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小葫蘆娃
“果真奇妙。”她輕聲感慨,語聲溫柔,眼底含著湝笑意,側眸看向王知還時,耳根悄然泛起一絲淡淡的緋紅,連忙從容斂了目光,故作平靜。
第24章 萬物皆有靈性
王知還看在眼裡,只淡淡含笑,並不點破。
自身並非木偶,眼前之女子端莊溫婉,偏偏在自己面前總帶著幾分含蓄羞澀,別有一番動人風情。
接下來便到了取名的時候。
三歲的兕子哪裡分得清什麼狸花貓、品種之別,只認得顏色,仰著小臉認真開口:“這隻毛毛灰灰黃黃的,就叫黃黃!”
長樂柔聲糾正:“兕子,這是小貓,不是小狗,和院裡那隻毛色不一樣呢。”
兕子眨著懵懂的大眼睛,湊近仔細瞧了瞧,又歪著腦袋想了半天:“那……它身上有好多花花紋路,叫花花!”
長樂輕笑著搖頭:“院裡沒有別的花斑小傢伙,倒也勉強。只是太過尋常了些。”
兩人輕輕拉扯斟酌,你來我往逗著小兕子。
王知還靜靜旁觀,看著一大一小為了個名字溫柔商榷,畫面格外溫馨。
拉扯幾番後,兕子認準了按顏色取名,指著另一隻同紋路的小貓:“這隻也是灰灰黃黃的,也叫灰灰!”
長樂無奈又寵溺,只好順著孩子的心思,不再執意講究文雅。
一番小小爭執拉扯,總算定下兩隻小貓的名字:一隻叫花花,一隻叫灰灰。
輪到小狗,兕子立刻來了精神,指著那隻黃狗白麵,脆生生道:“這個黃黃的狗狗,就叫阿黃!剛剛好!”
這下沒人反駁,長樂點頭應下:“阿黃,簡單好記,很合適。”
最後輪到通體烏黑的小狗。兕子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它渾身黑黑的,叫小黑!”
長樂略一沉吟,本想取個雅緻些的名字,可看著三歲孩童天真爛漫的模樣,又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稍作遲疑,幾番小小的意見拉扯,終究順著兕子的性子,應了下來:“好,便叫小黑。”
一番取名拉扯,滿是溫情童趣。
名字既定,兕子瞬間忙活起來,一會兒抱抱花花,一會兒摸摸阿黃,一會兒追著灰灰小跑,一會兒蹲在小黑旁邊小聲說話。
四隻小傢伙被她鬧得滿院子亂竄,她自己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灑滿庭院。
長樂安靜坐在石凳上,目光溫柔追著妹妹跑動的身影,時不時悄然側目,瞥一眼身旁從容靜坐的王知還。
每一次目光相撞,她都會略顯慌亂地移開視線,臉頰泛起淡淡的羞紅,心頭小鹿輕跳,羞澀又安寧。
和他待在一處,總有一種莫名的安穩與暖意,讓人貪戀這份閒適時光。
她目光無意間落在石桌一角,那裡放著一隻粗瓷空碗,碗邊孤零零擱著一雙筷子,清冷孤寂,襯得院中主人孤身一人的寂寥。
她靜靜凝望片刻,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情愫,隨即從容斂了思緒,輕聲開口,打破靜謐。
“王郎君。”她語調溫婉輕柔,“方才見這些貓狗吃食乖巧不挑,想來你善待世間萬物,自有獨到章法。
妾記得先前你言蚯蚓為土地活水,無論是田間作物、土裡生靈,還是眼下貓狗,你都能與之相融共處。
妾心中有一問,世間這些鮮活生靈,在你眼中,可有共通的道理?”
夕陽西斜,棗樹影子漫上院牆。
王知還微微後仰靠著石凳,目光掃過院裡嬉鬧的萌物,神色從容淡然,自帶一番通透格局。
這一問極有見地,不流於俗常瑣事,直探萬物本源,也襯出女子的學識心思。
“道理其實滐@。”他緩緩開口,“凡有生機之物,皆有靈性。何為靈性?便是生來便知自己所求、自己所守。
貓有貓的習性,狗有狗的天性,莊稼有莊稼的生長之道,蚯蚓有蚯蚓的棲身之本,天生自帶本心,無需旁人之教化。”
長樂微微傾身,靜靜聆聽,眼眸專注,滿心傾佩。
“你看貓兒吃食,飽了便會自行打理毛髮;小狗跑累了,自會尋陰涼處休憩;
蚯蚓擇溼潤沃土而居;稻子缺水便卷葉示警。
這一切,無人教導,皆是天性使然,便是天命之謂性。”
他抬手指了指院裡憨傻追尾巴的阿黃。
“阿黃看著憨拙,卻不愚笨。摔一跤便懂得避讓磕碰之處,順著性子摸索生存之道,這便是靈性。
這些小傢伙滿月便安穩好養,也是順著天性生長,不嬌慣、不刻意,反倒自在茁壯。”
長樂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阿黃趴在樹蔭下,肚皮貼著微涼地面,愜意眯眼,慵懶安然。
“小貓更是如此。”王知還繼續道,“一隻活潑黏人,一隻文靜自持,生來性子已定,順著本心便是最好。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可依我看,修道之前,必先格物。”
“不摸清一物的性子,便無從順應其道。格物致知,看透貓狗習性、莊稼肌理、土地本源,往後萬事道理,皆從中悟出。”
長樂低頭看著臥在自己鞋邊的灰灰,小貓枕著前爪,尾巴輕晃,呼嚕聲綿長柔和。
她在心底細細回味這番話,通透、務實,跳出書齋迂腐,紮根煙火田間。
世間聖賢道理,被他說得滐@通透,接地氣又藏大格局,讓她愈發心生傾佩,好感更濃,羞澀之餘,多了幾分由衷的仰慕。
“王郎君這番高論,著實令人耳目一新。”她抬眸,語聲帶著幾分真心讚歎,“世人讀書只拘泥書齋聖賢言語,到了你這裡,大道藏於田地,藏於貓狗,藏於一草一木之間。”
“聖賢道理,本就不是書本憑空生出來的。”王知還淡然一笑,“《大學》修齊治平,根基便在格物。
看透一物,悟透一理,積少成多,方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種地摸清土性,便可增產糧谷;管好一莊農事,便可惠及一方百姓;推而廣之,便是治國大道。
萬事不從實處格物,只空談大義,如同未學走路便想策馬千里,終究虛妄。”
長樂眸光愈發明亮,心底豁然開朗,對眼前男子的學識、眼界、胸襟,越發心生傾慕。
這份好感藏於心底,羞於表露,只化作眼底湝柔光與悄然泛紅的耳根。
“原來養畜、種地、觀生靈,皆是格物根基。”她輕聲呢喃。
“正是。萬事從腳下小事悟起,格得一物,明得一理,步步紮實,方得長遠。”
第25章 少女懷春
兕子這時蹦蹦跳跳跑回來,懷裡抱著花花,阿黃咬著她裙襬帶子不肯鬆口,被拖著滑出老遠,惹得小兕子笑聲不斷。
“鍋鍋你快看!阿黃好調皮呀!”
“它正在換牙,牙癢,由著它玩便好。”
“小貓也換牙嗎?花花剛才咬兕子手指頭,癢癢的一點都不疼。”
“生靈天性皆是如此,到了時辰,便有對應的本分。”
兕子似懂非懂,舉著花花小聲約定明天再來探望,天真爛漫。
長樂靜靜看著妹妹無憂無慮的模樣,唇角噙著溫柔笑意,垂在身側的指尖卻微微蜷了蜷。
她抬眸輕瞥向身側之人,他立在棗樹蔭下,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朗俊清逸,自有一番玉樹臨風的卓然氣度,連眉眼間的溫和,都透著旁人難及的沉穩。
心頭卻莫名一沉,她素來知曉,舅舅長孫無忌早屬意她與表兄聯姻,父皇母后雖未明言,可歷代皇家公主婚事皆為朝堂制衡,縱有萬般偏愛,終究難違皇權身不由己。
霞光漫染西天,棗樹枝葉漏下細碎光影,晚風裹挾著稻田清香穿院而過,靜謐又溫柔。
長樂起身準備離去,兕子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卻依舊不忘蹲在小貓跟前伸出小拇指,認真拉鉤約定。
“花花灰灰,阿黃小黑,你們要乖乖等兕子明天來,不許亂跑哦。”
小奶貓小奶狗似懂非懂蹭了蹭她小手,兕子頓時心滿意足,又跑到王知還面前,踮著腳尖伸出小指頭。
“漂亮鍋鍋拉鉤!明天兕子能帶小魚乾來嗎?”
王知還蹲下身,輕輕勾住她小小的指尖,側臉線條幹淨溫潤,日光落在他髮梢,暈開一層湹墓鈺灐�
“可以帶少許,它們年紀還小,吃多了不易消化。”
“那兕子每隻都分一條,絕不偏心!”
長樂站在一旁,眉眼柔化湝輕笑,目光落在王知還身上不過須臾,便悄然移開,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湻郏念^泛起一絲輕澀。
“行,去吧。”王知還鬆開手,“明日我給花花掛個小鈴鐺,你遠遠聽見叮鈴聲響,便知它來找你了。”
兕子眼睛一亮:“叮鈴叮鈴的,好好聽!”
被長樂牽著手走到院門口,小兕子還頻頻回頭,朝著院裡四隻小傢伙使勁揮手告別,天真又可愛。
驢車緩緩駛遠,蹄聲漸漸消融在晚風裡。
下一刻,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系統提示】:宿主以萬物靈性闡發格物至理,貫通修齊治平大道,令名門貴女心生感悟、帶動傳播。功德值+500!
馬車晃晃悠悠走在官道上,三歲的小兕子靠在長樂懷裡。
隨著馬車的搖搖晃晃,小兕子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眼皮黏在一起睜不開,小嘴巴卻還含含糊糊唸叨著:“花花……灰灰……阿黃……小黑……明天帶小魚乾……”
長樂一手輕輕攬著妹妹軟乎乎的小身子,另一隻手慢騰騰拍著她的背,目光穿過車簾縫隙,望著遠處漸漸沉落的晚霞。
晚霞染得天邊一片暖紅,就像方才在農莊小院裡,看著王知還從容說話時,她心底泛起的那抹溫熱,連耳根都悄悄發燙。
她垂眸看著懷裡熟睡的兕子,腦海裡一遍遍閃過院中身影——可惜造化弄人。長樂眼神微微放空,只將心底那點細碎心緒,靜靜藏在眼底。
而農莊小院裡,王知還在院門口站了許久,直到驢車的影子被路邊的桑樹徹底遮住,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回了院子。
院裡四隻剛滿月的小傢伙,早已鬧累了,各自尋了舒服的地方安睡。
膽大的狸花貓花花窩在他的床頭,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小球;
文靜的灰灰守在灶房門檻旁,伴著煙火氣睡得安穩;
黃狗白麵的阿黃趴在棗樹根上,小肚皮一鼓一鼓,打著輕輕的呼嚕;
純黑的小黑則把自己塞進石凳底下,縮成一小團,模樣憨態可掬。
王知還彎腰,小心翼翼把石凳下的小黑撈出來,小傢伙在睡夢裡蹬了兩下小短腿,壓根沒醒,他便輕輕把它放在鋪了舊衣的角落,和另外兩隻小貓挨在一起。
忙活完,才想起晚飯還沒做。
他站在灶房裡,看著案板上半顆蔫了的菘菜,還有昨日剩下的半塊豆腐,再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飯食——
面片切得寬窄不均,調味永遠只有鹽、醬、蔥三樣,火候全憑感覺,能填飽肚子,卻半點滋味都沒有。
忽然就覺得,有些對不住自己。
上輩子他忙得腳不沾地,三餐全是外賣,最大的念想就是閒下來,好好給自己做一頓熱乎可口的飯。
可還沒等到清閒日子,就遇上意外穿越而來。如今總算有時間、有灶臺,卻總敷衍了事。
這一次,絕不虧待自己。
他抬手調出系統面板,掃了眼功德值餘額。
這段時間幫李夫人調理身體,全力推廣占城稻,與李質論學傳道,零零碎碎攢下不少,眼下足足有兩萬五千多功德值,距離三萬的目標只差一小截。
指尖在兌換列表上輕輕滑動,很快找到高階廚藝,兌換所需剛好兩千五百功德。他只猶豫了一息,便果斷點下確認。
系統清脆的提示音響起,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漫過四肢百骸,匯入雙手。
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時,指尖、掌心竟憑空多了無數肌肉記憶——
不是大腦刻意去記,而是雙手自己就懂切菜、掌火、調味的所有門道。
他隨手拿起菜刀,對準那半顆蔫菘菜落下,刀起刀落行雲流水,切出來的菜絲細得能透光,根根粗細均勻,整整齊齊碼在案板上。
看著眼前的成果,王知還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
這功德值,花得太值了!
當即開火、熱鍋、冷油下入,刺啦一聲香氣四溢。
切上幾片自家醃製的臘肉,肥肉遇熱慢慢捲起金邊,濃郁的肉香混著煙燻味,從灶房窗戶縫裡飄出去。
原本在棗樹下打呼嚕的阿黃,猛地抬起小腦袋,鼻子使勁抽了兩下,搖著尾巴湊到灶房門口。
不過半個時辰,一桌簡單卻鮮香的飯菜便已出鍋:木耳豆腐燜麵筋道入味,蒜蓉青菜淋上熱油香氣撲鼻,爽口的拍黃瓜解膩開胃。
第26章 李世民想招之入朝
王知還坐在棗樹下,享受著上一世求之不遇的幸福時光,他夾起一筷子燜麵送入口中,舒坦。
臘肉的鹹香、木耳的脆嫩、豆腐吸飽的鮮汁在舌尖層層化開,再嘗一片臘肉,肥肉部分炒得通透軟糯,毫無油膩感,只有煙燻的甜香與油脂的醇厚。
他慢慢嚼著,忽然想起上輩子的爺爺。
爺爺做飯時總說:“火候是等出來的,不是趕出來的”,那時候他年紀小,只懂吃不懂其中道理,如今擁有了高階廚藝,雙手已然深諳這份火候的真諦。