呢?
“路,不止一條!”
溫體仁得意的一笑,輕聲道:
“不是不讓餘令回,而是讓其晚些回,一旦生米煮成熟飯,他回來有什麼用呢?”
“如何不回!”
“我們不想讓他回,山海關那邊也有人不想讓他回,路的確不止一條,只要讓餘令不那麼快回來,他能如何?”
“他可靠麼?”
“為了考試,他改籍應試被人舉報,他愛做官,我想他也喜歡從龍之功!”
眾人聞言沉默了起來,這種事情,一步錯,步步錯。
“皇后還在,我擔心的是信王!”
“信王啊,他只是一個長大的孩子!”
“孩子,諸位難道忘了神宗乎,當初他也是孩子,母虎猶在,乳虎終究會長大!”
眾人再度沉默。
無論當初神宗的生母李皇后如何的威嚴和大權在握。
一旦皇帝長大,她還是主動還政,從乾清宮離開。
幼帝王也終究會成為一國之君。
楊大人站起身,輕聲道:
“妻聞夫喪,遂殉節而死,時人謂之‘烈婦從夫’,曰:烈也!”
又是久久的沉默,過了許久,眾人抬起頭,伸手蘸水,在桌面不約而同的寫下一個字。
“善!”
第 59章 蠢貨,這個大蠢貨
“不,不,不......”
床榻上的人猛的坐起,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伸手摸了摸,在感受到枕頭底下那冰冷的堅硬後......
驚起來的人才敢大口呼吸。
推開門,外面的天還沒亮。
摸著巷子牆壁的刀痕,他這才鬆了口氣,回到屋,關上門,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過去了......
“對,一切都過去了!”
瞪著眼睛,一直胡思亂想到窗戶發白,外面有叫喊聲傳來。
“王伯瑤,王伯瑤,集合,快點,快點......”
“等我一下,等我一下,這就來!”
“豬尾巴剪了沒?”
王伯瑤深吸一口氣,從門後拿起長矛,加入到隊伍裡!
“我昨夜裡用火燎了一下,看看如何?”
今日的瀋陽是個好天氣,雖然煙霧還沒散去,刺鼻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可活下來的人卻是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喜慶。
大家都莫名的多了股底氣。
以前走路的佝僂著腰,低著頭,現在抬頭挺胸,顧盼之間殺氣四溢。
委屈的孩子終於迎來了他們最堅強的後盾。
所以,報復就成了大快人心的盛宴。
王伯瑤在昨夜找到了他先前的“主子”,看著自己不斷的磕頭求饒,喊著大人饒命!
王伯瑤關上了大門,一個時辰後才走了出來。
聽說王伯瑤的“主子”想自殺,都把自己點燃了,硬是被王伯瑤給救了回來。
自殺是不允許的。
今日,一群自發請命的漢子又開始了。
說是挖地三尺,這一次的任務絕對沒有人會偷懶。
“記住我們的任務是......”
任務很簡單,說話的人不囉嗦。
王伯瑤等人的任務是帶領天兵,把分配好的街道徹底的“打掃”乾淨。
王伯瑤喜歡打掃。
尤其喜歡那個叫如意大人說的先打後掃。
王伯瑤覺得這個大人就是不一樣,說話好聽還有道理。
城外的渾河邊一捆捆的松毛在牆根堆積,堆的像山一樣高。
在山的另一邊,拖著屍體的戰馬來回奔騰。
一個以屍體為地基的小山開始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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