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張大人,這幾日委屈你了,我能感覺到你在挖煤的這幾日進步了很多,去吧,宣府需要你,需要你主持大局。”
張樸看著餘令:“你會這麼好心?”
餘令哈哈一笑,指了指門口的馬,笑道:
“我好不好心你上馬便知,也別想著我會派人在路上截殺你,要殺你,你早就死在煤廠裡了!”
“你會後悔的!”
餘令聞言毫不在意道:
“別想著派兵跟我打,你一進士出身,不是我看不起你,文官裡有儒將,但這些人裡絕對不包括你!”
直白的話,把張樸氣的渾身哆嗦。
事實就是如此,土木堡之變,武勳集團近乎全體覆滅。
以英國公張輔為首,包括成國公朱勇,泰寧侯陳瀛,駙馬都尉井源等幾乎所有功勳武將均隨軍出征,大部分戰死。
而且死無全屍,大部分人連個屍體都沒有。
文官集團迅速填補權力真空,軍事指揮權逐漸轉移到兵部。
國咦源宿D變。
大明的軍事戰略由永樂時期的積極進攻,徹底轉向消極防禦。
現在更是沒出息,靠著給人立生祠撈錢這種沒“皮燕子”的撈錢法都用出來了。
這樣一心要搞錢的人當個芝麻官都是災難。
問題是這樣的人還是宣大總督,治下百萬人,數萬將士。
這樣的一個位置,他這樣的人,真是毀滅性的災難。
餘令是真的看不起這樣的人。
餘令伸手扯了扯張樸的褶皺的衣衫,認真道:
“我要節制宣府不是我要覆滅大明,不管你信不信,這是我的的實話!”
“哼,司馬懿也說過同樣的話,洛水都發臭呢!”
餘令是真的想派人刨掉司馬懿的祖墳。
這個賤人對著洛水發誓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直接毀了政治契約的信任基礎。
自那以後,朝堂上以殘酷政變和陰执畚粸槌B!
“回吧,趁我現在還有耐心趕緊走,等我耐心沒了,我殺了你,讓百姓回來吃你的肉!”
張樸果斷離開,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回去,他一定會讓餘令好看。
“不應該放他走的!”
餘令笑了笑,很自然的把手搭在王輔臣肩膀上,如七八年前一樣自然。
“我領了聖旨,節制五鎮,這個面子我應該給京城的那位!”
王輔臣一愣,忍不住道:
“你要讓他們主動來打我們?”
“對,張樸這人沒眼光,也沒遠見,在我們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他一定會報復回來的!”
餘令吐出一口白氣,笑道:
“宣府來了那麼多英才,回去之後的張樸會發現他被架空了,讓他們狗咬狗吧,免得髒了咱們的手!”
“我有個事一直沒敢告訴你!”
“你是想當先鋒對吧!”
“嗯!”
餘令想了想,認真道:“其實沒必要擱在心裡,你越是在意,它也越能折磨你,坦然面對才是最好的!”
王輔臣現在很難受。
他難受不是因為先鋒不是他,而是有一個叫做王進朝的人在一直撩撥他。
這個事說來就很久遠了,王輔臣原先在草原和餘令第一次見面時叫李輔臣?。
因為他想當個人,一直在給王家人賣命,是王家的奴僕。
後來因為蜀暹@件事,他如願了,王家願意給他一個名分,給了一個軍戶。
這個人就是王家的王進朝。
這個王進朝在現在的餘令看來只是一個小戶,他是延川將門世家姜家手底下的一個小將。
姜家現在頂門柱子叫姜瓖,宣府下西路一參將。
(崇禎時期缺人,他才是總兵)
最近流言來了,一口一個“輔臣我兒”,把當初王輔臣為奴的那點事搞的人盡皆知。
說王輔臣是家奴,在認僮鞲福岎N令小心,小心這人有反骨,遲早會噬主。
現在,傳流言的王進朝人在宣府。
他在用這種方式來消磨王輔臣,來打擊餘令這邊的軍心。
“蹦噠不了多久,如果你不愛聽這些,他會親口告訴所有人這些都是他在胡編亂造!”
王輔臣抬起頭,認真道:“哥,可這都是事實!”
“我知道,怕別人知道你不堪的過往,害怕被人說自己當過奴僕,我只能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王輔臣笑了笑:“我懂了!”
“準備吧,死人才是最穩妥的,到時候你別管,我來!”
“嗯!”
張樸一路往北,連停歇都不敢,他生怕餘令會出爾反爾,會派人弄死他。
張樸跑了一路,在心裡發誓了一路。
只要有命回去,他一定要讓餘令嚐嚐挖煤的苦。
張樸在跑,蒲州縣的信使已經到了宣府。
當宣府的數百官吏得知三大家被滅族,當場就暈倒了數個老頭。
“誰做的?”
“反偻踝杂茫屯跫呜罚鶕侵邪傩账裕掳l後一個時辰,餘令的人手衝到城裡平息了匪患!”
“此外,各家賬簿明細,以及先前和草原各部,南方等人的交易記錄疑是被餘令拿走了!”
話音落下,又暈倒了幾人。
只要涉及到錢,就必然有權色交易,這裡面牽扯的官員可不是幾百人。
而是歷經數個帝王,近乎萬名官員。
再扯的遠些,涉及歲賜,草原順義王,以及俺答可汗兵臨京城城下等過往密事。
甚至包括倭寇一事。
這是要是刺破就好玩了,各家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高大形象會頃刻倒塌。
什麼為國為民,都是假的。
都是人精,都是玩這一套,玩的就是人前君子,人後僮印�
這件事,雖然看似和餘令沒有任何關係,怕就是餘令做的。
“餘令不能活,餘令不能活!”
眾人齊聲道:
“對,餘令不能活,他得死,像當初的戚繼光一樣,不得好死。”
“諸位,準備散盡家財,助國討逆吧!”
“對,為國討逆,殺反兖N令!”
第 93章 賬簿很不一般
錢謙益倒了,形如枯槁。
餘令搞了好多書給他看,他以為這些書都是孤本,因為他沒讀過。
連個名字都沒有!
等看下來,他才發現這些書其實就是一本本的賬簿。
粗看頭疼,也很枯燥,待看了幾頁之後.......
那就是另一個世界。
大戶人家有記賬入簿的情況,雖然都知道這個玩意要是落到外人手裡就等於把自家的私密事告訴了外人。
可他們卻不得不記賬入賬。
人情禮物走動太多,數額也大,有的甚至相隔兩三代人。
如果光用腦子記,口口相傳,這將會是一件無比龐大且累人的工作。
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記賬。
就像紅白喜事的禮單一樣,孩子完親,家裡老人過世,宅子上梁等......
別人上禮了,記下來,等到他家有事的時候去還。
(北方新房叫上梁,南方叫出水)
大戶也是如此。
錢謙益是少有的聰明人,本身又是超大豪族。
那些模糊的字眼別人可能不知所謂,在他的眼裡沒有絲毫的秘密可言。
這一看,他就入迷了!
這種事換作誰來都得入迷.
一個家族數代人的私密事都在裡面記載著,換做誰,誰都想聽下去,看下去。
這一看,就把錢謙益看毀了!
龐大的錢財交易錢謙益沒有興趣多看。
因為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大量錢財就會變得格外的骯髒不堪。
因為,誰正常賺錢能比國家還有錢?
別說你很會做生意,很有頭腦,家人很勤勞。
如果這麼說,大明的二萬萬人口,甚至海洋的另一邊都將不會有窮人了!
因為,大家都在勤勞的做事。
看完了三個賬簿,錢謙益都有些忍不住了。
他無法形容自己看到的,也無法想像力促隆慶和議、盡黜張居正改革張家會是這個樣子。
更無法想像,朝堂上力促鹽政改革的韓相公竟然表裡不一。
髒,髒,實在是髒。
錢謙益以前以為鬥爺這種人是大明的惡人,先前的餘令也是這麼認為的。
其實不是的,是整個宣大口岸以及官員都是惡人。
鬥爺只是一個生意人兒,沒有官職的生意人。
商人的地位本來就低。
如果身後沒過硬的後臺,別說一個縣令了,一個縣令的二把手就能把他整的家破人亡。
去草原做生意同樣如此。
如果沒有關係,看守關隘的一個小小的看守就能讓你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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