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微的薇
“小余令,這是一群什麼人?”
餘令望著那沒有溫度的眼眸,故作懵懂道:
“縣令大人,我們只是殺的偃藧喝耍颤N人不懂,反正不是好人!”
朱縣令笑了,眼眸裡突然有了溫度。
餘令的這個回答雖然不是自己心裡想的,但比自己心裡想的那個要好。
這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回答。
“來人啊,把偃藫屄拥拿I留下一半給案首小余令,剩下的叩阶游缂鞖⒌馁人,怎麼那麼狠呦~~~~”
朱縣令走了,餘令卻是一身冷汗。
餘令拍了拍臉,不去想這裡的彎彎繞繞,望著那一大堆的米麵,餘令深吸一口氣。
利不可獨,獨利則敗……
“天色還早,大家辛苦,咱們把米麵一分,每個人都有啊,都一樣……”
分糧食陳嬸是行家,這是在京城練出來的。
沒有升器,她就用葫蘆瓢,竹棍順著邊沿一刮就是平平的一瓢,這就是標準。
糧食到手,立在門口的竹竿也被人小心翼翼的抱了出來。
眾人開始分油,這一次依舊用瓢,只不過是小瓢。
東西全部均勻分發,餘令並無多拿,也沒多佔。
在這一刻,餘令的身形在八個村漢子們的心裡猛然拔高。
這是一個有招诺娜耍档眯湃危档糜毟丁�
大家暗自決定,以後有個什麼解決不了的紛爭一定要來找餘令。
其實這不是信任,這是威望。
餘令都不知道自己有了威望。
大家一起出力,一起拼命,在餘令的念頭裡,這東西本來就該均分,難道不對麼?
第 19章看不透的迷霧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
子午集發生的惡事隨著眾人的口口相傳,在短短的三日內就搞的長安人人皆知。
為禍數省的黑虎幫被朱縣令帶人剿滅。
長安發生了這麼大的一件事,自然瞞不過各方勢力的眼睛。
負責東廠幡子的南宮居士眼睛冷的嚇人。
九月馬上就要過去了……
他現在和悍匪張初堯徹底的失去了聯絡。
用於聯絡的信鴿再也沒有飛回來過,張初堯應該是跑了。
“你跑得了麼?”
南宮居士離開南宮別院,帶著人朝著駐紮在武功縣的衛所走去。
坐在轎子裡的南宮,望著地裡破土的油菜喃喃道:
“這哪裡是什麼黑虎幫,這是叛逆,這是反伲炜h令,你可以有雄心大志,但你也不能把我當傻子啊!”
“艾主簿死了,你把你茹家小子提上去,衛所的人怪罪下來定會找我咯,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出手了。”
……
武功縣衛所,都指揮僉事吃了一口鮮嫩的油菜炒羊肉,淡淡道: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朱縣令特別喜歡一個叫做餘令的讀書人,親自點他為案首!”
“唉,他還是這麼死性不改,像老鼠一樣摳摳搜搜。
既然他讓我每年少收五百兩銀子,那我也斷他一條臂膀,把餘令安排為軍戶!”
“大人,餘令本來是就是軍戶.....”
“把茹讓也招到軍中,我讓他有苦說不出來!”
“是!”
..........
餘令帶著眾人種下的油菜鑽出了土地,在土地上慢慢的長出了綠綠的嫩芽。
因為八月的大雨讓乾涸的土地喝的飽飽的。
油菜的長勢很喜人。
在十月初子午集又開集了,老爹在那裡買了一間鋪子,價格比先前便宜了一半。
眼看著都要過年了,餘令還是沒敢去子午集看一眼,雖然都被清理了……
餘令還是沒敢去。
人一旦沒了理智那真的比野獸還可怕,東西搶了,還放火燒房子。
見人家有媳婦,還說憑什麼這樣的人都有媳婦.......
後面的老爹沒說。
還好遭殃的只是一小部分人,有很多趁著夜色躲了起來。
但老爹說這還不是最慘的,易子而食才是最慘的,在那個時候,什麼貞潔,房子,都沒有用。
都是為了活著。
二伯說這群聚在一起的山裡人下山其實並不想姦淫和殺人的。
他們每年都會下山,今年之所以人這麼多……
怕就因為八月的那場大雨。
二伯還說了,他們這群人搶過河南府,搶過關中,也入川在蜀道上搶過來來往往的商隊。
這些人其實很少害命。
只圖糧食和錢財,只不過這一次……
這一次這群人害的人有點多,前日才做客離開的茹讓說過。
經過活著人的口述,爆發是從艾主薄家開始的,因為偃朔植磺迥膫是艾主薄,所以……
在沒找到艾主簿之前這群偃藖K未殺人。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殺人姦淫突然就開始了,那時候還有人在喊不要殺人……
躲在山裡的張初堯對這件事他已經想明白了。
星星之火的源頭就是他,他殺了艾主薄,他又對著眾人講不清為什麼他要殺人。
劫掠這行當,一旦見血就壞了。
他這大當家的,他一領頭殺人,下面的人立刻就忍不住了。
這一件大事讓人議論了好久。
可隨著一場大雪降臨,談論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少,就像是被大雪慢慢掩蓋的土地。
關中一片雪白。
不知不覺又要過年了,茹讓派他家的管家送來了一條羊腿,這已經是很難得且貴重的接年禮了。
茹讓的接年禮讓餘令對茹讓好感頓生。
自己一個軍戶子,寒門都算不上,人家祖上闊綽過,現在也不差,本來就是兩個階層的人,但人家肯彎腰……
餘令也回禮了。
在二伯從山上帶下來的那些皮貨裡面,挑了一張洞最少的狼皮讓來送禮的管家給帶了回去。
餘令還寫了一封感謝信,約定了開春後一起讀書。
新的一年突然就來了。
老爹又開始對著祖宗講過去一年發生的一切。
先前是他一個人,只不過現在多了兩個伴,一個大伯,一個二伯。
到目前為止餘令也沒有見到四叔他們一家。
講故事的人由原來老爹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裡大伯最大,可現在儼然卻以老爹為首了。
二伯不喜歡大伯。
因為他心裡始終藏著的一件事,當初來呦律綋Q鹽被人舉報,他懷疑舉報來叩娜司褪谴蟛浮�
他的直覺告訴他就是孩子他大伯母舉報的。
但二伯沒有證據,他又無比相信自己的直覺。
餘令知道的這些都是趙不器說的,他說是二伯在山裡想兒子想的難受時無意說出來的。
餘令留心了,默默的記在心裡。
後面如果有機會去衙門裡,查一查案檔就能知道。
在眾人的絮絮叨叨裡,餘令和悶悶又大了一歲,聽著老爹和祖宗講話的意思,他準備在明年的時候給餘令說一門親事。
他說,餘令馬上就是大人了。
老爹算年齡的法子餘令看不懂,也不知道他是咋跳的。
反正餘令總是能憑空大一歲,他還能把多出來的解釋的通。
過年了,卻並無餘令想像中的那麼熱鬧。
因為有了先前截獲的糧食,餘令負責的這八個村一起過了一個好年,不是說這個年過的很幸福。
但比去年要好很多。
湯有味了,還飄著油花花。
家裡有油,有鹽,還有乾淨的糧食,雖然糧食不多,但過年拿出來讓家裡人吃個肚圓還是可以的。
新年有個新的盼頭。
在過年的這一天餘令收到了很多蒸饃。
蒸饃很平常,又不平常,不是每家每戶都能吃的上。
在書裡講,它常用於祭祀和節日慶典,象徵著大家對未來豐收和風調雨順的祈願。
大家把自己都不捨得吃的蒸饃給了餘令。
代表著對餘令這個讀書人尊敬的同時,又包含對餘令的期望。
希望餘令當個大官,帶著他們一起過上好日子。
在新的一年初三這日,衙門突然來人了,這一群衙役把手中的鑼鼓敲打的幾里地都可以聽到。
看書的餘令嚇了一跳,以為是乞討的來了。
就在餘令想著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時候,門外響起了大喊聲:
“餘令老爺,餘令老爺在不在府裡,大喜啊,快出來接喜啊!”
餘令一愣,想到了朱縣令那一日告別之前說要給自己表功。
難道是表功這件事下來了,朝廷給了賞賜?
餘令走出門,外面頓時熱鬧了。
衙役看見餘令先是一愣,心裡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老天爺爺,難怪說讀書人都是天上的星星,原來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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